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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见夫君多冷清(重生)-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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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云栖却没看那张脸,也没看露在外边的一截细腰,他盯着苗女裙侧的纹样,那地方是条合缝,刺着成群的蝴蝶纹,两边相合,仿佛日月同升。
  他摸出一枚碎银,另加一金,丢给身旁的伙计:“去,请过来。还是楼上那间。”
  作者有话要说:  缺月教:别问,问就是剧情需要,编的(。)
  阿檀,菜bu


第38章 烟丸
  伙计收了钱; 眼睛都笑弯了,赶紧跑去请人。
  没多久,那苗女就到了崔云栖面前; 朝他盈盈下拜,跪下去时发上身上的银饰丁零当啷; 贴身的小褂松松地往下塌,隐约露出白皙平坦的胸口。
  如那伙计所说; 苗女开口,确实是长安官话,只是口音有些奇怪; 好在嗓音够甜; 细细糯糯,弥补了那种怪异感:“阿朵见过郎君。”
  “阿朵?”崔云栖用南诏通行的苗语重复。
  阿朵一愣,完全想不到眼前这个汉人长相的郎君居然能说苗语; 她抿抿嘴唇; 也用苗语回答:“是。是阿朵。”
  “阿朵可是个女名; ”崔云栖含笑,“你确定你真叫这个?”
  阿朵一惊,一时忘了学来的汉人礼仪,仍保持着半蹲下拜的姿势; 头却抬起来; 看他时满脸诧异; 藏都藏不住。她面色白了一层,按着先前背熟的话回答,声音微微发颤:“阿朵不知您在说什么。”
  “还不说实话?”崔云栖仍然在笑,语气却低沉肃穆,隐隐有出自大理寺的威压; “非要我来摸骨么?”
  他向着阿朵伸手,要去抓她的手腕,然而在即将碰到的一瞬间,阿朵猛地收手避开,绷紧的小臂显出清晰的肌肉线条。这段手臂的确纤细漂亮,肌骨的比例恰到好处,但不能放在十三四岁的女孩身上,除非这女孩从幼时就天天劈砖砍树。
  崔云栖本就没想真抓,被躲开了也不恼,顺势收手,扫了一眼露出的手臂,不咸不淡地说:“露馅了。”
  “……是。”阿朵自己也知道,他看看崔云栖,再次低下头,这次开口的声音比先前打招呼时低沉,不再有之前那种微妙的、仿佛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别扭,“我不是女孩。”
  “既然不是女孩,为什么穿这身衣裳,吃这口饭?”
  阿朵抬头看了崔云栖一眼。那一眼里混着迷惘、屈辱,还有很多暂且读不出来的情绪,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解开短褂的盘纽,露出胸口往下腰部往上的肌肤。
  那段皮肤刚好被短褂遮着,刚才下拜时也不至于露出来,这会儿袒露在崔云栖面前,白得扎眼的肌肤上伤痕交错,有些是陈年旧伤,只剩下淡淡的粉褐色疤痕,有些则是新的,隐隐还带着血丝。
  “有些客人,喜欢这样。这里,背后也有。”阿朵合拢短褂,遮住伤痕累累的地方,“喜欢男孩,喜欢打人,夫人说,如果是女孩,会被活活打死。”
  “夫人?”
  “是,给我们地方住的,长安城里的夫人。”
  崔云栖就知道他指的是在平康坊里替皮肉生意牵线搭桥的女人,看阿朵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并不点明,只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很久以前。”阿朵什么都没学过,对时间也没什么概念,算了算,“四年……或者五年。”
  “……竟是前朝时了。”崔云栖顿了顿,再问,“你还记得,你是哪个寨子的吗?”
  阿朵皱眉,使劲回想一会儿,摇头:“不记得了。”
  崔云栖没有回应。
  阿朵就焦急起来,他想按照以前的步骤替崔云栖解衣裳,又隐约感觉到眼前的郎君和那些人不同。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焦灼地坐在原地,半晌,吞咽一下,重新用长安官话,依旧是掐出的如同女童的声音:“郎君,我……”
  “不。”崔云栖懂他想说什么,断然拒绝,从袖中摸出剩下的银钱,全丢给阿朵,旋即起身往外走,“若是想活过十五岁,想当个人,就自寻出路吧。这口饭吃不长久。”
  阿朵慌忙接住,顾不上拦他,一边捡掉在地上的碎银,一边反复说:“谢谢、谢谢……”
  崔云栖不再看他,转身下楼,一路往坊门走。
  蝴蝶纹合成日月同升是缺月教的标志,从阿朵嘴里问不出什么,他才没继续,但他也没这么容易轻信他人,放过归放过,回去还是得向大理寺卿提一提。至于打草惊蛇,崔云栖也无所谓,长安城就这么大,若是想翻什么水花,躲也躲不到哪里去,哪怕是要对他动手,不是毒就是蛊,恰巧他一个都不怕。
  但崔云栖没想到,杀人灭口的事来得这么快,就在即将出坊门的偏僻处,且用的手段拙劣简单,让他余光瞥见一柄锋利的短刀。
  崔云栖猛地偏转身体:“谁?!”
