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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见夫君多冷清(重生)-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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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这么说,缺月教又到长安城来了?”
  “不一定。”崔云栖谨慎地补充,“前朝时就曾围剿过缺月教,如今在南诏都听不到太多消息,至少不是当年那种大教宗。不知是真有余孽,还是借着这个名头以男童牟利。”
  这事情有点棘手,他一想就忍不住要皱眉,偏偏他长得漂亮,皱眉也漂亮,李殊檀在他对面看了会儿,忽然抬手,轻轻点在他眉心。
  崔云栖抬眼:“嗯?”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李殊檀摇摇头,见他没什么反抗和排斥的意思,她卸下压在心里的石头,还能轻松地笑笑,“其实也好办。”
  “怎么说?”
  “我先不说,因为我这人直来直去,想不出弯弯绕的法子,还是瞒着好,免得你觉得我笨。”李殊檀故意卖了个关子,“我先问问你,你说你不讨厌我,是真的吧?”
  “那殿下说喜欢我,”崔云栖也不答,“是真的吗?”
  李殊檀一顿,把问题再推回去,顺手用力,压平他皱起的眉心:“那得看你说你将来会娶我,是不是真的了啊。”
  一听就是胡说八道,崔云栖懒得搭理她,心里却莫名地松了一块,眉心真的舒展来。他摇摇头,姑且把乱七八糟整理不清的心思丢到脑后,顺手从革带处往下摸。
  李殊檀注意到他的动作:“郎君怎么了?”
  “这个。”崔云栖把摸出来的玉珠给李殊檀看,“想来是刚才太狼狈,这东西松了。”
  “这倒还好,我还以为是摸着什么虫子了呢。”李殊檀开了个玩笑,“我少时在丰州草原上,出去玩一趟,身上能黏不少虫子,多半是那种小蜘蛛,织不出网,吐出来的丝倒是会黏人。”
  崔云栖手上一顿,垂眼看着手里的玉珠,神色莫辨。
  “……竟是如此。”半晌,他低声说,“倒是把自己和猎物黏在一起了。”
  “什么?”李殊檀没听清。
  “没什么。”崔云栖回神,只摇摇头,清清淡淡一笑,“请吧,劳烦殿下带我一程。”
  **
  直到送崔云栖回官舍,李殊檀都没说是什么法子,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确实简单,也确实有效,一队人探查,一队人搜捕,还不到一旬的时间,不知道其中具体是如何打通的关节,但平康坊里的确找出不少没在教坊挂名的乐伎,其中也有阿朵那样没什么才艺,只能卖身的男童。
  控制着这些男童的人也找到了,如阿朵所说,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卖身为妓不犯律,强迫别人卖身却犯律,一轮拷问下来,那妇人就认罪伏法,坦白楼里的俊秀男童都是从牙侩手里买来的。于是顺藤摸瓜,顺便破获了干人口买卖这一勾当的牙行,救下来不少人。
  至于当日对着崔云栖下狠手的,确实是坊内歌楼私养的打手,抓到以后供认不讳,一并打进京兆府的牢里。
  遗憾的是没能找到阿朵,说是在此之前已被人赎走,买家似乎还有些来头,不好深挖,只能草草结案。
  结局不算完美,但至少证明了和缺月教无关,崔云栖细细看完,倒是松了口气。他合上卷宗,贴上半掌宽的封条,上边用朱砂漆着日期:“拿去封存起来。”
  侯在边上的小书吏立即应声,麻利地收起卷宗和相关的信笺或是飞页,顺道说:“有位娘子在外边等您许久了,您见吗?”
  “长公主?”崔云栖顺势起身。
  “不是。”小书吏说,“是个不认识的娘子,自称姓梁,说是天德军里来的。”
  “梁?”崔云栖整理袖口的手一顿,过了会儿才点头,“见。”
  他抚平袖上压出的褶皱,示意小书吏引路,一路走到待客的偏厅,一跨进门,新漆的门板一瞬间反光,照出他面上恰到好处的笑容。
  见他进来,原本还坐着的娘子立即起身,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妾梁贞莲,见过郎君。”
  “原来是梁娘子。不知娘子特意前来,是有什么要事?”
