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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情不散眉弯-第13章

小说: 情不散眉弯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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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释永慧主持听了,就答:“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贫僧已年老,近年不大出去化缘游历,只在山中摘菜种瓜。”释永慧见了唐斐年身旁的沈慧中,看了一看,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问道;“唐施主,不知这位是——”

    “住持,她是我的侄儿媳妇。”唐斐年介绍。

    “哦。”释永慧点了点头,便对唐斐年道:“唐施主,请随贫僧入院。”

    唐斐年便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慧中道:“待会,你跟着我就是。”二人跟着释永慧主持,慢慢进了寺里,就听得山顶一阵阵猓嘧飨臁�

    释永慧就介绍:“时节还未惊蛰,天气还很冷。这寺庙里大都是年轻些的僧人,有些,来自于各处的佛学院。虽然修行是件苦事,但贫僧并不愿过分苛责了他们。敝寺早八点诵经,至午时方歇。待猓嘞旌螅闶怯谜沽耍挛缢强勺杂苫疃;蛳缕澹蚩词椋虿戊蚓沧像奈乙桓挪幌嗳拧!�

    唐斐年就道:“主持,早十年前我在法国时,就曾捐了一笔款子给贵寺,为何这么长的时间了,主持不将寺院修缮一下?”

    释永慧听了,就念了一句偈语,淡淡道:“唐施主,那笔款子是善款。既是善款,就不该挪作别用。老衲将此善款用来资助虞城那些因贫困失学的孩子。敝寺虽简陋,但并不破败,刮风下雨的,寺里并不漏风进水,还是可住人。既出家当了僧人,就不该过分讲究住处的华美。一箪食,一瓢饮,足矣。施主不会责怪贫僧吧?”

    唐斐年听了,赶紧就道:“住持善心,这样也才是最妥。我听了,心里只生惭愧。”

    释永慧领着唐斐年和沈慧中二人,越过一道长长的院墙,走过一片碧绿的菜园子,辗转到了寺后一个古朴的二层小楼。慧中抬眼望去,锈迹斑斑的墙壁上,依稀可辨‘荟萃阁’三个苍劲的草书大字。

    “贫僧今日一算,就知唐施主要来敝寺,所以在荟萃阁内早早设下了宴席。”释永慧挥了挥衲袍,又道:“唐施主,你们二人慢用。贫僧就不作陪了。”释永慧说着,念了句‘阿弥陀佛’,就又往后山去了。

    沈慧中见了,自然更是好奇。她见主持方丈行走轻飘,只如一阵风,转眼之间就看不见。
第31章 粗茶淡饭
    “小叔,这位主持方丈多大年纪了?”

    “这个我倒没问过。不过,算来也有*十岁了!”二十多年前,母亲万念俱灰,便来这偏僻的寒山寺向释永慧住持求一个解脱的办法。唐斐年记得,那年他不过五岁,还是懵懂无知的年纪。见母亲双手合十惆怅地入了主持的禅院,他自己便蹲在寺院的一角看树洞里爬出的蚂蚁。

    他记不得,母亲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他只记得,母亲从禅房出来时,淡然从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母亲对他轻轻道:“年儿,咱们回去吧。”

    “回去?还是回外婆那里吗?”

    “是呀,你外婆是我的母亲。我想明白了,我并不是一无所有。我有妈妈,还有你。”母亲说着,牵着他的手,就与释永慧主持告别。从那天起,母亲若无事了,就常带了香来寒山寺进香,虔心祷告,口中默念有辞。释永慧主持每每见了,便挽留母亲和他在寺里用饭。虽然如此,但母亲的病,还是一日日地加重了。在他七岁那年,母亲还是故去了。

    “*十岁了?到底是得道高僧,看着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样。”沈慧中也由衷感叹了一下。

    “慧中,咱们进去吧。释永慧主持从没有陪外客用饭的习惯。且他一天,只吃早上一顿。若今天什么事也没做,他便一日不进食。”唐斐年说着,便带着慧中进了荟萃阁。

    荟萃阁名字固然不错,可惜阁内摆设简陋不堪,里面无非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而已。再有的,就是壁上几幅年代颇久的佛画。

    沈慧中便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虽然知道此顿饭肯定是极朴素的斋饭,但慧中也未料到这饭食是如此粗鄙。木条桌上,一碗豆腐,一碟咸菜,白开水一样的素汤上漂着几块菜叶子。再有的就是两碗粗糙的黄米饭。唐斐年看出秀总惊讶的神色,他在她对面坐下,就正色道“慧中,这是天下最好的饭菜。”他说完,就拿过一双竹筷,慢悠悠地吃了一块咸菜。

    慧中就道:“小叔,我只是惊讶。我并无其他意思。”

    唐斐年就告诉她:“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常来这里用斋饭。起初,我也吃不惯这苦涩的饭菜。但人就是这样奇怪,后来我进了唐家了,每日山珍海味的,却愈发想起这寺庙里粗鄙的饭菜来。”

    “小叔。我似乎懂你的意思了。”慧中说着,也夹了一块咸菜。

    “不,你不懂我的意思。我并不是忆苦思甜。我不过在反刍。”唐斐年缓缓地告诉她。

    “反刍?”慧中疑惑不解地看着他。这个唐斐年,越靠近他,越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是谜团一块。

    “嗯。我就是在反刍。反刍从前,体会痛苦。”

    唐斐年的这些话,沈慧中一时确实是不懂。她坦率地说道:“小叔,我不太懂。”

    “我也没打算让你懂。”唐斐年说着,瞅了她一眼,又慢条斯理地吃起饭来。

    沈慧中看着唐斐年,打量着这座荟萃阁,忽然就问:“小叔,虽然现在这座阁楼破败简陋,但数百年前,一定也是个繁盛的所在吧。”

