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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归恩记-第102章

小说: 归恩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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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去?!”



  刑风没有回头,只是声音留了下来:“我去把那惊马追回来。”



  莫叶闻言还未开口,就听身后的林杉忽然惊道:“快回来,前方是深水岸!”



  林杉喊话的时候,刑风已经跑远了,林杉见刑风没有回话,眉头一紧,他立即示意莫叶下马。莫叶意识到问题变得严重起来,也是动作果决的掀掉身上的绳套,同时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



  她因为刚才历经的险况,此时惊意才消,双腿还有些发软,所以在跳下马背时跌了一跤。但她全然不在意这些,起身就见林杉已经驰马奔远,她来不及拍下身上的灰土,急忙也徒步奔跑追了过去。



  当林杉追近刑风时,就见刑风手中的绳套已经挂在了最前方那惊马的脖子上,然而前方的水岸也已可见。那水岸从林杉的这个方向看去十分普通,然而林杉却深知此处水岸的深浅。



  几年前宋德还未走时,以县城作为一个点,周围十数里范围里的河流湖泊从深到浅都被林杉和宋德研究过,当然他们这么做究竟目的为何无人知晓。此时放下那些不谈,林杉对于此地深水岸的最大印象,就是水岸下生长的顽固水草。即便是入冬,这种长得骇人的水草也只是边沿枯萎,但若折开即可发现草脊是常年带青的,依旧极富有缠缚力。



  马有四蹄,而且身上装配了各种鞍扣,如果跌入那片水域,即便马匹天生会浮水,那也容易被在水下如女人头发一样长且柔韧的水草缠住。马的四蹄何其有劲都容易因此犯险,更何况是人了。



  然而林杉知道这片水域下隐藏的险患,那是因为他曾经为了指导宋德一些东西而在这里实地勘察过,这不表示刑风也知道这些。在刑风眼里,前方不过就是个浅水滩,以座下野马的野性与霸道力量,足可轻松的趟水而过。



  眼见刑风用绳套套住了前方的惊马,还有继续前行的势头,林杉迫马急近,再次大喊道:“刑风停下!前方水深草多,不可再前行了!”



  刑风终于听到了林杉的声音,他不再赶马前行,但也没有松开手中的绳索,而是一手提缰,一手将套着惊马的绳索向后方拉扯。刑风的坐骑速度慢下来,然而前方的惊马依旧有狂奔的势头,因此将绳索拉得笔直,亦是将刑风的一人一骑拉得向前滑行。



  那匹惊马本是用做商途,虽然与刑风座下的野马拼不过速度和爆发力,但是若要拼四蹄的力道,竟是与刑风的野马不相伯仲的。此刻它神志疯癫,狂暴之力更增,刑风的马前行的势头本来就没有完全消减,被这样一扯,感觉到身子前倾的野马意识到此时若跃蹄恐怕要被掀翻在地,但它停下四蹄扣地时却是被前方的惊马在拉扯之下,四蹄在地上划出四道痕印。



  “松手!”



  林杉的大喊声再次传来时,已然有些来不及了。此时即便刑风恍然松手,他也已经被那匹惊马拉扯到水岸边。但刑风终是在自己快要跌进水里时撒手松开了套绳,看着那匹惊马跃入水中,然而他自己的坐骑前踢也已经滑到了岸边,就算是此刻调转马身,强行扭转导致马身倾斜,还是有落水的可能。



  就在这时,刑风忽然看见一道绳套凌空飞来,却是套在了他座下野马的脖子上,同时就听林杉在喊完“松手”后紧接着又喊道:“压马,抓紧!”



  刑风忽然想起一事,扯着缰绳的双手迅速腾出一只化拳为掌,重重拍在马颈上。这一掌含着刑风的真实力道,而并非平时惯用的小惩之法,野马挨了一击,嘶鸣了一声同时脖子偏了一下,却是让后面用绳套套住它的林杉掌握好了角度,用力一扯。就见野马前踢未动,后蹄凌空后一转,身形变化为背对水岸。



  而此刻一马一人的力道在它后蹄凌空时全落到一对前踢上,经由刑风再出双掌下压,身形一沉,它终于是承受不起的一对马膝弯曲下来,跪在了地上。马腹贴地,阻力大增,后面又有林杉的以绳拉扯,刑风的马总算是在跌入水中一半时停了下来。



  耳畔听着自己那匹野马的一对后蹄打水的声音,刑风心中惊意犹在。



  他此时的身形随马反转,是背对着水岸而面朝林杉的,就见对面不远处林杉也是压马伏地,但林杉所骑驭的老马那跪伏的姿势可比自己这副模样要端正多了。并且林杉在看见他的马被勒停后,只一松力,那座下老马就很自然的站起身来,似乎一跪一站已然熟练得平淡,只需要主人一个示意,并不需要像他这样暴li抑马,。



  林杉驭马起身后,调转马头跑开几步,就将刑风的坐骑从水边扯了上来。刑风和坐骑都没事,只是两家的坐骑前两蹄的膝盖处都有擦伤,马膝处的皮毛因为摩擦而如被利刃平平削去了一块似的,露出了鲜红的皮肉,看起来有些惨烈。



  林杉丝毫不在意这些,见刑风完全脱险,他已从马背上跃下,人还未走近就已经是大声说道:“你没事吧?”



  刑风下马后语气中满是歉意的回答道:“我没事。”



  “那就好。”林杉简单的打完招呼,然后他走到水岸边,望着浮在水里,正用四蹄跟水较劲的那匹惊马,他忽然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弯腰捡起几块石头向那惊马砸去。



  刑风心中不解,走近后问道:“先生为何如此?”