  “不是什么要事,只是自作主张而已。郎君见谅。”梁贞莲起身,给身边的侍女抛了个眼神,侍女会意,立即将捧在手里的礼盒递上来。
  等领路的小书吏接过,梁贞莲才继续往下说,面上含着笑,话却有些试探的意思,“我听闻,郎君近来与伽罗走得很近?”
  “是陛下令娘子前来质询的?”
  “不不不,只是问问而已。毕竟……”梁贞莲连忙否认,看了崔云栖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毕竟我与伽罗认识这么多年,我又比她年长,就当是……长姐的多虑吧。”
  “长公主错爱,不敢妄言。娘子不如亲自去问殿下。”但崔云栖不给面子,“大理寺内多重案,有阴森气,娘子若是无事……”
  在他吐出下半句送客的话之前,梁贞莲突然上前一步,直挺挺跪下。
  崔云栖立即后退半步:“这是什么意思?”
  “我与伽罗自幼相识,自从父母亡故,我又多受姑父照拂,虽是表亲,实际上和亲生姊妹也没什么不同。故而我才前来,伽罗性子刚直,有时无意间要发脾气,若是郎君无意,趁早和她断了关系,她不会为难郎君,”梁贞莲抬头看着崔云栖,“她也好再挑合心意的夫婿,所幸她少时就与不少人相识,对她有意者众。”
  崔云栖眼神一动,沉默片刻,推了个太极:“那若是我有意呢?”
  “若是郎君有意,那正是我今日前来想说的。伽罗先是郡主,再是长公主,自小娇纵,但不是坏人,只是要人宠着而已。且她命途多舛,曾落入叛军之手,辗转许久才脱身,”梁贞莲说得情真意切,“若是将来成婚,还请郎君多多照顾。”
  言罢,她不再多说,双手按在膝上,保持着跪姿,向着崔云栖低头,是个深深的拜礼。
  崔云栖也不说话,只看着跪在地上的梁贞莲,忽然懂了她是什么意思。
  显然这不是个聪明人,在长安城里还敢偷偷来寻与长公主关系亲近的男子,但这番话有点意思,听着是长姐的关怀,实则明褒暗贬,还特意点了一嘴叛军的事,换一个心思重点的,保不准这桩刚刚戳破窗户纸的事情就黄了。
  崔云栖在心里冷笑,故意多拖了会儿,让梁贞莲跪足半刻钟,才弯腰扶她:“多谢告知。我心里有数。”
  他不说这个数到底是什么数,梁贞莲也不好硬问,只能顺势起身,退开两步:“对了,我今日是瞒着伽罗前来的,还请郎君不要告诉她。我怕她嫌我多事,冲着我发脾气,我可应付不来。”
  “我明白。”崔云栖含笑点头,信口胡说,“其实不必担忧,殿下也曾同我提到过娘子,想来是姐妹情深,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发怒。”
  梁贞莲果然上套:“她……提过我什么?”
  “没什么,只说娘子曾照拂她,是个好长姐。”崔云栖说,“也曾提过年纪,说是娘子比她年长些,如今她算是对往后有打算,倒是担心娘子将来如何。”
  “我……”
  “不必同我多说。外人而已,不应当听娘子多说这些。”崔云栖适时打断她,再次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虽有命数,有些事却握在自己手里,娘子切莫瞻前顾后,待到日后追悔莫及。”
  梁贞莲呼吸一窒,顿了顿,点头:“多谢郎君。今日就先告辞了。”
  崔云栖也点头,示意小书吏送客。梁贞莲却不让送,借口小书吏手里捧着礼盒不方便,带着侍女款款离去,全程没回头看一眼。
  小书吏莫名其妙,踯躅半天,只好把礼盒捧到崔云栖面前:“这东西……”
  “放着吧。”崔云栖开都不想开,“别傻站着,卷宗送过去了吗?”
