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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东风破之暝城-第13章

小说: 东风破之暝城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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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盘腿坐着,努力睁大眼睛看那法师的脸。稍一留神周遭,那二人尽皆低头双手合十,不由得暗骂自己活泼过度,只得也闭上双眼。片刻,那祷念的声音便如*一般直钻进脑海,我仿佛正置身于无边海洋,身体有轻微的摇晃。
  并不知道流逝的时间是几分几秒,只晓得清醒过来之时,单增法师已经不见踪影。少年喇嘛扎西坐在窗边,若有所思地望着范文嘉,神色中若有悲悯。
  她的面前正摆着那幅白度母。
  斩断轮回,免除魔障,凡有所求,无不如愿。
  除了请回一幅白度母印像和那场突如其来的昏睡之外,这大半天并无其他收获。密集如山的书版和画版颇令人头痛,我们匆匆看过,商量决定先离开印经院再说。
  道别时,那少年喇嘛静静地站在山门边,黑皮肤的脸上无嗔无喜。双眸低垂,倒有些像方才单增法师入定的模样。
  我们打算找到那位传星象图给才昂多杰的大活佛昂江扎西,或许他知道些什么。不料连续两天打听下来,居然没有任何人听说过他的名字。
  “有心栽瓜瓜不甜,无心插柳柳成荫。”沮丧之下,我送这两句俗得要死的安慰话给范文嘉,不料她根本不领情,白了我一眼。
  “这德格城里城外几十座寺院,你打听尽了吗?”
  我颇为恼怒地辩解道:“范小姨,既然是大活佛,犯得着挨家挨户地搜查吗?你要找的到底是小喇嘛还是老和尚?自己先想清楚了,我和柏然可不是你的狗腿子!”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纵横图(7)
她忽然便笑出声来:“自尊心受伤啦?好了好了,算我错,我向你金少爷赔礼还不成吗?这些天累着你了,瞧这小脸又黑又瘦的。”
  范文嘉一副对小孩子的神色跟语气。我心中更加火大,倒也不便发作,“哼”了一声,直拉着柏然上街喝酒去。
  范文嘉坐在客栈房间的炕上,出神地望着那幅白度母。
  有那么一瞬间忽然想起少年喇嘛扎西顿珠的眼睛,极黑,极亮,若有所思。不知何故,那十六七岁少年的乌黑眸子竟是她看不懂的。
  范文嘉决定再去一趟印经院。
  已是黄昏,印经院已经大门紧闭。她白跑了一趟。站在山门外想了一会儿,范文嘉叹口气,转身向山下走去。
  夕阳在身后缓缓沉落。空气骤然变冷,她将身上的袍子紧了紧,摸摸自己的脸,暗自嘟囔又黑又瘦的怕不只是金少华一个人。就说那苏柏然吧,这些日子不也是憔悴了许多吗?好在精神还挺健旺,大概心情也比窝在东禾园里好了不少,成日跟那姓金的小子有说有笑,偏巧到了她这里就会换上一副老学究的神气。九阶幻方?周期蝉?的确有意思,但除了这些难道不能说些别的吗?
  唉,她到底希望苏柏然对她说什么呢?她想要他说什么呢?
