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第9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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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宝宝更努力的抬头,不让眼泪往下流。
“我奶奶说,那一代人犯的错,几百年过去了,难道还没完没了了?”
唐宝宝把玉佩绑在腰上:“兄嘚,不说这些了。”
沈冷嗯了一声,递给唐宝宝一块手帕:“擦擦。”
唐宝宝拿过来看了看,又还给沈冷:“得了吧,这是弟妹绣的吧。”
沈冷看了看那手帕上的鸳鸯:“是不是标志性太强了?”
唐宝宝哈哈大笑,笑了之后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我没事,大哥走了,他那么好的人,如果真有转世投胎的话应该会在一个好人家,特别好特别好的那种,他一定会一辈子衣食无忧会没有烦恼。”
沈冷嗯了一声:“必然会。”
唐宝宝用袖子擦了擦鼻子:“话说,弟妹的手艺没长进?”
沈冷叹道:“下次你当着她的面说。”
唐宝宝摇头:“算了吧,破甲不好惹。”
沈冷在南疆的时候,茶爷一剑守山门,多少刺客高手被她斩在山脚下,这事后来唐宝宝可是知道的,所以想想看,大概沈冷的妻子就是他奶奶那个版本的人。
“兄嘚。”
唐宝宝看着沈冷:“我怕我奶奶怕的很,弟妹应该和我奶奶性格差不多,你受苦了。”
沈冷撇嘴:“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沈冷道:“你奶奶的好,大概只有你爷爷最清楚了吧?”
“那当然。”
沈冷:“你爷爷的快乐,你不懂啊。”
唐宝宝:“……”
下一息沈冷从房间里窜出来,比兔子还快,唐宝宝追出来的时候沈冷都已经出大门了,撒丫子跑的,他就看到沈冷那两条腿转的跟风火轮似的逃了出大门。
第二天一早,西疆重甲大营。
天还没亮,谈九州就已经在校场,他走到校场高台处,抬着头看着那面重甲大旗招展,一直看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在西疆几十年,其实真要说起来何处为家,此处就是家,此处才是家。
“若是我看到你哭,你会不会灭口?”
就在这时候谈九州听到有人说话,然后才注意到高台上躺着一个人,他之前的注意力全都在重甲大旗上,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么早这里会有别人。
“你怎么在这。”
谈九州笑道:“给我个正当理由,不然我就灭口。”
沈冷也笑了笑:“习惯了啊,每天早起跑步,练刀,跑了几圈后想着大将军大概会来这,所以就在这等着,果然啊,你真的来了。”
谈九州欠着屁股在高台上坐下来,依然抬着头看那面大旗:“这旗子是我挂上去的,几十年来,大营里换的每一面大旗都是我亲手挂上去的,所以临走之前来看看它,也是老朋友了。”
“唔……”
沈冷貌似很不在意地说道:“之前的每一面大旗都是你挂上去的?”
“都是。”
谈九州道:“每一面大旗我都亲自检查,不许有一点破损,脏污,不然的话我不会挂上去。”
“你错了。”
沈冷坐起来,看着谈九州说道:“之前的每一面大旗都是你亲手挂上去的,但这一面一定不是。”
“嗯?”
谈九州看向沈冷:“什么意思?”
沈冷站起来,指向对面:“那一面才是你亲手挂上去的。”
就在这时候,大营里忽然响起战鼓声,咚,咚,咚,咚!
片刻之后,大营里火把四起,数万西疆重甲战兵汇聚成几条火龙般从四面八方而来,火把的光芒将黎明前这最后的黑暗驱散,他们很快就在校场上集合完毕,阵列整齐。
队伍最前边,唐宝宝双手捧着一面折叠的整整齐齐的重甲战旗朝着谈九州走过来,在他身后,每一名重甲将军手里都捧着一面战旗,那是这几十年来重甲大营里换下来的战旗,全都留着,全都在。
他们大步而来。
“重甲!”
唐宝宝一声大喊。
数万重甲士兵整齐的抬起右臂,右拳在胸口敲了一下,比战鼓还响,因为那是奔雷。
“拜见大将军!”
唐宝宝带着所有重甲将军走到谈九州面前,同时单膝跪倒。
“拜见大将军!”
第1078章 我的骨头很硬
沈冷和唐宝宝手里都抱着不少战旗,两个人跟在谈九州身后往回走,谈九州怀里也抱着厚厚的一摞,三个人走路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走过校场,穿过数万重甲士兵的阵列,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向大营外边。
这一别,便是不见。
“送!大将军!”
刷地一声,数万重甲全都单膝跪倒下来,朝着谈九州的方向。
谈九州的脚步一停,却没有回头,不能回头,不敢回头。
“都站起来吧。”
他没回头:“你们都是大宁兵不是我谈九州的兵,送我的话,到此为止,每个人都不应该记住谈九州,而应该记住西疆重甲的骄傲,我们是战无不胜的西疆重甲。”
“重甲!”
他高高举起右臂。
“无敌!”
数万人同时喊了一声。
谈九州大步走出营地,所有人依然单膝跪在那目送他离开,不知几人落泪。
没有人想到谈九州会走的这么决绝这么快,西疆的战事还没有结束他就要回去了,出大营之后沈冷他们才发现,马车已经在外边等着,只有两辆马车,一辆是谈九州乘坐,另外一辆是满满一车的书,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大将军。”
沈冷表情变了变:“孤身回去?”