  小书吏才想起来手里有卷卷宗,一点头,拔腿往库房跑。
  四下无人,崔云栖忽然回想起梁贞莲最后的神情,他垂下眼帘,吐出的四个字犹如讥讽:“自寻死路。”
  作者有话要说:  在鹤羽这里当绿茶白莲花是没有出路的,因为他才是全系列第一的绿茶白莲花(亲妈的肯定。jpg


第40章 心思
  马车停在大理寺外; 和正门隔着条街遥遥相望。大理寺司的是刑罚审判,从门口路过都嫌晦气,因而偌大一条街也没几个行人; 只有梁贞莲带着侍女从容地过街。
  临到马车边上,四面声音就更小; 今日带出来的这侍女性子活泛,和梁贞莲也最亲近; 忍不住低声提醒:“娘子,刚才那郎君,毕竟是殿下喜欢的; 您今日这么去见他; 是不是……”
  她瞄了眼梁贞莲的脸色,犹豫半晌,“不太好”三个字在唇齿间纠纠缠缠; 就是没能脱出口; 只化作一个往上扬的鼻音。
  “有何不可?”梁贞莲懂她的意思; 却不看她,只随手把滑到脸颊上的发丝别回耳后,浮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我又说了什么?无非是劝他要善待长公主而已。”
  侍女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终究没说出口; 只抿抿嘴唇:“娘子,奴婢扶您上去。”
  梁贞莲顺势伸手,刚让侍女托上手肘,边上忽然冒出一声杂音,听不真切; 像是男子怒极的呵斥,再接着是另一道声音,沙哑低沉含混不清。两个声音混在一起,说了什么全听不清,只惹得人听着心烦。
  “……是乞丐呢。缠着路过的一位郎君,难怪那郎君生气。”侍女嫌恶地看了一眼,转过头,“娘子赶紧上车,离那人远些。”
  梁贞莲才不会扭头看,怕脏了眼睛,奈何那被缠上的郎君跑得太快,那乞丐也不会看眼色,乍见郎君跑了,居然直冲着马车过来。侍女再想出头也来不及,眼睁睁看见那乞丐扑到梁贞莲面前,一双污黑的手几乎要拍在她裙摆上。
  “娘子行行好,给些钱吧,够买个胡饼就行。一个胡饼……若不是我那大理寺的侄儿不认人,我也不至于此……”那乞丐向着梁贞莲伸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漆漆的污泥,“一个胡饼,一个胡饼……”
  “放肆!”眼见他越来越过分,侍女急了,“谁许你靠这么近的?我家娘子……”
  梁贞莲却抬手,示意侍女别动,从腰下摸出几枚通宝,丢给那乞丐,低声问他:“你说,大理寺的侄儿?是谁?”
  “是啊,是啊,大理寺的贤侄,不认人的贤侄!”乞丐匆忙捡起几枚通宝,小心翼翼地藏进怀里,另一只手还在原地乱摸,摸出的尘土溅在梁贞莲裙上。
  梁贞莲嫌恶地皱眉,等了会儿,却不见乞丐接着往下说,只看见他反复摸着地面,像是要再从土里抠出一枚通宝。
  她心说晦气,怕是遇上了个疯子,正想扭头,那乞丐又开口了。
  “来时撒谎,去时撒谎,只把博陵崔氏当歌楼……哪里都是歌楼,从我手里抢乐伎,如今又不认人!”这回他哼哼唧唧,说的话比之前更颠三倒四,“亏那乐伎叫阿檀,阿檀,合该点在佛前!”
  梁贞莲浑身一凛,缓缓俯身:“你说,你有个侄儿在大理寺,姓崔?他还从你手里抢过一个叫阿檀的乐伎?”
  “是啊!”那乞丐抬头,一张老态而疲惫的脸,半边脸从额头到颈下全是烧伤的痕迹,狰狞得像是壁画上的恶鬼。他吸吸鼻涕,忽然嘻嘻地笑起来,“好笑,好笑!死在他手上的千千万,他还改头换面到大理寺!”
  梁贞莲看着那张丑陋不堪的脸,眉头紧皱。
  半晌,她和身旁的侍女说:“去,买些吃的来。我和……他谈谈。”
  **
  “……一早去了东市,再去了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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