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妖男,不要啊-第7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心底还是祟拜着那人。就算他这一生最引以为傲的《霓裳羽衣曲》,却其实也来自那人。
对外,他说《霓裳羽衣曲》是他在仙山上所聆听到月宫之中奏出的,或者是根据西域传入的《婆罗门曲》所改编而来,但是其实都不是。事实上,他一直一直印在脑海里的,都是那万顷云涛之中,那人白衣翩然而来时所吹奏的那一曲《碧海潮生》……
就连此时,就在这最为颓败、最为孤寂的夜色里,他下意识一个人吹奏出来的曲调,还是那《碧海潮生》……
活到此时才明白,一辈子猜忌的人,其实才是困境之时心中唯一思慕的人。如果有那人在,他的大唐江山断不会落得如此地步吧?
“万岁,听得您奏起这一曲《霓裳羽衣曲》,且容妾身再为您舞一曲《霓裳羽衣舞》吧……”那女子静静开言,声如明珠落玉盘。
李隆基惊住,“《霓裳羽衣舞》?难道,你是玉环?”
杨玉环乃是天生的舞者,她根据李隆基的《霓裳羽衣曲》编制了《霓裳羽衣舞》,正所谓琴瑟和鸣,这使得李隆基顿生知音之感,所以虽然心底里还忌惮着她突然的容颜焕发和归来,但还是一点点将感情再度倾注给杨玉环。所以,既然此时面前的女子想要为他舞一曲《霓裳羽衣舞》,那么此人就定然该是杨玉环才是……
可是明明……
却也罢了,何必还要计较这样多?就算能够获得长生不老的寿命,可是大好的江山已经破碎,难道要他背负着断送大唐的罪名,活到千秋万代么?
如今他已经是累了,再不去想什么长生不老,也不想再去计较那幅画里的女子究竟是谁……
他已活了这么久,他己经疲惫了这样久,他已经孤独了这么久,够了……
李隆基一笑,执起玉笛来,眯起眸子轻轻吹起。月空之中恍如有纯白飞花扬起,凭着清风缓缓吹入层层纱帘来,萦绕在李隆基与杨玉环的身畔。
一人吹笛,一人起舞,这月圆而盈的长生殿,岂不正是天上人间?
正如大臣张说诗云:“天阙沉沉夜未央,碧云仙曲舞霓裳。一声玉笛向空尽,月满骊山宫漏长”……
李隆基知道,这将是他帝王生涯最后的华光。
正文 暗渡陈仓
大乱终来!
安史叛军攻入长安,大唐皇室仓皇西逃!
众多的贵族、宗室、官员根本都来不及逃走,便都被安史叛军捉去,在城楼上被活活点了天灯!
辉煌无比的大明宫,更是被流民与叛军涌入,无数奇珍异宝全都化作了满地的瓦砾,盛世帝宫几成断壁残垣!
宫中更有无数没有被皇帝带走的妃嫔,或者不甘受辱而自尽,或者被残忍凌辱而死!
盛世大唐,骤然变成人间炼狱!
风华长安,满目疮疾!
城中尤传,才气美貌动天下的梅妃江来苹,便是被老皇帝给忘在了宫中,为免受辱而自尽!
很快,外逃向蜀地的李隆基那边也传来消息——方逃出长安向西百余里,便六军不发,一致要求诛杀杨氏兄妹!
马嵬释前,天子掩面,却也顺水推舟地赐了白绞给杨玉环。可怜宛转娥眉马前死,马嵬坡前,埋血空成碧草愁……
陈仓县。
渭水悠悠,天地浩瀚,岸边一翠衫男子立在水畔,焦急地等候着什么人。
一水之隔的那岸早已是天翻地覆。马嵬驿上发生的事情立即传遍了天下。杨国忠、杨玉环皆死。太子李亨晋位为帝,将李隆基活活架空,成了有名无实的“太上皇”。
一个女子之死,换得老皇帝的荀延残喘。据说李隆基下令处死杨玉环之时,曾经掩面痛哭,可是他们不是曾经相约“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么?岂能只有那女子独自去死?
