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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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岐却杳然一笑,那笑容多少有些模糊,炩焱看的不甚清楚:“您的意思是?”姜岐抚了抚她的额:“蚩尤在女娲宫建造了一个新的王政之鼎,他欲夺道。”
炩焱面上一惊:“既如此,我们更应该迅速得到王政之鼎的神谕,天道叵测,我们无法得知逐渐崩坏的天道会作何选择。”
姜岐黑色的双目幽深,她同玄言的沉蓝眸子两相对应,随即缓缓沉笑:“不…我们并不急于一时。”
将欲登天,炩焱见天河上倾斜艳丽流光,起初那红紫交叠美不胜收,氤氲却掩住口鼻忽而冷汗直流:“是血!”炩焱大吃一惊,随见天宫之中倾斜血盆,玄言冷冷直视,双目似乎穿破即将飞往的天宫之中。炩焱双目怒火直升,因她感到了那熟悉的神气——是南临!
天宫中自高空上如流星飞坠,仙人堕尘,炩焱飞身而去,火鸟先主人一步如焰火撒地,她接过南临摇摇欲坠的身体,满身的黑色血污与脸颊上划伤的痕迹却令人胆战心惊。南临见到她仿佛松了口气,只是勉强笑着,沾着鲜血的手轻轻的碰了碰她的面颊:“终于等到你…快回天宫,蚩尤的阴兵…”
摇摇欲坠的身体像是断了声息一般,如同轻薄的纱,炩焱满面怒火,心中更是哀恸。“蚩尤!”炩焱心中被恨意铺满。
作者有话要说:这卷就完结哦,故事马上到了结尾的时候啦。此文是系列文之一,后面至少还会写一个长篇,也是故事流,不过嘛,各种群像式人物也要有表面上的主角,可能就是我比较喜欢的姜子牙啦,妹妹这么努力,哥哥也要努力才对嘛。这一卷是天上,下一卷就是人间喽。这本写得很开心,因为希望每一本都换一种写法,换风格感觉也还不错。尤其是阐述一个完整的故事是个蛮有意思的活儿。
第137章 往昔之人
太极宫中战火重燃,玄言望着那一片焦土所在,众神在厮杀中度日,已非当年凌驾于人类之上的高贵之辈。姜岐看着他眼中的几分闪烁:“有相识之人?”玄言轻轻摇了摇头,不禁叹息:“当年之人皆已不在,千万年间,即便神灵亦忍受不住寂寞而被天道所逐。”寂寞吗?姜岐面对着一片战火阴霾,却想到楚歆端雅面容含着些忧愁一般,她也许见到了许多神灵因违抗天道被逐,在这被责任束缚的神宫之中,也许会偶有几个心生暧昧的神灵。然而他们只要稍加僭越,那被情欲所占领的心便会令他们偏离本心。千万年间,即便轩辕黄帝与末代炎帝亦化为尘土,而当年的加害者们亦被他们所忠心服膺的天道所弃。一切对于玄言恍若昨日,只剩下他们被时代抛弃的、一群执念不死废弃之人。
阴兵从震雷宫兴起,那里充满着地狱般的哀鸣与痛苦,玄言依稀记得这熟悉的一切,那是九黎族人们死后不甘的魂。那魂被蚩尤多年来锁在震雷宫中,竟无有神灵所知,而面前盘亘在天宫之中的墨龙仿佛一股伺机而动的阴影。它不断的沉睡,时而睁开眼,便如同蚩尤那双充满杀气的眸子一般释放新的折磨方式。姜岐手中的贝扇似乎跃跃欲动,而玄言却淡淡止住她。她忽然间便摸了摸他的手腕,是一种来自内心的凉意。姜岐仿若知晓了他心中的隐秘所想——这座天宫,书写了曾将他推入地狱的恶毒。即便无法责怪后人,然而依他那颗偶有波动的心,却未尝不想令他们受些苦难。二人在一旁坐山观虎,姜岐看了半响,只是不间断的将凑近的阴兵打散,一时间笑声相对:“蚩尤急躁了!然而…这阴兵能冲破众神的神力恢复如常,这是…姜家的术!”她看着玄言,心中却隐隐猜到,只是眼珠轻转、含笑又讽:“看来是我那位老祖宗,未知她是天宫的哪位神灵,原来却是能耐通天,竟能用血咒助蚩尤驱逐阴兵。”
玄言笑着摸摸耳朵,知这小女子心中泛起几分姜氏相斗的气氛,只是亲昵的摸她指尖,逗得她绷不住了。姜岐眼光灼灼,看着那盘旋的墨龙,只是满面狠厉:“积年未曾同姜氏族人相斗,今日既是老祖宗送上门来,小辈也要指教一二了!”