  已至山脚,小街蜿蜒而行,行人渐稀。拐角处忽然看见红色衣角一飘,一个背影匆匆向西而去,依稀就是那少年喇嘛扎西顿珠。
  范文嘉一喜,正想上前喊住他,转念一想,不如悄悄地跟在背后,看那孩子去哪儿。
  不知不觉间已经远离了小街,扎西东拐一下西拐一下,腿脚轻捷地直向着江边而去。一幢孤独的藏式小楼掩映在半江落日之中,楼旁怒放着一大丛极鲜艳极蓬勃的格桑花。
  扎西停下脚步,抬头对着半掩半闭的窗户喊道:“师父,上次那段我已经学会了。今天你该教我新的了。”
  小楼里隐约有答话之声。范文嘉离得远,听不清是男是女,也不知是年轻或是苍老。只见那少年神情恭顺地点了点头,忽然手抚胸口,曼声唱了起来。
  从那东边山顶,
  升起皎洁月亮,
  未嫁少女的面容,
  时时浮现我心上。
  去年种的青苗,
  今年已成秸束,
  少年忽然衰老,
  身比南弓还弯。
  我那心爱的人儿,
  如作我终身伴侣,
  就像从大海底下,
  捞上来一件珍宝相似……
  她真没想到,那白天里谦恭温和的黑皮肤少年竟有这样一副好嗓子,极醇厚、极富磁性、极具穿透力。歌至高亢处如高原上空滚滚而过的雷电,平稳处则若一匹极华贵极细致的丝绸,至极低沉处却又恍若绕树三匝的雀鸟。空旷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少年的歌声,每一节每一拍都极准确地击打在范文嘉的心口。她忽而展颜微笑,忽而双颊绯红,又过得片刻,眼泪竟扑簌簌地直落下来。
  他唱的,竟然是这样一首极缠绵极衰伤的情歌。
  那歌极长,等到扎西顿珠唱毕之时,天色已黑尽。小楼的窗不知何时已经推开,透出的红红亮光在那少年的身上笼出一层微亮的轮廓。楼内的人仿佛又说了几句什么,扎西点头道:“我知道了。师父你说我唱得还不够好,太过哀伤就失去了仓央嘉措的真意。就像这格桑花,开得太艳就意味着下一分钟的凋谢。我会回去好好体会的。”说罢向着小楼极深地鞠了一躬,看样子便是打算离开了。
  范文嘉颇有些不服气,恨不能朝着那窗内的家伙大喊一声“瞎说八道”,却又怕吓着了扎西。再一想,不自禁地自觉好笑。
  正迟疑间,那少年已经走到面前,睁大眼睛直看着她。
  “文嘉姐姐,你跟了我这么远,就是为了听我唱歌吗?”
  那极认真的稚气表情竟令范文嘉心疼起来。她有些犹豫地伸出手,揉了揉那少年的头发:“珠珠,能听你唱这么好听的歌,姐姐的运气真好。那楼里是教你唱歌的老师吗?他是什么人呀?”
  扎西微笑:“姐姐,不是我不想说,是不能说。等到以后有机会吧。太晚了,我送你回去。柏然哥哥和少华哥哥他们该着急了。”
  月色如洗,直照在那少年乌黑挺直的短发上。范文嘉情不自禁地转头看他,只觉得这少年喇嘛与她有说不出的缘。但那缘分却又总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她恨不能挑开它,看他那双极深遂的眸子里到底藏着些什么。
  但仿佛又有些害怕似的。
  虽然只是十六七岁的孩子,但愈是沉默地并肩往下走,愈感到某种极沉着的力量在身际簇拥着她。若即若离,既是大温暖,亦是大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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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经院(1)
此后数日,我们一行都逗留在德格城内。虽然昂江扎西活佛全无消息,寻找手腕带有淡红鸟痕的中年喇嘛更是毫无头绪之事,但这座小城自有它的魅力,竟令得我们一日接一日地逗留,谁也不打算提及离开。
  这些日子,柏然每天都会在印经院消磨几个时辰。他跟院里的漆僧交上了朋友,简单说来其实是对壁画、法幢与镀金佛产生了兴趣。自从在漆僧诺那的鼓励下提笔为脱色的画壁添上第一抹朱红,柏然的“工种”就已经确定下来。很显然他迷上了这项看似简单但却尤其细致的活路。有一个下午我去印经院找他,那家伙站在一架木梯上,手拿一柄细刷,正仰头填抹一株莲花的花瓣。周遭的漆僧各干各的,也没人看着他,看来他早已经成功赢取僧人们的信任,不分彼此了。
  “我可以在这里待上一年,也许两年。”休息时柏然这样对我说道,“我可以当漆工,当画匠也不错。这种感觉真是好,如果有机会,还想做印刷工。我现在最感兴趣的是造纸。少华你知道吗,这里造纸最奇怪的不在工艺,而是原材料。你听说过一种叫‘阿交如交’的东西吗?”
