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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以此季末,留此寂寞-第17章

小说: 以此季末,留此寂寞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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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女人已经吃净了碗里的麻辣串,竹签丢了一地。其中穿裙子的女人抹了一把嘴,催促着快点,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行了,就行了。”母亲迎过来一面把竹签一根根捡起来一面陪着笑脸说。随即把竹签放在一个泡沫箱里,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一下手,便把父亲烫好米粉端在几个女人面前。

  “你刚刚才在地上捡了东西,又把米粉端给我们。手上该有多少细菌啊?这米粉我们不要了。”其中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了一眼面前热气腾腾的米粉,不满的说道。

  母亲无奈的望了望父亲,脸上浮现出难堪表情。父亲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低三下四的解释道:“你们别见怪,其实我老婆的手很干净……”父亲说着拉出母亲的手给几个女人看。

  泪水终于像泛滥的洪水翻天覆地的席卷而来,淹没了的视线。有一种爱叫做伤害,刘爽的唇沿上印着几个深深浅浅的齿印,像一头豹子从黑暗的巷子里冲了出来。被身后的何弛一把拉了回去。此时此刻,父母或许也不希望儿子冲出来解围,因为他们并不想儿子也像自己一样被人凌辱。

  “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肮脏啊?”一个学生模样的女生满脸不屑的望着夫妇俩说。她大概是旁边那个浓妆艳抹女人的妹妹。

  因为普通话不流利的原因,父亲一着急舌头就打结:“那……我看……这几串就不收你们……钱了,行吗?”暗淡的眼神里透着无尽的无奈,说着让母亲继续去弄锅里的青菜和汤粉。

  三个女人竭力掩饰着脸上的得意,装做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问父亲要了个饭盒,把母亲刚刚端来的米粉倒进盒子里打好包,丢下五块钱便走了。

  三轮车上泡沫箱子里摆满了青菜,火腿肠,肉丸……地摊下面纸箱里面堆了零碎的五毛,一块,两块……父亲的手上布满了刀伤,烫伤,冻伤……

  都市繁华,冷暖自知。

爱与痛的边缘
模糊的身影,犹如深深镶进年轮里。

  “你们回来啦!”母亲收拾好狼藉的桌子,抬起头刚好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刘爽和何弛。忧伤的脸上,笑容死灰复燃。

  刘爽默默的点了点头。昏暗的灯光下,没人注意到他眼里的泪水,犹如黑暗里起伏的潮水,只能听到风中忧伤的声音。刘爽带着何弛放好书包,便去帮父亲的忙了。每当看到父母为自己做着这些低三下四的工作,就像有刀子在刘爽心上来回的割。母亲常常对他说:“我们既不偷,也不抢,没什么好自卑的。好好的过好每一天,踏踏实实的靠自己的双手吃饭,那就算没有白活。”刘爽逆光串着火腿肠,偷偷的抬头看了母亲一眼。水很冷,却不急内心的寒。爱凝结成了厚厚的冰。

  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冰冷的风砸在脸上生生作痛。商场里的工作人员陆续走了出来,有人到摊前买了几串麻辣烫作宵夜拿在手里吃着走开了。做了这最后的生意,刘爽跟何弛便动手收拾桌椅,生硬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别扭。那边父亲和母亲也在收拾火炉和配料,剩下的青菜满满的堆了一泡沫箱,近来的生意一直不是很好,偶尔遇到城管还要交城市清洁费。

  两辆三轮车里一边摆着桌椅一边摆着剩菜,等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完已经十二点半了。