帝王之爱,从来可笑。
青衫男子环视周遭。这里,陈仓县,便是著名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那个陈仓。
世事宛如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为了救玉真,他也会这样地暗渡陈仓。
没错,青衫男子自是青云子。其实他此时应该陪在李隆基身边,将李隆基一直带入蜀地去,直达青城山。只可惜他心中更挂念的是玉真的安危,所以才让太子李亨得了空隙,得以自立为帝,架空了李隆基!
青云子知道,这一计划全因他的暗渡陈仓而被打乱。青城山中的广成子定然会暴怒!所以他现在必须要做的事情是,赶紧会同玉真,赶回青城山去!
遥遥波上,水汽涌起。一叶轻舟缓缓而来。
青云子心底一热,玉真终于来了!
待得轻舟靠近,青云子望进云雾这才看清,那立在船上的窈窕人影哪里是心心念念的人儿!竟然是玉真的侍女入画!
青云子便急了,一把抓住入画的手臂,“玉真呢?她在哪里?”
入画含泪将手中的荆钗交到青云子掌心,落泪道,“娘子她,来不了了……”
“什么!”青云子大惊,心中恍若有惊雷霹雳滚过,他死死抓住入画的手,遥遥望着马嵬驿的方向,“难道,难道那代替杨玉环而死的人,是玉真?!”
入画垂下泪来,“娘子说,她阳寿已是将尽。索性换得另一人的性命吧。尤其当初,娘子便曾经许诺过杨玉环,要保得她的命在……娘子说,人活而当有信……”
“啊!——”青云子猛地跌倒,一口鲜血激喷而出!
月色清幽,大地静去。
天地仿佛不知人间事,纵然生灵涂炭,可是天地却照样地夜色清幽,照样地月光如银倾泻而下。
马嵬驿上早已恢复了安静。月色下一株梨花竟然违反了花期而再度静静绽放,梨花如雪,冷香似梅,在寂寞的高岗上,寂寞独自香。
幽蓝夜色里有一个白衣的男子静静而来,仰首立于梨花雪中,仰头望长天星缀。低头,捧起一斛珍珠埋进梨花下的泥土里。滴滴银珠恍如泪滴,更像是月夜里凝集而成的灵魂精魄。
男子轻轻挑眉,深深嗅进纯白梨花散发出来的梅花冷香,静静地笑,“梅精,谢谢你了。你本是高洁之身,却被我将你植入污秽的皇帝宫闱,让你这多年来始终寂寞,所有的风华只是为了我当年便埋下的这一步棋……梅精,我其实有负于你。你的精魄我会好好地带回,重新植入青丘山月光祠之前。三百年后,再还你一个人形。”
长袖飘摆,白衣男子静静远去。
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天地涂炭,那个死心眼儿的人儿便不想独活。她总认为这一切都与她有关。所以,他虽然并不想拯救大唐,却也要为她去做这一件事。大唐气数已尽,他只能再想办法令大唐多延续些时日吧。
幽蓝夜色,白衣如莲,飘逸远去。
世人皆道李隆基两大宠妃,杨玉环与梅妃都已经死去,却没人知道这不过是李代桃僵的一个故事。
福建才女江来苹被李隆基戏称为“梅精”,其实她真的是一株梅花成精,被人早早地便安在人间,等着今天的这一步罢了。自从皇帝离京,她便幻化成了玉真的模样,随着大队人马一路西来……
真正的杨玉环已经随着入画奔向陈仓,经了青云子的手而平安逃脱。
而那个一心想要代替杨玉环而死的人儿,则其实就是被留在宫中,被传自杀的梅妃。她在大唐宫禁消失,没人知道她的尸体在混乱之中去了哪里……
碧天之上几声清越鹰叫,高亮地划破天际去。
蓝天之下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有锦衣长弓的男子纵烈马,追击前方的猎物。
却只见碧色天边有白色的身影宛如闪电一般疾掠而来,像是白鹤翱翔云天,却又像是最凶猛的猎鹰急冲而至!
