九尾狐:妖男,不要啊-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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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真心底轻轻一跳。从始至终,无论他是曾经的重莲,还是如今的柏弧,他总能洞悉她的心思。她逃无可逃。
玉真咬唇,别过头去,看惊涛拍过船舷,将暗白的浪花堆上甲板来。一众船工在努力让颠簸的船只尽量平稳下来。
“让我来告诉你吧,媚媚。因为有潮汐。这看似平静的月光,其实更是一种能量,它能牵动海水涌动,每到月圆前后便更是潮汐最为凶猛的时候。”柏弧眯住凤目,敛着凤目里那一点寒芒,“所以有些事情,决不能只看表面。媚媚你只看天际的圆月清平,或者只看这海上的波诡云橘,又怎么能全面?”
玉真心底咯噔一声,却仍是悲伤散开。
论辩才,她永远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事实却又这样血淋淋地横陈在眼前!
“够了!你是想告诉我什么?你想说老周死有余辜,你想说你杀死老周,摘了他的心肝去,根本都是他罪有应得么?!”玉真抬眸直视柏弧,“他是一条人命啊……不管他做了什么,总归不该这样地死去。就算官府判罪,杀人犯还能落得个囫囵尸首,可是你却将老周的心肝全都摘走!”
柏弧忽地笑了,他凤目之中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悲伤,却也不过只是转瞬即逝。他踏前一步,绕到玉真身前,他的身影遮住了朗朗的月光,将他自己的眸光对着玉真,“媚媚,你知道我为什么必须要吃掉活物的肝脏么?九尾,其实根本不是九条尾巴那样简单,那是灵力的充盈与分裂。每次吃满一百个活人的肝脏,我才能顺利生出一条尾巴。”
玉真一怔,只觉心中有暗浪涌过:她以为她将媚珠渡给他,便能让他顺利生出九尾,却不知道,那还需要活人肝脏的配合!
柏弧转身走向被惊涛拍过的船舷,轻轻出声,“媚媚,夜深了,你赶紧回舱房里去吧。这里危险,是男人留下的地方。”
纯白身影背转,竟仿佛一场告别。
正文 谁能想到
青城山。苍翠连天碧。
层层流云纯白拂过天际,轻缈得宛如昨夜清梦。
碧空翠林之间,有青石板小路沿着山壁蜿蜒。有青衫的男子独行其上,目光杳然。
方才那血腥的一幕还在他心底盘桓。他甚至会怀疑,方才经历的那一切是否只是一场噩梦?
虽然是该做的事情,但是真的是他本愿想做的事情么?
稍早,青云子敲开了青城首徒广成子的房门。
广成子见是青云子,倒也客气,稽首道,“师弟来,有事?”
广成子本是依附东北的力量,本以为安史大军从东北来,攻入长安、洛阳两京,天下大势终能鼎定,却没想到,一切都宛如幻梦,来得快,去的却也快。
他一生的梦想眼看着就要实现,却也随即擦肩而过。本来以为他马上就能依托着东北的力量而凌驾成为青城山之主,并能号令天下道人;却没想到如今很快就要失去仗恃,回头要再看着无尘道长和青云子两父子的眼色行事。
广成子清楚,一旦青云子将他的身份和安史之乱前后的所作所为向朝廷上报,他就将被五马分尸,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对待青云子,他从曾经的倨傲很快变成眼前的卑微,“师弟进来坐坐,愚兄这里有罐好茶。”
青云子清冷一笑,“不了,师父宣师兄过去一趟。”
广成子连忙谦恭点头,“哦,是师父他老人家找我啊。我这便去。”
广成子跟着青云子走入无尘道长的禅房便是愣住。
窗外阳光明媚,房内却一片幽暗。一袭灰色道袍的无尘道长静静坐在暗影里,他整个人恍若融入幽暗之中一般,全然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
当初广成子囚禁无尘道长之时,他也是这般隐忍着,一点都没有反抗或者是喧嚣,只是这样静静打坐在禅房里,也是这样地灰衣掩进暗影里。
广成子心下突地一跳。当初他被即将实现的成功冲昏了头脑,便自以为是地认定无尘道长也是怕了他,所以一句反对的话都不敢说;可是此时方想到,他自己何曾真的看清了那时无尘道长面上的神情?
究竟是谦卑与顺从,还是轻蔑与大局尽在掌握的自在?
广成子静静施礼,心中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还有一人站在无尘道长身边,同样也是面容掩进暗影里,可是广成子却知道那人是谁……那曾经在大唐宫廷里随意进出,也曾经被安禄山拜为大燕国帝师的道长,卢鸿一!
东北的一切,可以说便是起于卢鸿一。就连广成子自己都是当年还是街市之中依靠小愉小摸混日子的顽童之时,便是被路经范阳的卢鸿一收入道家门中。
他的所有江山梦想都是来自卢鸿一,此时方大梦初醒,原来卢鸿一根本就是与无尘道长一伙的!
曾经以为是自己囚禁了无尘道长,可是如今想来,他自己其实不过是无尘道长捏在手里的一颗棋子。在他上蹿下跳地掌握青城山的一切的时候,说不定无尘道长正静静坐在暗影里,为他自己的成功谋划而静静微笑。
无尘道长,太可怕!
广成子本是躬身施礼,却猛地猱然而起,猛地扑向几步之外的无尘道长!
广成子身形灵活,身子如猿猴环绕而过,已是整个藏在无尘道长背后,只伸出两指狠狠扣住无尘道长的咽喉!
“都别动!谁敢动,我立时便结束了这老狐狸的命!”
青云子和站在一旁的卢鸿一都是微微一怔。
青云子终究年轻,微微紧张起来,“广成子,你勿擅动!如果敢伤了师父,你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哈……”广成子狂笑,“师弟,你真天真。好好想想,你何时真正认得你这位生身父亲?你知道他在表面的仁慈之后,背着你做过什么?”