  一刀刺空,另一刀又来,持刀的人一身利落的黑衣,脸上蒙着黑巾,是坊内楼里常见的打手打扮。他握着刀,接连向崔云栖出刀:“别问,问就是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崔云栖迅速回身躲过,那打手又立即再刺,刀刀破风,几乎要撕裂空气。
  你来我往躲了几下,局势紧急,崔云栖反倒冷静下来。
  进退之间,他发现这打手其实并不擅长用短刀,下刀重得像用环首刀,每一刀看着凶猛,实际上压根刺不到人,反而因为手重脚轻没了平衡,步法乱得一塌糊涂。
  崔云栖心念一动,刚要开口,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一阵烟雾喷出来,熏得他喉咙发痒,眼前不受控制地蒙上一层泪膜。
  浓雾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攥在他腕上,把他整个人往外扯。接着是另一只手,推在他背上,示意他往前。
  崔云栖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先顺着对方的意思移动,等他进了个相对狭小的空间,刚坐稳,一块湿润的帕子就递到了眼前。
  “郎君先擦擦脸。”响起来的女声还挺熟悉,“放心,那东西不伤眼睛,先前就让眼泪冲出来了。”
  崔云栖照做,擦掉眼前的泪膜,发现自己坐在马车里,而马车正碌碌地往外跑。坐在他对面的则是李殊檀,一脸关切,嘴唇紧抿,抿出一道淡淡的白线。
  他一愣:“……殿下?”
  “是我。”李殊檀纠结着该怎么说,“嗯,我其实没走,想跟着你来着……先说好,这是我不对!但我实在忍不住,只是……只是想着,能多见见你也是好的。”
  崔云栖在心里叹了口气,把帕子还回去:“刚才那阵烟是殿下放的?”
  “是烟丸,军中常用。”李殊檀摸出一枚,给崔云栖看了看,再收回去,“见你被缠上,我同车夫也不是一定能打赢,只好用这样伤人伤己的方法,郎君见谅。”
  “无妨。若不是殿下出手,恐怕今日我要血溅当场。”
  这话不算夸张,若是李殊檀不出手,今日确实得血溅当场,只是溅血的肯定是那打手,死前说不定还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分明是丢了个审问的机会,看着李殊檀发白的脸,崔云栖却气恼不起来,甚至想摸摸她的脸颊权当安抚。
  他只好气自己没骨气,低声说:“殿下以后还是别以身犯险,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追悔莫及。”
  “可我愿意的。”李殊檀赶紧表决心,“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殿下言重了。”出于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心思,崔云栖最先做出的反应是撇清关系,“我不过如此,配不上殿下费心。”
  李殊檀急了:“可我喜欢你啊!”
  崔云栖浑身一僵,诧异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女孩。
  李殊檀也僵了,傻愣愣地看回去。
  近来的你来我往是真的,送到手上的那枚叶子也是真的,但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戳破那层窗户纸,借故抱在一起可以,但多说一个字想都别想。现在倒好,一句话出口,何止是戳破窗户纸,简直是直接戳烂。
  李殊檀没辙,只好眼睛一闭,自暴自弃:“……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崔云栖没有回应,只定定地看着李殊檀,希望从这女孩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李殊檀只是闭着眼睛,一脸决绝,像是即将要被压上刑场。
  女孩的模样和半年前渐渐重合,她更白皙、更柔软、更美,但她同样纤细、柔弱,甚至神情都如出一辙,只是这次她也更决绝,不再是若有若无地暧昧,反而直接把话说了出来。
  崔云栖突然有些迷惘,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做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对李殊檀,动心是第一次,恨也是第一次,那半年里他回想着过往的点点滴滴,在反复咀嚼中酝酿恨意。等到长安城再见,一个小字一个姓名,李殊檀直接暴露了自己,言行举止却像是不曾和他见面,只不过看中他一张漂亮的脸,或是看中他新科状元的身份。
  崔云栖就更恨,总想着要报复。于他而言,织网不是难事,恰到好处的暧昧,恰到好处的若即若离,轻轻松松地把李殊檀套进了网里,只等着她明确地剖白,或是更进一步。然后,他就可以如同当时她所做的那样,直截了当而残忍地告诉她,他从不曾对她有什么好感,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他以为他是复仇,但现在直面着她,听见她混杂着羞耻和决绝的爱意,崔云栖忽然退缩了。他发现他不想看见李殊檀痛苦或是绝望的神情,甚至害怕她可能会落下的眼泪。
  他所能做的,只是轻轻叹息,缓缓低下头:“殿下,或许我们不该再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醉鸽鸽:儿啊!你争气点啊怎么被漂亮姑娘盯着看看就怂了啊(大力摇晃)
  鹤羽:……嘤(委屈地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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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拜访
  “……为什么?”李殊檀猛地睁开眼睛; 一瞬间有些惊慌,身上一阵阵地发凉,想说的话全梗在喉咙里;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眼前的郎君; “是因为我说出口了,你觉得我太轻浮?还是因为你……”
  后边的猜测就真的说不出来了; 李殊檀吞咽一下,缓缓抿紧嘴唇,等着崔云栖的判决。
  本就让那蒙面的打手惊了一回; 她的脸色不佳; 这会儿忧思深重,看着就更苍白,配上不自觉发颤的睫毛; 简直像是下一刻就要栽下去。是个绝佳的机会; 一击即破; 但崔云栖就是没法把准备好的话说出来。
  他有些不明显的懊恼,闭了闭眼:“不,并非如此。只是我大概招惹上麻烦了,殿下还是离我远些为好。”
  “……对啊。”李殊檀这才想起还有这么回事; 生死攸关; 哪儿还顾得上管别的; 她焦急地追问,“郎君可知先前那人怎么回事?长安城里都敢行凶,郎君是惹上谁了?”
  “不知。”崔云栖沉吟片刻,先掐头去尾地提了一嘴阿朵的事,再在李殊檀疑惑的眼神里取了段卷宗里的记载; 权当解释,“缺月教以阴为尊,令男童服食毒物,逆阳转阴,再与男子相合,为一教义。”
  “照这么说,缺月教又到长安城来了?”
  “不一定。”崔云栖谨慎地补充,“前朝时就曾围剿过缺月教,如今在南诏都听不到太多消息,至少不是当年那种大教宗。不知是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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