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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

归恩记-第1051章

小说: 归恩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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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炽隐约能识出阮洛在情绪上的变向,他心里有了估量,脸上渐现微笑,慢慢说道:“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燕家忽然新增这条商线,又为什么我对这条商线能掌握得这么清楚?”



  阮洛忍不住道:“莫非是燕家遵循了您的意思?”



  虽然他有些急迫地想知道这个答案,但实际上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自然间变得极慢。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他的这个推断,哪怕王炽面子上的确一直以来都有招揽燕家的意思。



  燕家在三州大地行商。虽然与王氏朝廷合作融洽,但燕家的根基毕竟还在小梁国。无论家族生意做到如何庞然的程度。分部的资产甚至已经逾过总部,但燕家的总账目办事处仍然纹丝不动地矗在小梁国京城。这说明了一个问题,表达了这个商界最强家族的一种沉默但坚定的态度。…



  燕家也是诚心稳守小梁国,才会把自己的要害机构一直放在梁境,放在梁国皇室的眼皮子底下。



  ——哪怕燕家一直以来,都做到了与朝政事务秋毫不犯,这么做看起来总有些故意之嫌。



  然而一旦这种平衡有了倾斜,哪怕只是疑似倾斜,燕家对小梁国推心置腹的“依赖”,便很可能在瞬间颠覆成把自己的脖子紧挨在了至高皇权的刃口上。



  小梁国虽然小,但在如今也已经成长为一个体系成熟的国家,你一天是这个国家的国民,便休得放肆。



  即便燕家想要放肆,也应该先把退路准备好,至少首要条件是必须先将自己的脖颈要害挪得离那刃口远点,然后再行动,这才符合常理。生意人怎么就不会计算利害关系呢?



  难道是因为燕家决心将大旗倒向南昭,因为稳稳地倚上了新的一棵大树,他们才会在小梁国面前有恃无恐,这般嚣张的明着干?



  不对啊,这明显不符合燕家人办事的脾气,燕家总会的那些老骨干经历了这么多年风雨,可不是白活过来的。



  阮洛此时心里有着百般头绪,并且全都蒙上了一种质疑的浅灰颜色。而此时王炽的心情也有些漂浮,因为阮洛问的那个问题,在今天此刻终于决定对这个他十分看重栽培的后辈说出来。



  “也不能全算是遵循,准确的说,这是一次需要冒些险的合作。”王炽缓缓开口,脸上的微笑渐渐敛没,“在今日之前,只有两个人知道这件事。并且他们都像今天的你这般,脸上挂着质疑。”



  阮洛脸上的质疑神情变成了惊异。



  “也正是因为我最信任的两个朋友都摆出了那种脸色,倒叫我也禁不住有些质疑起来。”王炽收起撑在桌沿的双手。右手向左、左手向右地绞着探入袖中,那形象看上去与举止端正庄重的帝王偏移了太多。他此时的样子更像一个大家族里正为一件事的决定与否犯难的长者,“今天来到你这里,说出这件事来,再看见你也是表露出了这副样子,我感到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觉得我这次来得没错。”



  ……



  递完贵宾邀请帖,饮完一盅珍贵的雨前春尖,从鲁家出来的莫叶心情颇佳。因为刚才她去鲁家递帖子。凑巧岳家家主也在,并且言明了家中无人,她不必特意再走岳家一趟,就在鲁家将两张帖子一起递了,省却不少工夫。



  这样一来,下午本来有些紧凑的时间顿时松闲出来一截,两手轻松地走在京都才翻新不久的一条宽敞街道上,莫叶的脑海里很快又浮现出晌午时候刚离开余家茶馆那会儿思虑的种种疑难。



  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莫叶暂时压下脑海里那些错综复杂的念头,因为她觉得那些纷乱琐碎的念头说到底都只能用实际行动来得出结果。倘若反此道而行,只怕自己思虑过重,弄得神经错乱都未可能寻得收获。



  而如果计划将这些质疑的问题排上行动日程。无论是在京都找人,还是借着离京远游的理由去京外之地寻找,看情形皆是每一件都急不来的。



  倒是阮洛的加冠大礼之期近在眼前,还是多留心些这件事情吧!至少先办完这件事,自己离京远游的计划才好提到台面上来与阮洛商议。



  心有定计,杂念自清。



  未有过多斟酌,莫叶就选择了下一步去找阮洛,这几天自己一直忙着送帖子的事,无暇跟得他太紧。不知道他这两天是不是又恢复了以前某个时段天天将自己关在书房的那种生活状态?…



  鲁家离阮洛白天常待的书店不太远,这中间的路程。只用去了不到一刻钟时间。然而当莫叶的视线已能触及书店大门时,她看见了一幕让她觉得存在些古怪的画面。



  阮洛的那两个近从保镖自什么时候开始。竟改职成搁在书店门口的两尊看门大神了?



  这两名汉子可是阮洛用心挑选,并送去武馆特别栽培过的,丢在门口看门有些大材小用了吧?难道是他们跟得太近,触了阮洛的不悦?这就更不好说了,因为与阮洛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性格多么平稳的人啊!



  莫叶心下虽然犹疑地这么想着,但脚下步履不但未停,还加快了些。



  她这一走近,那两个“门神”立即发现了她,两人刚才还一对门板似的脸上,此刻的表情顿时变得丰富起来,但总结一下其实也就一个意思,示意她别过去。



  见此情形,莫叶愈发觉得奇怪。



  不过她倒是好耐心的真没有坚持进到书店里去,只在大门口驻足,但她面对那两个阮洛的保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非常的直接:“两位大哥辛苦了,我家兄长在不在里面?”



