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第3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躁弑杀。我知道他们愿意为我付出一切,所以他们才用自己的一对心脏帮我做出了心之解。”
他慢慢靠近,看着那张忧愁脆弱的侧脸,在无数个夜晚孤独寻找的父母,在无数个夜晚孤独寻找的孩子,却永远像生命的平行线而无法交差。他放轻了声音:“这个灵体是…”
“我找到了他们的身体,可是仍旧被神灵所愚弄。”姜岐仍旧记得在一片潮湿的南方迷雾中见到那个年轻女人的脸,只是因为她的一时兴趣,她将心之解为父亲母亲重新聚拢了一个灵气。也许他们爱的太过陈深,即便成为灵魂也要纠缠在一起,这初生的婴儿自此在年少时父亲为她打磨的贝扇中生存着,终日如吸血鬼一般吸食她的血液。
“谁能想到生前那样稳重的两个人却好像变了个样子一般,也许他们做父亲母亲太过痛苦,重生为灵之后反而稚气而阴晴不定。一次又一次的,我真是要被害惨啦…”姜岐连连苦笑两声,看着扇中的婴孩儿淡淡打了个呵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有时她会想,是否因为他们一生为了家族追逐答案,又为了女儿付出生命,终于有所厌倦了呢?父亲与母亲虽然是姜氏之人,可是他们非神非仙,对于成为人总是很满足的。
玄言叹息一声:“他们希望你能够做一个完全的人,可是你却辜负了他们,重新走进了死循环中,神灵大抵总是如此,正因为人的心有脆弱,才会被他们肆意玩弄。”
姜岐幽幽的抱着自己的身体:“可是不会后悔的,若是生命终结之前能够完成他们的夙愿,能够让他们获得重生,那还有什么可以后悔的呢?”
玄言的手摸着她的额头,她能感到他的冰冷面颊贴上自己尚带着泪痕的脸:“你这样的选择,也很好。”
父母与儿女之间本就是孽债,对于人类来说,生存才是第一要务。这个傻女孩儿,明明有着强大的历练,却偏偏充当那扇中之灵的血鼎。
苏题轻轻“嗯”了一声,回过头微微一笑,他虽然被薛影刺破了发,然气质清雅,却仍旧另有爽利的滋味:“怎么,忍不住想杀了吾么?”
玄言淡淡一笑:“有一个姑娘很傻,她明明比任何人都要强大,可是却仍然将自己置于桎梏之中。”
苏题挑了挑眉目:“欲望是心灵的栖息之处,火一般的欲望才能催发更强大的力量。”玄言手中的剑不安的躁动着,他轻柔的抚过剑鞘,那剑方才慢慢停息下来。
“唔…”苏题轻柔的拍拍额头,银色眼瞳微转着:“你看,无论你多么强大,你仍旧是人,人有七情六欲,你也有。”
玄言哑然一笑:“无心之人?”
苏题擦过他的身体,轻轻微笑:“男人总要更冷酷一些,毕竟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只是她不要恨你就好。”
背影渐渐的消失,玄言摸了摸自己那道狰狞的伤痕,无心之人,又焉能有情?
第37章 鸠鸠哀鸣
氤氲彼时正在水道中抚摸着残存的枯水,她望了望薛影那片即将枯萎的竹林,凝神静气:“薛影,我们皆是依靠这片水源而生,可你竟然丝毫不感到恐慌吗。”谷内轻淡的呼吸声传来:“你将自己当做人太久了,神有永恒的生命,所近之处皆是神域,何必庸人自扰。”
氤氲凝重的缥色眼中闪过哀伤:“这指尖的流水都是那人的功过,他成王成霸有什么意义呢,最终百姓所能记住的,仍然是他为天下送来的这一汪清泉,如果世间无水,便再也没有四季如春,所有的美丽都将不复存在啦…”
眼中是一片即将欲干涸的水泽,林中的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枯黄干涩。忽如其来的笑声令氤氲打起了精神:“氤氲女神着实是兢兢业业,可是你们的女娲却很是冷酷呢。”
氤氲冷冷的回首,周身的水汽直冲姜岐:“无论你遭受过神灵怎样的折磨,也不该一概而论。姜岐,众生皆苦,这是你说过的,那么你就不要去折辱任何人的尊严。”
姜岐淡淡一笑,苍白的面色上绽放出异样的红色:“如果让你为这片水泽付出生命,你可愿意?”
