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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访瀛洲-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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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算是一句情话?陆莲稚反应了会儿,心里稀里糊涂地美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鼻尖儿,听见一旁亓徵歌又幽幽开了口。
“我问及她不过是因为你看她的眼神,很不一般。”那眼神兴奋又意气,亓徵歌自认陆莲稚从未这般看过自己。
陆莲稚闻言不由失笑,回道:“我那是看冤家的眼神,又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你。”
她诚然经历过许许多多江湖往事,只是先前并无人倾听,她自己也就渐渐地随着时日抛却在了脑后。而今亓徵歌似是有意问起,她便一时恨不能事无巨细、悉都要说给她听才好。
由是陆莲稚不由得回忆了一番,心下渐溯到十五岁的光景。
。
事情一定要说开来,其实也并无什么大仇大怨。
那时候崇明同陆莲稚二人皆不过十四五岁,是最为少年轻狂的年纪。
十五岁那年,陆莲稚方才没了爹爹,一人闯荡江湖,尚带着些被爹爹养出来的棱角,便目中无人、桀骜轻狂得紧。
由是二人性子相仿,也就尤其看对方不顺眼。
陆莲稚不喜欢崇明的骄矜富贵病,崇明看不顺眼陆莲稚那轻狂桀骜的江湖脾性。如此而来,自然是一对眼便不顺眼,起了争执。
先是京城武会上陆莲稚当众挑衅崇明,三场比试全数将其大败。
而后是崇明带着黑压压一群护卫,在武会后围堵陆莲稚。
再然后是陆莲稚半夜三更跳进崇明她母亲的公主府,将躺在榻上的崇明五花大绑套进麻袋,扛在马背上,一路将人丢到了百里开外的京郊。
由是便有了后来,崇明夺下陆莲稚的陆离剑,当众甩进了护城河里这件事。
两个人斗到这里,陆莲稚从护城河里捞出陆离剑,便与崇明郡主从此成了彻头彻尾的死对头。
说不讨厌是不可能的,想起这些既闹腾又伤神的往事,陆莲稚还是捏着拳头想要把崇明拖过来暴揍一顿。
崇明亦是如此,前些日子听闻林会叶说陆莲稚也要来时,她心情复杂得一夜没睡舒坦。
近两年不见,二人都不再是彼时轻浮稚嫩的样子。且先不说思想精进了多少,光是武艺,这几年崇明一直记恨着自己比不过陆莲稚,当真向自家父亲学了不少本事。
想着,崇明暗暗忖度道:今时今日,可一定要狠狠打陆莲稚一顿,不为别的,光为出气。
京郊那冰冷阴森的一夜,当真在十五岁的年纪里烙进了崇明的骨子里,令她直到现在,听见狼叫还会浑身一颤。
。
那方亓徵歌听陆莲稚讲完了那好长一段带着偏见的故事。
她倚着船边,听着陆莲稚无所不用其极地将崇明刻画成了一个“不学无术”、“武艺不精头脑不灵”、“娇气跋扈”“蛮横无理”的形象。但当她仔细将事情一梳理,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这些事情?”亓徵歌笑得肩膀都微微颤抖着,靠在陆莲稚肩上,笑着问道:“没有别的?”
陆莲稚纳闷地看了她一眼:“这还不够过分吗?还要有什么别的事情?”
