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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6章

归恩记-第1086章

小说: 归恩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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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后,真正了解到廖世的心性。这种不良臆测就又能自行消解了。廖世的很多做法,初步看来有些不可理喻,但一经时间考验。又多能证明其依据的道理是存在可行的。



  至于廖世本人,除了擅使毒…药,性格孤僻,外表在常人眼里看来确也丑陋,但他的本心可并不坏。他基本上不接外诊,只管林杉的需求,但他在三年前救了林杉这个别的医者无力回天的濒死之人,因为这份功劳,林杉一行数十人都敬他。…



  陈酒自然早已改变对廖世的态度。虽然她还不知道林杉总称这个老头为“叔”到底是存的一份什么关系,但她能够感觉到。在许多事情的细节处,廖世其实还是对林杉尽到了叔辈的关照。



  而在经过进一步的相处之后。她亦感觉到,廖世竟有撮合她与林杉的意思。这让她隐隐欣喜,因为如果他真是林杉的某位亲族长辈,从他那里说出来的话一定很有份量。但同时她又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事实如此,她应该在廖世面前如何自居呢?



  陈酒觉着廖世应该还有别的事要告诉自己,然而她微垂着眸等待了片刻,却一直没听廖世再开口,不禁又疑惑的抬起头来,但不巧又正好碰上怪老头儿投目过来。



  如此对视了一眼,陈酒忽然又隐约有些不自信起来,扫了一眼桌上已经没有什么热气的菜肴,她敛下心中真正想问的事,只道:“菜凉了,我帮您拿到厨房再去热一热。”



  廖世也没讲什么客套,还加了一条要求:“再热一壶酒来就更好了。”



  “稍等。”陈酒含笑应下。



  廖世这会儿倒明白事了,微讶道:“还真有啊?你没把浑小子的酒都藏起来?”



  陈酒正在收菜碟的手忽然一顿,脸上已收起了笑容,盯着廖世认真说道:“药师,您别再总是叫他‘浑小子’了,他可一点也不浑,自己滴酒不沾,还把他那帮好饮的属下都赶得远远的,已经够听你的话了。”



  廖世只得干笑了两声,低声说道:“不说便不说,我还瞅着趁在你面前才损他几句不妨事,不想今后在你这里也不能马虎。”



  陈酒没有再接他的话,自顾端着托盘出去了,在转身出门那一刻,她的眼底有一丝悦然浮过。



  菜很快热好端了回来,热气腾腾,让人观之即觉胃口大开。桌上两样青菜没动,回锅的是三碟荤菜,反复翻炒出油之后,荤菜更为入味了。



  “哎呀,酒儿这一把锅铲里头的功夫是越来越好了,连热菜的活儿都极佳。”廖世吃了口菜,注意力很快落在刚刚端上桌的酒壶上,连饮两盅才搁手,看向陈酒又道:“你也坐下吃点。”



  “我早就吃过了。”陈酒含笑摇头,“原本三郎处理完女探子的事就该吃午饭了。只是他那会儿正不停反胃,他叫我先吃饭别等他,所以午饭才拖到现在……”



  意识到此时当着正在吃饭的廖世说这事实在有些失礼。陈酒连忙又转言:“抱歉。”



  “酒丫头,你可别学他。他现在还算是半个病人,但你不同,你要照顾好自己才能多出精神照顾好他。”廖世感慨了一声,顿声片刻后又道:“我总觉着,如果他没胃口,你总会跟着发愁,不过如果你真的不想吃,就陪我坐一会儿吧。”



  陈酒少见廖世如此像一个寻常长辈一样的说话。而且话意又的确存在一些能服人的道理,她一时心里的触动颇大,便顺意在廖世身边坐下,见他面前的酒盅空了,连忙又给他满上。



  廖世端起酒盅又是一口饮干,搁下酒盅大舒一口气,脸上颇有种直欲呼“过瘾”二字的意头,然而当陈酒准备再给他满上,却被他抬手示意不必。



  陈酒望着还剩一半的酒壶,疑惑了一声:“不饮了么?”



  廖世微微摇头。说道:“等会儿我要抓紧时间回去配药,饮酒必须酌量。”…



  即便廖世的行事作风有些异于常人,但在正事上他又拥有绝对的自控力。这是对他炼药大业的绝对重视与敬意,陈酒对于他的这种品格也是心持敬意的。



  合上酒壶陶盖,陈酒浅笑说道:“那等你下次来时,我再为你斟酒。厨房的热饭早已蒸好,不能再搁置了,我去帮你盛来。”



  陈酒说着就要起身,却又被廖世叫住。



  “酒丫头,你难道真不想知道?”廖世搁下筷子,看向陈酒。“刚才浑小子还跟我谈了离开这里的事。”



  陈酒闻言一怔,刚刚站起身。又有些身姿僵硬的坐下,但她没有开口。只是定神望着廖世。



  “显然,你想知道。”廖世缓缓开口,“但我只能如实的说,他大约只会在这里继续住一个月,离开是必然的,可他似乎没打算带你同往。”



  只是如此简短的一句话,但概括了一个重要事实,陈酒相信廖世没有骗她,但她的心情也顿时变得颓然至极。



  “我知道…我就知道……”陈酒喃喃出声,头渐渐垂得快磕到桌沿。



  “其实他决定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他要去的地方,真的不适合带上你。”廖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人,开口说的每一个字,仍然都只言实情。很快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词儿在此时明显不够用,于是干脆闭上了嘴。



  屋内沉寂了片刻,陈酒又慢慢抬起头来,忽然问道:“药师,您是他秉持敬意的前辈,知不知道他与叶姑娘之间的事?”