氤氲的缥色瞳子微微一愣,随即却神情坚定起来:“若是劫难,纵不后悔。”
姜岐瞟着一旁的幽幽深谷:“你的老冤家困宫主神薛影从此以后便没有对手了,即便便宜他,你还是不悔?”
氤氲神情凝沉,眼瞳丝毫没有退却:“自然无有。”
姜岐微红的眸子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叹息着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氤氲在她的身后看着少女决然的离开身影,可是周身却被巨大的悲伤吞噬。她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流出了一滴泪,姜岐总认为神能够掌控一切,可是他们真的能吗?
姜岐手中的贝扇气息渐渐微弱下去,这个幼稚的灵连嬉闹的力气都没有了。神灵做交易,必须有所取舍。她天生是先贤之身,同比干一般,必须要放弃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才能得到想要的。所以她的七情六欲少了宁静,她的心始终躁动不安,永远无法体会浪子归家的淡泊,一切只因为她为了同父母的灵魂同起同落。她心中总是有惆怅的,曾经她憎恶神灵,可是身上却有着近似于神的力量。一边憎恨着坤后为了自己的一时兴趣将她引诱入死循环中,一边却怨恨而羡慕着神灵的力量。如果她足够强大,是不是就能够控制自己的破坏欲、是不是就能够保护她所挚爱的人呢?
可是即便是神灵,他们也有自己的无奈吧。氤氲的双眼沉凝却悲伤,她从来不夸耀旧主人大禹王的功绩,却记着自己终身的职责。在水道蔓延的肮脏毒虫虫行走,这样坚毅的意志与不计后果的付出,究竟是人还是神呢?
众生皆苦…众生皆苦…人类中有那些醉心欲望的恶魔,可是冷酷的神灵中也有执着的神灵。
“呵…我的心为什么还是不够冷呢。”
“你这傻孩子,大概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心冷。”
姜岐听到背后的声音,疲倦的靠在竹上:“从那天起,我就变成了一个容器,就像父母曾经纵容我一样,我也开始纵容扇中的孩子,它不过是一个灵体,没有人类的情感,甚至不懂我的痛苦,可是即便如此…”她的双眼仍旧笑着,却无丝毫悔意:“没什么后悔的。”父母的血肉换来了她缺少的那一味静,她也同样可以用血肉去回报父母。那两个人到了最后都没有说什么,也许早就知道会付出生命吧。
痛苦挣扎的少女,明明有一张艳丽的面容,那郁郁勃发的野心与欲望,妩媚的笑意总是挂在脸上,可是杀戮时却又犹如花海的钢刀一般。即便如此,她无法忘记对父母的遗憾与愧疚,却为了补偿这种年少的愧疚而甘当容器。
“如果帮助氤氲利用五行化水,需要强大的灵力作为媒介加以维持,可是此时这扇中之灵经过众神的屠杀已经奄奄一息了,我的血也要流干了…呵,真是讽刺,我这个人没什么良心,好不容易生出一点想要救人的心,偏偏此时无能为力…你做什么!”
姜岐的身体被玄言抱在怀中,她顺着他的胸口摸过去,仍旧冰冷一片,可是皮肤却是灼热无比的,他喃喃在她的耳边低语,温柔却也残酷:“姜岐,姜岐,你还年轻,你的路还很长,懂得取舍才能成就大道,傻女孩儿,不要愧对自己的选择…”
突如其来的温柔令她想哭,她伏在他的肩头放声大哭,煎熬、遗憾、痛苦、抉择…
姜岐并不惧怕死亡,她愿意以血肉之身陪着扇中之灵一起陨落。可是她不甘,这世间万紫千红,她有欲望、收集着人类的喜怒哀乐,她想要完成父母的夙愿,去寻找姜氏的秘密,红尘太美,令人心存眷念,那颗好奇的心似乎永远都不会满足。
姜岐感觉到自己魔疯了,压制的太久,她快要扭曲了,强烈的破坏欲望,无穷无尽的欲求与对力量的渴望越来越强,可是偏偏自己不能够做出决断。好想活下去,想用她的力量抉择世间的生死,想要探索那些永无止境的真理…
玄言幽幽的抬起大剑,轻声抚慰着怀中少女:“你既然无法选择,那么我来替你抉择吧。”姜岐红肿着眼睛,手中之扇却被他不知何时抢夺在手中。姜岐尚带泪痕的脸色颇为吃惊:“还给我!”