  两个保镖闻言先是一怔,彼此间快速地对视了一眼,那表情就跟他俩刚刚才合伙去隔壁商铺做过贼似的。



  旋即两人又是暗暗轻声舒了口气,其中一人反应稍快些,连忙顺势作答:“公子不在。”



  这俩人心里已经做好打算:平日里阮公子对眼前这位莫姑娘虽然很好很照顾,但现在他在里头面见的很可能是一位皇族,所以莫姑娘最好还是得回避一下。



  被“驱”出店内时,刚才那两名来自皇宫大内的高手也已经给过提醒,有宫中贵客来这里的事情不可声张。这两个保镖在刚看见莫叶走过来时,还正愁怎么做好这一点、而又可以不必直说。



  眼下这个回答真是太简单、太轻松、又太应时事了。



  见这保镖回答得这么干脆,仿佛早就迫不及待等着对她说这几个字,很明显有赶人的意思,莫叶心里当然存疑。不过她还不至于把这两个保镖当贼揣度,所以心下虽微生质疑,嘴面上也只是语气平常地又问了一声:“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未完待续)
(909)、厌恶的原因
  …



  深更半夜的,莫叶按照岑迟的指示,把自己从山寨带出来的那十几号人清点出来,就在营房里展开站成两排。行军在外,扎地营房都是临时盖的,室内有限的空间摆了几架床板,其余的空地一下子站了十几号人,顿时就显得极为窄仄。



  又因为是半夜行事,本来就是逾矩行为,为免惊扰哨兵,本就窄仄的营房内就只点了一根蜡烛,还用一张草纸卷了个筒虚掩着。薄弱的灯火照得房间内一片森然,灯芯渐长无人剪除,便使得渐渐拉长的灯火纠缠着灯芯,开始轻微颤抖起来,也晃动着众人脸上的阴影在颤抖,衬得这室内的场景,有灯火比黑灯瞎火的来得更显诡谧。



  在白天时,莫叶就先与项东流认真商议过,先过了他那边的思想关,再又一一跟众匪打过招呼,所以此时半夜搅人美梦地把他们叫起来集合,倒也没有惹出多大的动静。就连平时“起床气”最盛的刘八斤和大金这俩人,在今晚突然被人搅扰醒了,也只是哼了几声,睁眼的那一刻,旋即想起白天二当家叮嘱过的事,也就什么都没说,赶忙穿衣起身。



  等众人集合到了项东流待的那间营房里,点齐了人数,项东流就朝门外招了招手。接着,众人就见莫叶走了进来,然后是一个布衣男人随后跟进。十几个匪徒里,有几个人认得,这布衣男人正是莫叶口中唤的师叔,是一个心思极重的人,这几个认得他的人顿时目光微动,欲言又止。



  昏暗的光线中,吴大有的目色也是变了变,却是克制着一丝异样。他感到有些意外。今晚的活动似乎跟这个男人有着极紧密的联系,然而事实若真如此,这却不是他所乐见的情况。



  他对这个男人始终有着挥之不去的警惕。



  岑迟却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些人群里某个人脸色上的小变化。房间里光亮有限,以他的眼里着实看不出什么。然而实际上。即便他能够看清此时室内每一个人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揣度出他们的心绪变化,他也不会太在意,因为早在走进营房来之前,他心里的计划便定下了。



  先是颇有些江湖气的朝众人拱手,岑迟这才微微一笑,开口轻声说道:“诸位都是叱咤江湖的好汉,岑某却只是一个手无斤两的书生。因为岑某的事半夜叨扰到大家,岑某先向大家说声抱歉。”



  众人闻言先是面面相觑了一番,然后就几近一致的向岑迟拱手还礼。但众人依旧保持了沉默,回应岑迟的只是一片衣袂拂擦的轻微声响,却特有一种和谐的氛围。



  岑迟来到南昭征西左路军营地,也就这几天的事儿,比他们这群半路归顺的山寨土匪来的时间还短了大半个月。但是有眼的人都能看出,此人不仅头脑极为精细,在军营里也是极为受几位掌权主将的尊敬。显然,他与这军中的将首早就是认识的。



  如此一来。众匪就算暂时还未弄清楚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却也不自觉的要对他持一分尊敬。何况这人虽然心思深,但至少就目前而言。待人还是很和气的,虽叫人有些放松不开,但也并非就惹人厌憎。



  更关键的是,他竟也受山寨二当家十分的敬重,居然是二当家的师叔。虽说这个师叔来得有些奇怪,然而听命于二当家的众匪算是给他们老大的面子,连带着就对这位老大的前辈存了些敬意。…



  只是令众人再一次觉得惊讶的是,今晚的行动计划竟是这个身份、权力未名的人所主张!这对于已经归顺于南昭左路军的众匪而言,他们介由老大的关系对这位尚算陌生的先生心存的那丝尊敬就有些稳不住了。



  岑迟在先告了句罪之后。再才话入主题,说了今晚的真正来意。而在听了他较为具体的解释后。窄仄的营房内,列队整齐的众人终于有些按捺不住纪律了。一阵低声窃语后,众人里头又是脾性最直的刘八斤率先开口。



  “岑……岑先生……”刘八斤抓着后脑勺一觉睡得乱蓬蓬的头发,搜刮着记忆,忆起军营里那几个权威极大的将军对眼前这个布衣男人的敬称,别扭的唤出口,打开了话头,“您是我们二当家的师叔、长辈,我们这些自寨子里一齐出来的弟兄不认官、不*,却最讲一个义字,您要我们帮忙做些什么,我们都没什么意议,但是今晚这事,怕是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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