    唐斐年听了,就点了点头,说道:“你猜对了。不然不用这‘荟萃’二字。”唐斐年也非常感慨。

    “只可惜世异时移,时移势易,随着时间推移,这座古旧的寒山寺,终有一天,会变成断瓦残垣。”沈慧中接下他的话茬道。

    “唔。沈慧中,听你这话,你倒还要几分悟性。”唐斐年已然觉得饱了。

    沈慧中听了,就微微一笑道:“小叔,我发现我有几分喜欢这里了。和城市的喧嚣和浮躁相比,这里更能使人的心灵得到净化。无事时,站立于后山,听听松涛,闻闻花香,看看飞来飞去的鸟儿,这一生这样恬淡地无声无息地过去,才是符合自然。”

    唐斐年站了起来,他默默看了慧中几眼,方挤出几个字:“口是心非。你若真这样想,就不会一心要进唐氏。”

    此时,一个五十开外的女居士进来收拾饭桌。唐斐年和沈慧中见了,赶紧道谢。女居士是虞城本地人,刚入寒山寺不久,见今天来荟萃阁用饭的是一对相貌脱俗的年轻夫妇,就上前作了个揖,慈祥地笑道:“二位施主,可是来本寺烧香还愿,求得贵子的?”

    沈慧中听了,愣了一愣,方明白这话中的意思。她的脸红了一红,便对着女居士道:“居士,我和他不是夫妻,他是我的长辈。”

    女居士听了,也不禁一愣。长辈?可这一对男女看上去,如此般配,这也真是造化弄人!她便笑道:“我不知道,口里就胡诌起来,还望二位施主见谅。”女居士说着,就将饭碗放在盘子里,都收拾走了。

    唐斐年无事人一般地站在一边,看着慧中脸上的尴尬神情渐次散去。他咳了一咳,说道:“待会我要去庙里进香。你若不愿,就在这里等着我。”

    慧中就道:“小叔,我知道你是为您的母亲还愿。我还是跟着你吧!”

    唐斐年听了,想了一想,就道:“慧中,你的心不静。还是不要跟着我了,你要是愿意,不如去后山散一会步好了!”

    “好吧。小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好不好的,反正总是唐斐年载她回去。如唐斐年说的一样,她的心,的确烦乱。佛教叫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一个人做了坏事,难道不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么?一味地隐忍,一味地退让,只会让恶人更加肆无忌惮,让善良的人畏惧退却。如果佛法宣扬的只是这些,那慧中宁愿做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唐斐年交待了她几句,出了荟萃阁,到了前方一个僻静的香炉前,问询了一个小僧人,听说释永慧主持下了山了,他便大步往禅院走去。

    沈慧中看着小叔的背影,不禁叹了一口气。小叔什么人都不带,唐家的人也不知道,却单带着她,来到这偏僻的寺院。是不是可以说,在小叔的心里,是将她当作朋友看待的?

    沈慧中不傻,要取得更多对唐灵均不利的证据,首先就要得到唐斐年的信任。唐斐年信任她了,她才能放开手脚去查一查。她是带着深深的恨来唐家的。唐灵均和蓝茉是她的仇人。唐茂年和马淑芳或多或少,也给妹妹的生活造成了痛苦。她很清楚整件事中,唯有唐斐年才是无辜的。但沈慧中顾不得这么多了,为了能替妹妹报仇,她只能利用唐斐年,将他当作一块复仇的跳板了。

    不知不觉,慧中出了篱笆墙,走几十步窄窄的石阶,就到了后山。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洒在人的身上,发出淡淡的金光。这样寂静的小山,很适合人想事情。她坐在一块石头上,俯瞰着整座寺院。寺门口,陆续有从周围赶来进香的村民,他们或三五成群,或拖家带口,或踯躅独行,或三跪九叩,朝进香的大鼎走近。一个声音在她心里响起:沈秀中,万一慧中的死,真是一个意外呢?你是不是该赶紧放下这一切,悄无声息地离开唐家?

    一阵风吹过,吹得她心头一紧。不,不,妹妹的死,一定不是什么意外!她不能怀疑自己的本能和自觉。忽然,她的脑袋又痛了起来。她抱着头,灵光乍现之中,她的脑子里,又出现了那一望无际的幽深黑暗的谷底,心里又涌起了无边无际的绝望——

    “慧中,慧中——”她的耳边,蓦地响起唐斐年的急切呼唤声。

    沈慧中擦了擦眼,从石头边站了起来,赶紧往后看去。唐斐年已经走过来了。见她脸上有隐隐的泪水,唐斐年不禁问:“怎么了?我叫你好几声,你怎么一点没听见?”

    “哦?是吗?”唐斐年叫了她好一会了?可她真的什么也没听见。“不好意思,小叔,我刚才可能睡着了!”

    唐斐年听了,眉头更是一皱。“睡着了?昨晚你没睡好吗?这大白天地,靠在这石头上,难道不会着凉吗?”若不是慧中是自己的侄媳妇,他真的想上前摸一摸她的手,以探究竟。

    “走吧,住持今天忙,我不能过多打扰了他。”

    “小叔,这庙里的主持,一般每天都做些什么?”

    “管理寺庙的日常。再一个,就是替人看病了。”唐斐年边走边说。

    “看病?住持还会看病?这难道不是医生干的事么?”沈慧中又不懂了。

    唐斐年就道:“住持给人看的是心病。”唐斐年说完了,就不愿过多解释了。二人出了寺院门口,走至车旁,沈慧中方道:“小叔,你是不是常来这里?”

    唐斐年打开车门,叫慧中坐进去,方道:“不错。我心情郁闷时,就来这里吃一顿斋饭。”

    “小叔,我现在是你的助理,那以后你还想来的话,我都要跟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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