他轻轻的抚摸着手中的贝扇,温柔却悠然叹息:“如果有的人可以在覆灭前便提前斩断所有的羁绊,他也不会含有悔恨了。悔恨是一种□□,你不应该就此陨灭。”
姜岐嘴唇慢慢发冷,她从未见过玄言如此温柔的目光,似乎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掌控命脉的操偶师在玩弄着手中的偶人般。贝扇中的灵哀嚎几声,似乎被强烈的仙气所侵蚀。姜岐面上怒气沉沉,手中迅速下来咒术,她的面颊苍白,仍旧勉强气力施法。玄言面无表情的摇摇头,似叹非叹的望着她,手中却捏紧了扇中奄奄一息的灵。幼弱的灵体哀嚎一声,姜岐却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手指,禁锢多年的力量像是爆发一般,她抬起头面色痛苦至极:“我的力量变强,说明它就要死了!你为什么要去害它——”
姜岐似发狂一般,手中的咒术狂卷四周,玄言捏着那扇中之灵,静静的给她致命一击:“你的父亲母亲只想让你活着,可是你却浪费了他们的生命。姜岐,你看清楚,他们已经死了,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不!不!”她亲眼看着那奄奄一息的灵在玄言的手中慢慢沉睡,那是彻底的沉睡,如同婴孩儿在甜美的睡梦中灵魂升天。
“这是什么…”姜岐呆呆的望着天空,她看到那婴孩儿的灵化作一道星辰,在沉蓝色的夜色中升上天空,变成星河中再也寻不到的一点。她呆呆的跟着那漫天的星河行走,心仿若空了一般。
“我的父亲母亲死了?他们终于死了?”姜岐喃喃低语,割裂的心中带来怪异的笑。苍白的、铰裂的面庞,在垂竹下静静看着天上的月色。
她推开玄言的怀抱,冷冷的低声唾弃:“杀人凶手。”
玄言的蓝色眸子深沉的不可思议,轻轻的抚摸着她起伏不定的背:“无论如何,结局才是最重要的。姜岐,想要向我报仇,随时欢迎你来杀我。不过…”他转过头微微一笑:“别忘了,你我如今身有血誓而血肉相连,你也要留着命方能杀我。”
他伸出手去,洁白的贝扇就放在她的手中,那扇中已经空无一物了,她贴上冰凉的脸颊,仿佛看到了父亲蓝色的眸子与母亲温柔的笑意。萤火虫从四面八方带着光晕而来,姜岐躲在一旁叹笑。
“啊呀啊呀,只有它总是向我纠缠不休。可是人死了,灵魂真的能够永远的升上天空吗?”在短短数年的父女之情母女之爱中,他们总是聚少离多,想要抓紧世间的唯一一点温暖,可是却最终只能在星空下仰望父母的英魂。
玄言的气息慢慢靠近,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是在悲伤的夜中如竹声呜咽而泣:“姜岐,这世上你再没了牵挂,如此才能所向披靡,你要记着,你的父母已经升为天上星辰,你不能让他们失望…”
“待我找到姜氏辛密,你可以铲除女娲,可是我也一定会要你的命。”
玄言看着那神色冷酷仍旧挂着泪痕的少女,反倒释然的笑开了:“好,我等着。”
这一夜的雨下的缠缠绵绵终日不觉。狐狸嫁女,天命哀伤之雨。姜岐在林中任由雨水打湿在身上,苍苍漫漫的在星空下不愿意离去。“走开!”她推开玄言的怀抱,瑟缩在一旁抱着贝扇哭泣。
玄言的额头左右不定,暗色的眼瞳盯着天上的星辰,他抬起头微微笑了,夤夜中的雨丝飞布,在苦涩的淮夷多日无雨后,老天似乎开眼了一般。姜岐抬起头,只能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