“还有他。”
谈九州笑着指了指那个车夫,那是他的老亲兵队正,伤了一条腿后就一直做他的车夫,两个人不像是将军与士兵,更像是一对老友。
“大将军府里的人我都留下了,手里的余钱也都分给他们,可没多少,每个人分到手不过三四两,他们跟我多年也都辛苦,在寻常富户家里做事拿的都会比跟着我多,我这些年没有存项,俸禄除了自己留用的之外全都当做奖励发给了手下将士们,留给他们的反而寥寥无几。”
他看向唐宝宝:“这些人都忠厚老实,若是你觉得有谁留下可用的就留下,不可用的也别急着催他们走,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在我府里也不会存下什么钱,自然不够买房子留在西甲城。”
“我会的。”
唐宝宝抱拳:“大将军放心,我都会安排妥当。”
谈九州叹了口气:“这一生至此,其实我亏待的都是身边人,越是和我亲近的越是亏待,和你奶奶比起来,我太做作,又太爱惜自己的名声,所以对身边人严苛且薄情,这是我的错处,想和他们说一声对不起又没有勇气……论做人,我远不及你奶奶。”
唐宝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觉得心里有些难过。
“西疆在你手里陛下放心,我也放心。”
说完这句话之后谈九州上车:“就此别过吧,接下来的仗你们来打,我要去偷懒享清闲。”
沈冷和唐宝宝同时抱拳:“恭送大将军。”
“不用,回吧。”
谈九州在马车上坐好,朝着车夫喊了一声:“老洛,咱们走了。”
车夫应了一声,甩响马鞭:“走咯!”
这一行只有两个人,前边的马车还有个车夫,后边那拉了满满一车书的马车连车夫都么有,拉车的驽马缰绳绑在前边马车上,这样一位大将军,如此简朴的离开,确实让人有些心里难过。
谈九州这一生如他自己所说,对自己亲近的人多薄情,却不寡义,如果不是陛下的原因,他连自己儿子谈灵狐都不愿意让其从军,他身边亲戚朋友更无一人被他安排进军中或是官府做事,这样的事以他大将军职权并不艰难,一句话而已,可他却没有安排过一次。
两辆马车走向东方,那是长安的方向。
唐宝宝看了看沈冷,沈冷也在看他。
“大将军这样的人,永远都会让人敬服。”
唐宝宝问沈冷:“你可做到大将军这般地步吗?”
“做不到。”
沈冷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我自私。”
唐宝宝道:“我也做不到,但我会试着做到,因为我必须有那么一点像谈大将军才行,就如孟长安去东疆下令不摘裴字大旗一样,我不可能让西疆重甲忘记谈大将军,所以只能让士兵们如认可谈大将军那样认可我。”
沈冷转身:“走吧,是时候想想怎么打接下来这一战了。”
东疆。
茶爷站在院子里看着外边天空发呆,练完剑之后就一直在发呆,书房里两个孩子正在跟着李不闲读书,虽然李不闲看起来像是个不靠谱的人,可他学问不假。
最近这段日子倒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事发生,两个孩子也不用出门去上课,李不闲每日都来家里授课,他的学问很杂,授课的时候也不死板,尤其是小沈继,最喜欢听李不闲讲一些天南地北的事。
可是茶爷却总是觉得,就在不远处有一双眼睛看着这里,看着她。
楚先生自从那次出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隐隐约约,茶爷觉得这次的对手可能会比较难缠,如果不难缠的话楚先生应该早就会回来了才对。
就在这时候李不闲从书房里出来,俯身一拜:“夫人,今天的课程都已经授完,他们两个的功课也都已经做完,我先回去了,营中还有许多事要办,水师出征,我留守,繁杂琐碎。”
“辛苦你了。”
茶爷抱拳:“冷子不在,全靠你们。”
“都是小事,也是分内事。”
李不闲再次施礼然后离开茶爷居所,往外走的时候脑子想着的却是须弥彦那个家伙,那个家伙已经有阵子没送信回来,如果他有信的话天机票号会第一时间送到水师大营,也不知道他在桑国过的怎么样,那个家伙傻了吧唧的可别吃了亏。
他若是知道须弥彦在桑国过的怎么样,怕是会惊掉一地下巴。
出了院子后顺着大街一直往前走,这里距离水师大营没多远,但是距离海边船港有几十里,本是要回大营,忽然觉得应该去船港看看,于是转了个弯儿朝着船港方向去了,他在门外有马,骑着马赶路几十里也不会很快,好在已经适应了军营生活,想想第一次骑马赶路的时候屁股真是遭了大罪。
出了城之后走大概七八里路上已经没了什么行人,这天寒地冻的时节谁会没事去海边闲转,战马速度很快,四蹄翻飞,可忽然间李不闲觉得眼前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就好像身边炸开了一条闪电。
随着战马一声嘶鸣往前扑倒,李不闲来不及反应从马背上往前摔了出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下意识的去摸刀,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带着刀,他又不是武者,带刀也只是装饰,回头看时,战马四腿皆断,疼的马不住的嘶鸣抽搐。
然后他看到一双腿出现在自己眼前,顺着腿往上看,那是一个年轻的宁人样貌。
“你是谁?”
“不重要。”
仆月就那么看着李不闲,似乎已经看清楚这个人根本不会武所以没有急着再出手,他看着李不闲的眼睛,笑了笑说道:“我找了许多日都没有找到突破口,直到发现你。”
李不闲瞬间反应过来:“了解,你是想对夫人和孩子动手对吧。”
虽然看起来他没有什么惧意,可他却很懊恼,若此时身上带着一把匕首就好了,不为杀人,只为自尽。
“你怕死吗?”
仆月问。
“怕啊。”
李不闲挣扎着站起来,摔的太重,浑身上下都疼,他却从容的打了打身上的尘土,站直了身子看向仆月的眼睛:“你是不是在想怎么逼我?”
仆月摇头:“只要人怕死,就不发愁用什么办法。”
李不闲居然笑了笑:“你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