亓徵歌到这里真正明白了,陆莲稚同崇明其实根本心无仇怨。不过是少年时候你打我闹,攀比武艺又互较心境,虽然别扭,但如今到底成熟了些,或许能够结为挚友还未可知。
正想着,林会叶从舱内走了出来,对二人招手道:“进来吃饭了。”
二人这才注意到,此刻虽然夕阳未尽,却也早已有月色隐隐、星光粼粼。
“好像同你说得久了些,也不知道你听累了没有,是不是无趣?”陆莲稚拉着亓徵歌的手,同她向船舱内晚饭桌边,缓步走去。
亓徵歌看着二人身前尤其热闹的船舱,又望了眼身后昏昏摇摇的暮色,轻轻摇了摇头。
身边有这样一个陆莲稚,此生而来,又如何可能会无趣。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经历了大风浪。
由于我的身份证过期,周六甚至连考场都没进去就被赶出来了:)
这让我一度感到尖叫绝望Orz
然后老师布置了一个作业下来,要给书林清话的一个章节做注解。
有学文献学或者出版史的老姐们就会知道给书林清话做注有多痛苦Orz
昨晚在图书馆的文献检索机房坐了一晚上,就弄出来一点。
ああ——苦しい。
今晚继续去做注解Orz
这两个月先不考了,先把身份证重办了,寒假回家再考。
所以这两个月一样可以撒欢儿了!开心2333


第27章 宴席
东海码头,林家海师。
船舱外天色昏昏,海波清平;船舱内灯明酒炙,人声嘈沸。
晚间开席,一众人都陆陆续续入了座,入眼而来是极大一张方桌,少说也有五十号人在席间走动着,渐渐坐定下来。
舱内来来往往,热闹非凡,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菜色并酒坛,皆冒着丝丝蒸腾热气,颜色鲜亮令人食指大动。
四下里来往的人相见,都会互相点点头或打个招呼,气氛也自是一派祥和火热。
陆莲稚携着亓徵歌一路向船舱内走去,眼前这般场面虽并不似朱门豪宴那般排场华贵,却到底令人看了心下生出十分亲和,仿佛是自家人正月里相聚一般的热闹和气,全然无需拘谨。
待到二人进了船舱内部,只见林会叶正坐在桌边向她们招着手,于是二人绕来绕去,便走到了林会叶的位子边。
陆莲稚坐下后刚想要同林会叶说话,哪知林会叶将二人安置好后,旋即匆匆离开,去到另一头招呼他人去了。
“阿姐真忙啊……”陆莲稚看着林会叶的背影,不由得叹一口气,给亓徵歌倒上了一杯茶水,道:“不过也难免。这次阿叔请来这么多能人,少不了要多招待。”
而自己算是自家人,便也就并不着急客套了。
亓徵歌正适应着这嘈杂场面,听着陆莲稚在耳边说话,可巧不巧,便见到崇明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崇明环视一周后,毫不犹豫便在亓徵歌身边落了座,对身旁亓徵歌报以微微一笑后,看也不看陆莲稚一眼。
“喂,”陆莲稚忍不住皱眉,从亓徵歌身边探出头,开口道,“走开些。去对面坐不行吗?”
崇明向后一靠,看也不看她,只将手中折扇往案上一拍,道:“你管我?”
一桌晚宴来人颇多,因此椅席摆得也紧凑,崇明挨着亓徵歌坐着,距离便十分靠近,近到能够嗅见隐隐一股极为清寡雅趣的草药香气。
崇明不由得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浅淡的亓徵歌,耸着鼻子嗅了嗅,眼珠儿一转,便提起桌上酒盏,笑意盈盈为身旁亓徵歌斟上了一杯酒:“姐姐且试试这酒,滋味不错。”
姐姐?陆莲稚浑身一颤,手摸向亓徵歌腿边,摇了摇,也道:“我们换个位子罢。”
亓徵歌正拿着酒向崇明微微点了点头,就猝不及防被陆莲稚在桌下握住了大腿。炙热的温度隔着一层衣料传来,令她一时微赧,但此刻席间,又并不合适令她表露出什么。由是亓徵歌便也没有回话,只是斜斜凉凉睨了陆莲稚一眼。
喝下一口酒后,亓徵歌才缓缓将手伸到桌下,将陆莲稚的手搬开,道:“换个位子,然后你们两个斗到饭也吃不下去?”
陆莲稚面色不依间方要说话,却窥见那端又落座一人,贴着崇明坐下后,只是揉了揉额角,一言也未发。
陆莲稚伸出头一看,那人虽面色苍白,却依旧眉目机警有神。模样看来倒是颇为清浅无害,依稀有几分碧玉温婉的意味,竟颇为眼熟。
“况姐姐,”崇明看到来人后,也顾不上同陆莲稚斗嘴或同亓徵歌说话了,只立刻转过头向来人问道,“感觉可还好了?”