仿若回应在她的挑衅,震雷宫门莹打开,姜岐尚且记得昔日步入其中有若迷幻宫一般,此刻那些空荡荡的虚幻景致却都被嚎哭的厉鬼所占领。姜岐握紧手中的贝扇,朱笔点出浓烈的朱紫色,扇中美人喷薄而出,面容美艳,更是勾勒出邪异的图腾,她仿佛浴火重生,从主人的手中再度扬起,柔软如赤水的身体盘旋在半空之中,口中却轻轻吐出红砂击打在阴兵身上。那些恶鬼阴兵仿若丢失了鬼骨的流沙,在这美人看似柔软的笑意中织就了一片杀意。
“惟破惟灭、御魂御魄…”姜岐朱唇轻吐,面上却扬着挑衅的笑意:“同样是姜氏的女人,何必学那些谦方之人,既然是抢男人,不若出来斗上一斗!”
众神方才喘息口气,便被这一声调笑震得不知为何了。姜岐却也不惧,手中贝扇直指震雷宫之中,那阴兵的背后骤然出现一声冷笑:“蚩尤这个废物,九黎的咒术都被他用废了,倒是姜氏那些后辈,毕竟是咒术的祖宗,竟然败给九黎这等弱者!”那女声阴冷高傲,却是成年女子的声音。她阴兵后腾于天上,如同蜂后一般双腿交叠悬于半空。姜岐见到那面容便微微诧异,当日被她与玄言遗留下的少女,竟然不过几日便是如此成熟模样。她随即收回惊诧,只是点首含笑:“是拗形之法,敢问你是哪一代的巫女?”她冷冷注视姜岐,任意拆解着姜岐手中之术,却是傲气十足:“汝等小辈,甘受雷谴!”姜岐亦不气恼,贝扇中的美人依旧盘旋在空中,她身姿婀娜,笑意十足,却同姜岐一般,眼中皆是不将众人放下的神色。
众神在一旁稍作喘息,子宴看到这久别小姬上来便战,只是笑嘻嘻的摸摸面皮:“这小女子仍旧天地不怕,只是两个凶相毕露的姜氏巫女打做一团,犹如祭祀舞,反倒是有几分好看的样子。”姜岐斜着笑了他一眼,眼光不由得轻轻扫过众神:“狼狈呵…”她眼角总是含着几分凌厉,方回首便将贝扇如飞剑掷出。那女神接过贝扇掩住半面脸冷笑不止:“姜氏之咒竟已落于如此下场,贴身之法器送上门来,真令祖先蒙羞!”
姜岐眼角淬着毒,笑得却越发明媚:“您要小心,物识主人,您可莫要大意。”女神手中紧握贝扇,几欲姜岐裂出裂痕,然而那朱紫美人自扇中而出,始终漂浮在周围,她的眼同姜岐一般凌厉,红唇却不由大叫。姜岐虽然沉稳,然而实则口中直直轻喃,女贝扇中释放出黑色的雾气,朱紫美人面色一冷,化作一道红色光剑便冲入扇中。扇如白贝崩裂,女神惨叫一声,手中如同被炎火灼烧一般,将贝扇脱手而出。姜岐收回洁白贝扇,遮住含笑的唇:“合浦珠还、白贝无暇!”
女神的掌心从面上落下,鲜血自上而下浓浓滴落,她咬着红唇,面上却是彻骨恨意的盯着玄言:“跟我走!”彼时炩焱将南临救好,望着这纷乱的战场,双眼却无法从那陌生女神的双目上移走。她看了半响,复而高声大喝:“卫子!”众神一听这名字,皆是双目惊异。南临自复神之救中勉强撑着一口气,将将望着那捂着流血左目的女神,唇间尽显苍白之色:“卫子,她怎会是三王姬?三王姬失去踪迹之前是个黄莺般的小女孩儿,性格怯懦,二人连面目都半分不像。”炩焱咬着唇,眼中却有悲切:“看她异瞳!”众神恍然望去,那被伤的女神抬起面颊,只是单只眼睛阴冷的笑着,却更像是一种默认。众神于神宫数年,虽有不熟识之神,却终究未曾见过面前的女子。经炩焱一提,才想起一直挂在先代乾帝身旁的三王姬。那位本来就少有神灵见过的王姬,只有少数神灵知晓那双神奇的异瞳。
“卫子,为何!” 炩焱厉声质问她,“乾帝被蚩尤所诱方才忤逆天道而堕入尘埃,你如此信奉乾帝,怎能背叛诸神、背叛乾帝!”