  何弛搭在刘父骑的三轮车后面。刘爽骑车载着母亲。光滑的路面上倒影出三轮车扭曲的影子,像一个流离失所游荡的鬼魂。月光皎洁的撒在楼宇之间,温柔透明得像少女手中的丝莎。

  刘爽一面踩着车子一面回头跟母亲讲着学校里这个星期发生的事情,大多都是关于高考的内容。

  “你们老师没提学费的事情吧!”母亲紧抓着三轮车的铁杠,忧心忡忡的问道。

  “没提,就是开学的时候问了一下,后来一直没过问了。”刘爽先是楞了一下,随即故作轻松的回过头看着母亲回答道。其实关于学费的事情,老师已经找刘爽谈过几次话了。

  经过一个下坡,刘爽在一间窄小的出租屋前踩了刹车。母亲从车上跳小来,掏出钥匙走到门前。插进锁孔里的钥匙扭转了两圈,门咯吱一声开了。摸着黑,母亲走了进去,找了很久才摸到电灯开关,平时这些都是父亲做的事,母亲有点不习惯。灯亮了,三个男人慢慢从车上把东西搬进屋里。繁星乱坠,寂静的巷子里只能听到猫叫和搬东西悉悉索索的声音。

  屋子很窄,用木板隔成了两间,摆定东西停好三轮车后,几乎只剩下一个人走动的过道。收拾完东西,夜已经到深了,屋外的狗吠了几声也睡着了。这个时候父母才开始去洗澡和洗衣服。旁边的杂货发着奇怪的味道。

  刘爽躺在床上,静静的凝视着天花板。表情一半忧伤一半疲惫。装修时房主为省钱偷工减料,墙面上的劣质油漆已经开始脱落了。一次夜里,刘爽睡得正熟,墙上突然掉了一块石灰下来,把刘爽的额头砸了一个洞,后来封了两针。从此之后,刘爽便把床头转了个方向,对着那些散发着奇怪味道的杂货。

  待父母都睡去之后,刘爽和何弛才去厕所里洗澡。寒彻刺骨的冷水从身上流进心底,一阵一阵的发痛。何弛和刘爽谁都没有说话,各自的内心都承受着不同的痛,那种痛就像一堆碎玻璃卡在喉咙上,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它具体存在的真实感。

  洗完澡,两人头发湿漉漉的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刘爽拿出了书包里的试卷,坐在一张小方桌前做起了习题,蒙胧的灯光把他的身体映得无比瘦小。

  外面的夜已经深了,黑暗笼罩在大地上。所有的生物都变得安静了,在这一刻进入了梦乡,也许他们都梦里找到了理想的幸福生活。只有刘爽还在灯下一遍又一遍解着方程式,因为他要考上大学,然而考上大学的目的就是让父母住进干净舒适的房子里。

搓麻大队长
郑示家是属于先富起来一堆人中的幸运者。父母靠地板生意挣了一些钱,后来开了个五金店,生意遍布中国各大中小城市,一车一车的货运出去,一箱一箱的钱抱回来,扣掉运费和成本,收益很可观。短短两三年,车房钥匙握在手,神州大地遍地游。后来母亲厌烦了旅游染上了打麻将的毛病,一发不可收拾,跟吸白粉的差不多,一天不摸麻将就手痒,家庭主妇的称号很快更换成了‘搓麻大队长’。被撂在一旁的郑示像个找不到寺庙的孤魂野鬼,父母只顾烧钱,不善后事,任凭他自生自灭。

  从李寒家回来,郑示在邮电局旁边的士多店买了一包555,躲在街边抽了一根。嚼着口香糖进了一个名叫‘怡景花园’的小区。小区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跟门神一样严肃。跟保安打了招呼,郑示拿出房卡在门上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大铝门咔嚓一声开了,迎面而来的是夜来香的味道,像走进了一个秘密花园。

  小区里的路灯彻夜灯火通明,散着昏黄的光。空气里游浮着青草淡淡的幽香,盛开的花的心蕊上沾满了潮湿的露水,像水晶一样闪烁着。郑示整理了一下提在手里的塑料带,里面的袜子和衣服卷缩成一团,发出与空气相抗衡的臭味。

  电梯里空无一人,按下七楼的数字键,郑示退到电梯中间,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麻木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每次走进这座电梯他都隐约感到寒冷,像进入冰窟一样。大概是因为那个没有温暖的家吧!