广成子手指更加扣紧,“师弟啊,玉真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这个老狐狸从玉真幼时刚被送到青城山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当日的筹划。他还装作仁慈,不舍地送玉真走……就连你,师弟,他的亲生儿子,他也……”
青云子面色大变!
发生在玉真身上的事情,青云子自己虽然有所怀疑,但是后来就也都归结到了广成子身上,以为无尘道长都是身不由己,是一直被广成子以及他背后的东北势力所挟制着。可是此时听得广成子说来,似乎竟然不是?!
青云子望向无尘道长,“师父,广成子他所说的,是真的吗?在您的棋局里,徒儿又是什么样的一个角色?师父还将安排徒儿做什么?”
“哈哈,哈哈……他还会让你……”
广成子话音未落,却猛然只听得“噗”的一声,广成子惨叫一声!
青云子愣在当场!
他无法相信,就在他的眼前,无尘道长,他的师父,更是他生身父亲,竟然在咽喉被广成子扣住的情势下,猛地手肘关节反转,长长手指猛地刺进广成子胸膛!
鲜血从广成子胸腔喷涌而出。广成子瞪着空洞而又恐怖的眼睛,不甘却又无奈地倒下去……
光影流转,无尘道长和卢鸿一的面容渐渐显露在光下。竟然都是带着冷冷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青儿,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玉真的生死下落么?那么为师告诉你,你去东海之上,便能找到她。好好地带她回来,为师便成全你们两个,同意你们还俗而去,成就夫妻。”无尘道长指尖还滴着腥红的血,却笑容慈样地对他这样地说。
正文 请你放手
玉真抱着长剑绝望地站在船舷之上。
船行海上,前后俱茫茫,迟迟还看不见有陆地进入视野。
她身后的船舱里,老周的尸首已经散发出臭味来。一众船工便都要求按照船行海上的规矩,要将老周的尸身投入大海中去。否则一旦老周的尸身腐败,尸气将会将船上的物资染坏,更会让其他船工跟着中毒。
可是玉真坚决不允。
她吓疑船工们这样的建议其实都是来自柏弧的授意!这样茫茫的海上,自然是毁尸灭迹的极佳场所。
可是,她绝不能够答应。老周的死,她也有保护不周的责任,她至少要将老周的尸首带回大唐去,至少,要交给他的亲人们一个囫囵尸体……这是中土人对于死者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尊重!决不能死了都不能入土为安!
又有船工来劝说,说尸气已经在船上弥散开来,又正逢海上有雾,尸气难散。
玉真便急了,抽出长剑来断喝,“柏弧!如果你真的非要将老周的尸首扔进海里,那你便也将我一起扔下去吧!只有我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还在这船上,我便绝不允你这样做!”
始终站在船工与玉真远处的柏弧只能静静叹息。
自从发生了老周的事情,玉真的精神就一直很紧张,连续多日不敢入睡,再加上她自己身子本来就弱,重大的精神压力之前已经几乎就要熬不住了。
就在玉真几乎崩溃之时,遥遥海面上,烟波千里之中,忽然出现了另一艘船!
玉真凝望而去,那船越来越近,玉真便惊喜地叫了起来,“师兄,师兄!”
那船头直立的翠衫男子正是青云子!
两船尚有距离,青云子已经腾空而起,翠色长衫在青蓝色的雾霭里飘摇而来,落下玉真面前,一把揽住玉真的腰,“玉真,你这是怎么了!”
仿佛心头重石落地,玉真只觉眼前一黑,昏倒在青云子吓中……
有丹药特有的苦涩清香传入鼻息,玉真缓缓睁开眼睛,已经是在船舱里。青云子坐在榻边静静守护着她。
玉真的泪便落下来,“师兄,当日相约在陈仓,玉真没去践约。师兄定然生玉真的气了吧?”
青云子回忆起曾经来,也是感伤,伸手擦干了玉真面上的泪花,“傻瓜,我怎么会舍得生你的气?不过,那一刻当我听说你决意代替杨玉环而死于马嵬坡,我真的被你吓死了!”青云子紧紧捧住玉真的手,“我以为,真的已经失去了你。我痛恨自己来不及教你……”
玉真微笑,“师兄你这是行船去哪里?”
青云子目现坚定,“就是来接你。我们回去,从此什么都不管了。”
“老周的尸体……”玉真迟疑。
“你放心吧,我已经用了冷香粉撒上他的尸身,定然能带他回大唐去。师妹,你再好好睡一晚,明早我们便回去。我带来的是条快船,几日便能回去。”
“师兄,我们要回哪里去呢?”玉真茫然。
青云子也似乎在犹豫,“玉真,我们回青城山,好么?”
玉真只觉心底惊跳。
回青城山么?她此时如何还能继续信任师父?
可是,不回青城山么?天下虽大,她便只是在青城山长大,除了青城山,哪里又能成为她的家?
玉真只能含泪,静静点头。惟愿,天下大乱已平,她也能安静回到曾经,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夜色里,玉真难得地睡得安稳。师兄答应了要帮她去看守老周的尸首,她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睡梦中却始终有一种被凝视的感觉,仿佛针尖一般刺来。
玉真蓦然睁开眼睛,望见黑暗中悬浮的一对狭长的凤目,便惊慌得叫出声来!
“啊——”
嘴却被狠狠捂住,柏弧的嗓音穿破黑暗狠狠袭来,“你要走,嗯?你竟然答应了,跟他走!”
玉真心底也是苦涩,便软下声音来,好生解释,“柏弧,我终归是要回去的。”
“谁说你要回去的?我以为,你终归能接受我!媚媚,我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