“真令人厌恶的女人!”姜卫子冷声看了看炩焱,那是炩焱所不熟悉的、一个陌生女人的目光。姜卫子握紧双拳,却看着玄言仰起头:“若非你身上有几分父亲大人的气味,呵…不会太迟,迟早让你落入吾手心之中!”她遮住被伤的单眼,忽然隐而不见,这倒仿佛催生了那沉凝的墨色巨龙。墨龙睁开双眼,泛着赤红的光芒,怒气昂扬的冲向玄言,他手中玄金大剑忽然生出金色巨龙,二者互相缠绕,纠缠半响,吞云吐雾久久对峙,姜岐见状将贝扇轻轻放上,扇中朱紫美人忽然便倾身而出,卷出巨大的风霜。墨龙似是受到主人召唤,随即卷起滔天森然,竟化作一道黑云而去。天上日月晦暗,墨色飘飞,那赤金龙闪耀眼球,冲破墨色而卷出耀眼的阳气来。那龙怒目而下,在云散日现后归于大剑之中。墨龙虽走,却遗留下震动之声,众神稳在一旁,是肇始手中神杖敲击三声,如同洪钟入耳,终究平定这迫近。
姜岐的唇轻轻一动,半含着杀气的眼尾轻轻扫了扫墨龙归去的方向:“是女娲宫吗?”那女神所在的虚空之境,如今已成为恶鬼魔窟。姜岐心中不禁讽笑,却又觉得心中舒畅万分。高高在上的女神,终于同她们这些卑微的凡人堕于凡尘之间。
墨龙已去,子宴的火红短发亦带着几分笑意,他仍旧是那个活泼青年,只是挤眉的环着玄言同姜岐:“从今而后,我反倒要在你们之下了,嘿,多了有趣致人,天宫日后也多趣!” 炩焱扶起南临,那艳丽的面容虽是一片苍白,却隐含着笑意:“兜转之间,你终究仍是回到这天宫。”她望着肇始,希望从那老人眼中看到承认,毕竟众神屏息凝神观战之间,已经懂得玄言与姜岐所拥有的一切。
肇始深邃的双眼直视着面前的一对璧人,却首先望着炩焱:“你杀了神?” 炩焱神色坚毅:“我不畏惧天道的惩罚,让它来吧,我只想遵从先代乾帝的大道。”肇始叹息一声,双目幽幽望着玄言:“有一个人等你很久了。”玄言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似在微微颤动,姜岐抓住他的手,他即刻紧紧握住。在月色笼罩下的星宫下是一片幽蓝色的天宫,如他的眼睛一般深不见底。玄言站在星盘之间,银色的长发垂在地上,仓颉回过首,重瞳直视着昔日故人:“王子殿下,千年久侯了。”
第138章 天道之惘
黄沙埋葬了年轻的兵主,他的同族亦被屠戮殆尽。风后的水蓝色眼睛被沙尘掩埋,他抱着王子的身体,眼中望见的却是无尽的厮杀。当胜利的角声在耳边吹起,奄奄一息的姜氏巫女们哭嚎声连绵震天,而轩辕氏的战士们在眼泪流干后却振奋欢呼。这新的时代开始了,终于无人为敌手。空桑的梦幻已经湮灭,九黎的黑暗亦不会存于明天。风后眼睁睁的看着披甲士们将兵主的身体切碎,他被装解在一座陶罐之中,那上面尚有着王子心中的血液,是女神嘴角隐隐冷笑之时捏碎了手中的心脏,而两个死去的人鲜血却葬在一起。装奁蚩尤的陶罐被送往秘密之处,殳斨咒骂一声,他在战争中断了左臂,眼神阴郁的看着敌人的身躯:“彤鱼氏大妃拒绝用巫术镇压这畜生的亡魂!嘿,多亏姜氏的巫女不止一个。”
战争究竟是什么?风后不禁茫然的看着殳斨的侧面,他本是个爱噱笑的年轻人,只是一场战争后,那眼睛就变得令人看不清了。他茫然的抱着王子冷去的身体,王的眼睛沉默以对,然而他对一切充满了迷惑、乃至恐慌…
“风后最终还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