卫况坐定后,为自己倒了杯茶,喝下一口后才摇了摇头,道:“无妨,今日仿佛习惯了些,感觉好多了。”
亓徵歌微微向那卫况瞥了一眼,只见她面色微白,神情倦怠,心下一时了然。
东海浪潮翻涌不似内陆河流,此间若是不胜船摇浪浮之力,便多多少少会有眩晕反胃症状,令人苦不堪言。这卫况恐怕便是如此了。
想着,亓徵歌的医癖便发了作,立时在脑中便浮现了好几种应对法子,低下了眉暗暗思索起来。只不过此间是在宴席之上,若是手边有纸笔,她当真能够立时写下来做比较。
那方陆莲稚看着看着,也终于想起来了卫况是何许人。
崇明到底是天家郡主,生得家里母亲是长河长公主,父亲又是无人不知的卫公侯,受了当今圣上喜爱不止一两分,甚至得以从了皇家姓氏名为时宴夜。虽然时姓国姓,天下有千万人都姓是如此,但这到底也彰显了崇明受到的是何等圣宠。
如今崇明虽不比先前排场浩大、出门在外总要带上黑压压一片侍从,但到底此番来到东海一隅,也不可能是只身一人。
这个卫况,便是崇明颇为信任的侍从。
卫公侯府里,能得了卫姓的侍卫,向来都是精挑细选的武者能人,智勇皆可谓双全的忠心耿耿之辈,其武艺自不必说,是在崇明之上的。
陆莲稚从前也见过这个卫况,交起手来更是十分难缠,那卫况出手向来招式狠辣刚猛,半点没有她模样上的温婉如风之势。
想着,陆莲稚心思微动,盘算起了该当如何才能劝那卫况与自己切磋一番。也不知这两载余过去,卫况武艺精进了没有?
各怀心思间,格局初定,林方要坐上了首位,一桌主客悉都到齐。先前四处招呼着的林会叶,此番也终于回到了座位。
她舒坦地叹了一口气后,在陆莲稚身边坐下,又伸手接过陆莲稚递来的酒杯,道:“阿稚啊。”
陆莲稚抬头看向她,问道:“阿姐何事?”
林会叶灌下一杯酒,道:“待会儿你且帮我看看一个人。”
陆莲稚顺着她目光向宴席对面看去,只见那端一干人,皆拥着一个剑眉星目、颇为英挺的郎君,便问道:“阿姐说的可是那人?”
林会叶又灌下一杯酒:“嗯。”
陆莲稚觉出其中意味不对,便用肩膀挤了挤林会叶:“那就是裴来云?”
林会叶笑而不语,只一杯又一杯灌着酒,姿态放犷。
晚饭早就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了,一桌子人也放浪惯了,从不讲什么排场规矩,人到了,饿了,就直接拿了碗筷开始吃。
陆莲稚好几日没有沾酒,此刻得了林家的好酒,自然也是爱不释手。她先是随意吃了些东西垫肚子,几口后便筷子都不怎么再拿起来了,只顾着和林会叶你一杯我一杯地喝,偶尔拿起筷子,也只是给亓徵歌布菜。
船上皆是自己人,也并不存在侍女仆从一类,所有人做什么都要亲力亲为,添酒、盛饭、端菜,都不似往日里高门大户办的宴席有人伺候着。
由是一餐饭下来,亓徵歌便眼看着陆莲稚同林会叶喝空了一坛又一坛的酒,又看着陆莲稚频繁起身,走到船舱另一边去抱来新酒坛。
她微微摇了摇头,看着陆莲稚眼底飞扬的神采,到底也还是并未出言阻止,只时不时便给陆莲稚布些菜,免得她晚间又说饿。
那边崇明注意到了亓徵歌的神色,觑着那方犹浑然不觉的陆莲稚眯眼笑了笑,凑过来道:“姐姐你可小心这泼皮,待会儿喝多了发酒疯。”
亓徵歌看了崇明一眼,知道她或许要讲故事,不由得提起了几分兴致,微微笑了笑问道:“哦?她还会发酒疯?”
崇明神色颇为高深,点了点头:“上一次我碰见她喝多了酒时,好心要载她回家,她却半点不领情,当真是口不择言乱骂人,一点脸都不要。”
亓徵歌听着崇明这话,又想起先前陆莲稚所说的那一通往事,不由得也发笑:“郡主很讨厌她?”
崇明一摆手,神色颇为嫌弃:“讨厌讨厌,讨厌得很。姐姐叫我宴夜便好,莫叫我什么郡主,太过生分。”
亓徵歌含笑应了,只觉得这崇明言谈间颇为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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