  我皱眉,天晓得这“阿交如交”是什么古怪玩意儿。
  柏然解释道:“我们汉人把它叫做‘瑞香狼毒’,是一种草本植物,每年只有到秋季才可以采挖。这个印经院里所有用来印刷经文的纸都是用它造出来的。我听说它的根须分内、中、外三层,用中层作原料制出来的纸是第一等,主要是给德格土司当公文专用纸。这里用的是二等纸,是用内、外两层合用制出来的。内、中、外三层合用就是三等纸。”
  “瑞香狼毒?那这玩意儿是有毒的了?”
  “有一点吧,很轻微,‘阿交如交’本来就是一种藏药。你去问梅朵,她肯定知道的。”
  “她知道什么呀,除了天天跟尼玛厮混之外。这几天都没怎么见着她人,还说要照顾范小姨呢!”
  提到范文嘉,柏然马上就不说话了。我却不肯善罢甘休。
  “你没觉得她这几天也挺奇怪吗?”我追着他问。
  这回轮到他皱起眉头:“怎么个奇怪法?”
  “一到傍晚就见不着人,两三个时辰才回来,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昨天晚上我问她来着,你猜她怎么说?”
  “猜不到。”
  “她白了我一眼,这个时候倒像是平时的她了,接下来的话却又摸不着头脑,她居然问我‘你知不知道格桑花的花期有多长’。”
  柏然哈哈一笑:“她本来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嘛。那你怎么回答?”
  我没好气地答道:“我怎么知道?你没见她问这话时的那模样,根本就是着了魔。对了,倒有点像你刚才画那片莲花时的样子。”
  “那就不算着魔,只是找到心中喜欢的什么东西。你别管她了,范文嘉又不是小孩子,主意大着呢。”
  说罢也不看我,径自爬到木梯上继续他的漆匠活儿。
  我只得悻悻然离去。临出门前,碰见那少年喇嘛扎西顿珠正在搬柴禾,满头是汗。我跟他打招呼,他笑着向我挥手,那笑容极明亮,我的心情立刻便好起来。
  连续几顿晚饭都是我一个人吃,颇为无趣。柏然在印经院跟僧人们吃斋饭,探讨手艺。梅朵与尼玛这对野鸳鸯成天流连在外,乐不思蜀。范文嘉一到落日初沉便踪影全无,连个影子也看不见。只剩我一个像孤魂野鬼。
  好在这顿饭刚吃到一半,柏然的身影便忽然闪现进来。

印经院(2)
“赶紧几口吞完,咱们该出发了。”
  我差点噎住,问道:“去哪儿?别说这会儿天都要黑了咱们要离开德格走人吧?范文嘉她们还没回来呢!”
  柏然的脸上有一丝责备之色:“你不是觉得范文嘉这几天奇怪吗?我特地早回来,刚才已经看见她了,好像在等谁。你赶紧吧,别晚了找不着人。”
  我顾不得将剩下的饭吃完,跌跌撞撞地跟着柏然跑出门去。这家伙,表面上看来如此漠不关心,原来心里还是有他小姨的。
  直拐下通贯整座德格城的狭窄小街,往西行出不远,便见范文嘉孤身一人站在一座矮矮的小石丘旁,时不时翘首以望,果然是一副等人的样子。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我和柏然远远地收住脚,不想被她看见。
  范文嘉的脸上骤然出现喜色,那是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见到过的欢喜。来人一袭黄衣,长袖飘飘,高个子,黑黑的皮肤,稚气未消的脸上挂着开朗的笑容。竟然是印经院的那个少年喇嘛扎西顿珠。
  原来这几个傍晚她都跟那少年在一起,却一直瞒着我们。
  有那么一瞬间我倒抽了一口冷气,整颗心几乎失去了重量,空荡荡的,与其说是伤心,倒不如说是惊恐。柏然大概也受到了震动,一言不发,表情颇为严肃。
  她和那少年肩并着肩直向着河边走去。
  我们远远跟着,彼此之间并不说话。大概是害怕彼此心里想的竟是完全一样,说出来便会遭受到双重的打击吧。
  不久便听见江水呜咽的声音,一幢绛红色的藏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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