  “叶姑娘?”廖世恍了下神,但很快也想起来了,然而他刚点了点头,转瞬又摇头道:“我大致也只是听说过一些消息而已,他们三个闹腾来京都时,我还正在天牢里蹲着呢。”



  陈酒眼中浮过一丝失望,轻声如自言自语般说道:“我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如她呢?为何叶姑娘能令他念念不忘十多年,我无论怎么努力,都始终与他隔着距离?”



  陈酒就坐在廖世身边,她没有对身边的怪老头设防,廖世也将她的话悉数听入耳中,却只能叹息一声了事。



  风卷残云般吃饱喝足以后,廖世也没有多逗留,拎起自己的药箱就准备走人。临出门时,他还是迟疑了一步,看向陈酒问了句:“我还有些事要再去找他一趟,对于我刚才转达你的消息,你有没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再替你在他面前打听打听口风?”



  陈酒神情有些沮丧的摇摇头:“不了,不需要。”



  廖世没有再多说什么,背着药箱转身离开了。



  陈酒独自在桌旁继续静坐了一阵子,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收起繁杂心绪,起身离座开始收拾桌上的残羹。林杉的饮食全都由她管着,关于这一点,其他侍从仆役都非常自觉的不加干预。



  然而没人知道,她与林杉之间,始终有那一步迈不近。这本来是让人难以自处的一步,也许她只要再迈开一些,这种为难就可以自行解除,但她不想离开。便渐渐使这种关系变得复杂,让她揪心。



  陈酒心不在焉的收拾好餐盘,端着托盘正要出门。竟差一点就与一个人正面撞上,目光一定。就见廖世居然又回来了。



  “有什么东西忘拿了么?”陈酒下意识询问了一句。



  廖世摇了摇头,先斟酌了一下,然后才慢慢说道:“你刚才不是问我有关叶姑娘的事么?”…



  陈酒如蒙尘了一样的目光顿时又变得清亮起来,但她很快又想起廖世刚才已经回答过的话,当即狐疑了一声:“你不是说那会儿你正被困于天牢,所以不知道么?”



  “是,我刚才也没有骗你,但关于叶姑娘。我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廖世捋了捋颚下一缕花白胡须,先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言语,再才缓言开口道:“我只见过叶姑娘一面,想必你也能够理解,我就是这么个孤僻的人……嗯……她的确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女子,对她的评价,除去家里很有钱这一条可以不管,因为这是她祖上积累的东西,不能全算她的功劳。但除此之外,她仍可算一个奇女子。”



  陈酒的眼中已有新奇神情流露。立即追问道:“如何奇?”



  廖世一边回忆一边慢慢说道:“她似乎知晓许多事情,不能说是通晓,但即便是她只知皮毛的科类。也都能说出一番见解,这与寻常女子是不同的。世间女子多矜持,叶姑娘自然也有,但她能将女子的矜持拿捏得很恰当。具体说来……这应该算是一种主动情怀。她亦有防人之心,但如果是她留意的人,定然会化己身为炭火,渲染融化阻力冰霜。”



  离开东风楼之后的陈酒只觉得自己的人生里最重要的人、或者追求的目标终点就是林杉,所以当她听完廖世的这番话,第一反应就是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仍是我不够主动?”



  廖世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后脑勺,不知自己此时是该确定还是否定。思索片刻后只道:“叶姑娘的主动实是她的性格使然,性格是每个人特有之物。不易改变根本也就意味着不易学习模仿。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只是转述我所知道的,你思之需慎,可别弄巧成拙了。”



  陈酒闻言,忽然神情恍惚了一下。



  廖世后头说的这番话提醒了她,也使她刚刚意识到,自己竟差点走入一个误区。



  如果她真的去学习廖世转述的那种专属于叶子青的主动性格,却又错误的使用了她擅长的那一套与魅惑有染的职业方式,也许今后她不但不能如愿走近离林杉的最后那一步,还会与他渐行渐远。他的脾性,她大抵还是清楚明白的。



  廖世见陈酒又开始沉默,情绪低落下去,他心下有些不忍,想了想后又道:“人的性格与人的生活细节有着密切联系,叶姑娘的特别,多半还是跟她背后的庞大家世有关,但这不表示普通人就没有个人优点。你不能总观望于别人,也该多考虑考虑自己。”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可这话一旦提出来,顿时就让陈酒想到自己的身世坎坷,对比于死去多年的叶子青,她仍觉得自己是那么低渺。



  廖世不擅长劝人,也不会为了安慰人就编织漂亮的谎言,他只是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继续说道:“‘自信的人最耀眼、善良的人最美丽’这是叶姑娘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虽然乍一听有些古怪,但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在我看来,你似乎就缺了一样自信。如果浑小子继续犯浑下去,你难道也要一直这么沮丧的过?郁极则疾,可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廖世的这番话里头引用了叶子青说过的话,所以也引得陈酒格外留心,反复将这番话在心里逐字琢磨了一遍,她忍不住说道:“我该拿什么去自信呢?”…



  “自信的意义在每个人的心里解释都是不一样的。”廖世平静而严肃地说道,“我只知道我对自信的看法,那便是接受了最坏的结果。如果能正面考虑事情的最坏结果,那么事件过程里的重重挫折磨难就都不再过于重要。”



  “接受最坏的结果……”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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