  电梯门叮一声在七楼开了。郑示走出电梯,回过头望了望幽暗的走廊,自己的影子倾斜打在角落里。一道贴着两张倒竖的福字的防盗门紧锁着,旁边摆着摆着两盆贡橘。郑示从口袋里掏出冰冷的钥匙,开了防盗门和红木门郑示走了进去。

  一个浓妆艳抹烫着一头大波浪卷发的女人似乎正要出门,站在鞋柜前换鞋,看到郑示回来了十分惊喜,随即把手里一个颜色十分恶俗的真皮皮包放在冰箱上,一把搂住了郑示,像摸宠物一样抚摸着郑示的头发说:“示儿你回来了啊!进来进来。”母亲的脸上像开出了花儿一样,把郑示拉到沙发前坐下。

  郑示猜想母亲今天肯定赢了钱,要不就是输了很多钱,赢了钱是真高兴,输了钱是装出来的,做贼心虚。

  “这是什么啊?那么臭?”母亲捏这鼻子接过郑示手里的塑料袋,随手丢进了垃圾捅。

  “妈!那是我的衣服。”郑示急忙站起来,从垃圾桶里捡出塑袋。

  “我刚在屋里洒了香水,都给你的臭衣服给玷污了,每次回来都搞得满屋子臭气熏天。”母亲显得不高兴,递给郑示一杯橙汁。又说道:“别要了,等一下我带你去买几件新的。”

  郑示沉默的喝着橙汁,随手按开了电视,一群穿着阴阳怪气的明星群魔乱舞,换了一个台,超级女声,再换一个,作秀节目。现在粗制滥造的电视实在让人受不了,郑示郁闷了关掉电视。瞟了一眼正在补妆的母亲,郑示放下橙汁走进了自己房间。

  “你去哪儿哈?”母亲放下睫毛膏,从镜子后露出一张足已吓死人的脸,她的自恋,让旁人看了都替她不好意思。

  “我回去睡觉。”郑示望着墙上父亲从外地带回来的国画,语气冰冷的说。

  “别睡了,等一下跟我去见个朋友。”母亲收好昂贵的化妆品,走到郑示面前。

  “我不去。”郑示甩下一句话,转身进了房间。

  母亲的眼泪像自来水一样即开即来,刷拉刷拉的流了一脸,跟着郑示坐在床沿边哭诉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她没做演员真是文艺界的一大损失,郑示目光木然的看着母亲,浑身不自在,每次母亲有什么事打苦情牌,逢用必灵,已经屡见不鲜了,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是自己的亲妈,反过来郑示哄着母亲。

  母亲哭着哭着停止了抽泣,赌气似的走到客厅拿着皮包就往外走。故意放慢了一些速度,等郑示深思后跟上来。

  屡屡上当的郑示这次也不例外的跟了上来,满脸无奈。

  母亲看着自己身边的儿子,突然破涕为笑,摸了摸郑示的头:“真乖。”

  郑示突然想起了父亲,面对如此严峻的考验时,他心软的表情又是怎样的呢?

温柔的陷阱
走到楼下,母亲让郑示在门口等着,自己去停车场取车。

  一会儿,母亲开着去年父亲为她买的丰田凌志从地下停车场出来了。车身一尘不染,显然是下午刚洗过的。

  车在郑示面前停下,母亲按下副驾驶室车门开关。郑示坐了进去,砰的一声把车门拉上,好像上出租车一样,车身轻微晃荡了一下。

  “你轻一点嘛!这车非让你拆了不可。”母亲转过头望着郑示,心疼的样子。说着把车开到了小区门口。

  车里摆满郑示喜欢的CD,那都是去年跟母亲去西藏的时候放在里面的。按上车窗,车外的喧嚣与嘈杂随即消失了,郑示随手拿了一盘CD放进CD机里,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空调的微风轻轻掠过头顶,音乐响了起来,是许巍沙哑的声音。

  小区门口走来一个保安,看到是郑母的车,很有礼貌的接过出入卡,嬉皮笑脸的问道:“郑妇人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嗯!我带儿子去见个朋友。”母亲说按上了车窗,明显很高傲的态度。

  保安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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