马上男子一个恍惚,猛地仰头长呼,“恩人,是你么?”
正文 西出奇兵
天下大乱,所有人都以为天下之势无非两个方向:
或者是安史叛军长驱直入,继攻破长安、洛阳两军之后,再将大唐天下一举全都吞并。就此改朝换代成为大燕朝。或者是大唐各地节度使率兵勤王,在大唐新帝李亨的带领之下,反攻两京,重复大好河山。
可是没有人想到的是西北骤出一支奇兵!
大唐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得西域回纥兵相助,反攻长安,再复洛阳!
大唐盛时,回纥不过是西域向大唐朝廷称臣的一支游牧民族,曾经一度被突厥统治没有人想到他们竟然拥有这样强悍的实力,并且没有如同吐蕃、契丹等趁着大唐动乱而趁火打劫,反倒出兵帮助郭子仪平叛!
没有人知道,回纥为何要这样做。更没人知道茫茫西域草原,是谁令回纥拥有了这样强大的兵力,并且所有用兵之道全都是按照兵法战策而行……
大唐动乱,吐蕃借机从西方出兵。回纥兵在帮助郭子仪向东收复长安、洛阳两京的同时,更是派兵向南攻打吐蕃,击退了吐蕃想趁乱攻陷中土的图谋!
安史之乱甫定,曾经在平定安史之乱时有功的仆固怀恩因没有得到朝廷的足够赏赐而又反,因其本身是铁勒族人,便联络游牧民族一起南下,党项、契丹、吐蕃的铁骑弯刀将刚刚稳定下来的大唐又搅得一团乱!
此时,又是郭子仪与回纥兵联合,共同平定了仆固怀恩的反叛……
回纥之兵,究竟何来?茫茫西域,为何会有人对大唐这般感情深厚?
究竟是谁,在那里?
茫茫草原,幽幽碧山。白衣男子静坐在锦衣貂裘的男子面前,举杯,“太子殿下,我替天下黎民敬你一杯!”
一声“太子殿下”,说得那锦衣貂裘的男子潜然落下泪来。他抚着自己满腮的络腮胡,苦笑摇头,“如果不是今天你这样一叫,我都忘了自己曾经是大唐人,我早已经融入了这片草原,成了草原人啊……”
白衣男子眸子里也是泪光闪动,“太子殿下,委屈你了。微臣更是钦佩殿下只出兵平乱,却不趁机重夺大唐帝位的壮举。殿下,请满饮此杯!”
锦衣男子长泪跌落草间,“先生言重了。若当年没有先生相救,瑛早已被乱军斩杀在蜀地,又哪里还有逃出生天的一日,更不敢想还能救大唐于难。”
那锦衣男子正是当年被武惠妃陷害而出逃的太子李瑛。当年逃出蜀地,他一路向西,经吐蕃而达西域。
李瑛亲自满了一杯敬那白衣男子,“先生神算,瑛才是佩服。如今想来先生当日安排瑛来西域,或许是早已经预见到了今日天下的情形,对么?先生救了瑛,也更是救了大唐江山,先生才真正是大唐得以延续的功臣啊!”
那白衣男子却是摇头一笑,红唇薄薄,轻轻扬起,“太子也是谬赞了。微臣总是闲云野鹤,在意的不过是那人心里的隔膜。她将大唐危机扛在她自己的肩上,我自然便要成全她的心愿。只有她舒心了,我才能快乐。”
碧涛瀚海,烟波千里。
三层楼船在浩森海面上,渺小而脆弱,可是你看看那独立船头的男子面上闲适的微笑,便该知道这艘船定然无虞。
船舱门帘轻轻一挑。船头男子立时转身回去望,轻轻一声,“娘子,你醒了?”
那静静立于船舱门口的女子正是玉真。
玉真垂下眸子来,“安倍公子既然是奉了安倍大人的遗骨回东赢故国安葬,又为何非要带了玉真同来?”
那男子正是安倍月明。
安倍月明笑,狭长的眸子漾满温柔,“此去东赢路途迢迢,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