  “它想闹多久就闹多久,但别在这一块儿闹。水下草深,万一被缠住那就真麻烦了。”林杉扔完手中的石头,见那惊马才游开丈余,弯腰又捡了几块在手,然后继续说道:“你也捡些石头,帮我将它赶离这片水域。”



  刑风依言捡石头,但他还是不解,又问道:“先生不准备把它拉上来么?”



  “人拉马多费力,而我们的马都已受伤了,它却还在疯癫之中。”林杉微笑着说道:“商马也是训练有素的马,等它疯够了,自然能识途回家,但在此之前不能让它真被困住。”



  刑风点了点头,朝那惊马连扔数石,见它总算在水中游远了,他的心中忽然又冒出一个问题,看着正拍着手上残灰的林杉问道:“这里荒郊野外,先生怎么知道此处水深草长?先生又怎么知道其他地方水浅无草?”
(092)、离绪
  刑风连续三问,最后一个问题话锋忽然一转,令正在拂着身上尘土的林杉手上的动作一滞。但他手上的动作只是那么停了一下,然后就继续轻轻松松的掸拂完自身衣服上沾的灰尘,似乎直到他自己满意了才停下动作垂手而立,面色平淡的说道:“如今你已能看出这一点,我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注意到林杉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刑风意识到自己只在刚才那一瞬间产生的疑惑可能并不简单,而他在稍许沉默后,选择用平静的态度等待一个回答。



  “先生何出此言?”



  林杉在沉吟了一下后才开口慢慢说道:“你不知道我为何这么了解这片水岸的真实情势,正如你根本还不了解我的真实身份一样。”



  林杉说到这里,并没有什么快乐气息的牵动着唇角笑了一下:“如今你虽然已经能有所怀疑,但我也还不准备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五年前你第一次走进我家时,我曾对你说的那句话,希望你还没有忘记。”



  林杉的一句话勾起了刑风的回忆。若说五年前于一堆劈柴旁首次见到林杉,刑风对林杉那种谦逊表象下的一抹厉色有了初步认识,那么当他第一次在莫叶家见到林杉时,那抹印象虽然在今天已经沉入他的记忆深处,然而一旦被提起,再从脑海中翻找出来时,那一幕幕竟是鲜明如新。



  那天在宅院中,林杉在关上院门之前对他说的那句话更是已经凿进他的心里,那句话也是让他这几年来对林杉一直抱有一种敬中有畏的态度的原因。



  刑风不知道自己究竟惧于这位先生的哪一点,总之不论是曾在礼正书院,还是后来在山水书院,他都无法抱有像其他师兄弟那样的态度来对待这位先生。



  但刑风从未因为这位先生似乎始终都像是蒙着纱一样的身份而质疑他的品性,这也是一种奇怪的态度。所以在刑风忆起那句话时,他只是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神色有些伤感的说道:“先生话中的意思。。。。。。您是要走了么?”



  “对。”林杉看到刑风眼中的那抹伤感,神情缓和了一些,然而话语依旧坚定:“五年前我就说了,我们会有离开这里的一天,并不会长住。”



  刑风欲言又止,接着再次沉默起来,不知是在心里想些什么,这个时候不远处就传来莫叶的喊声。徒步追来的莫叶虽然赶不上狂奔之马的速度,但那山角转弯处离这片水岸不算太远,她总算还是追到了,在这两个人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中时,她的声音拍碎了一片镜水。



  敏感的身份和缺少知心的伙伴,这样的成长环境让莫叶养成了一种极为擅长观察周遭事物的习性。所以她在走近后就注意到那两匹马皆被擦掉皮毛的膝盖,以及一身灰土的刑风。



  刑风之前说要去追那匹商马,然而现在当场只剩下两匹马。莫叶扫了一眼前方岸下浑浊的水泽,最后目光落在刑风脸上,她觉察到刑风的神情有些黯然,会错了意的说道:“邢大哥,马没追回来不要紧的,我去向方师兄赔罪。不过他家的马都有标记,说不定还能识途知返,所以你不要担心。”



  刑风从莫叶的话中听出了真正的关切之情,同时他也知道莫叶会错了意。在刚刚听那位先生说的那番话后,他的心境忽然起了变化,觉得自己的心思莫叶无法看透,而这师徒二人虽然年龄差距大也不是父女,但话语中却时时刻刻有着共通的地方。同样是没有血缘之亲,自己与莫叶之间似乎总有阻隔,相互之间的默契无法做到她与那位先生的那种境界。对比之下,他的心情愈发压抑。



  此时的刑风意识不到,自己因为知晓了莫叶一家即将离开的事,并且这种‘离开’在那位先生口中说出来时,似乎就没有再回来的可能,所以一时之间他的心情变得消沉起来,开始跟自己较上劲,几乎走进死胡同。



  这就像一个遭受大挫的人心灰意冷,便会揪起许许多多曾经经历的不幸来自责或者自怜,却不曾想这些不幸已经渡过。消极的心态会使人改变看待事物的感觉,在这样的心情当中,一点几乎可以忽略的不妥也都会变得十分明显。



  此时的刑风陷入了自我意识的一个铁箍中,却不曾想他是莫叶唯一的朋友,是那位先生唯一认可的莫叶的朋友。他与莫叶的友谊并不需要多少言语来构架,这就是他与莫叶为友时别人无法复制的优势与特点。



  “我。。。。。。”刑风沉声开口,他没有对莫叶说出自己真正难放下的事,在犹疑了一下后,他说了一句自己都不知道意思所指为何的话:“我。。。。。。很抱歉。”



  莫叶愣了下神,她旋即看向林杉,迟疑了一下后问道:“师父,这都是怎么了?”



  林杉眼含一丝责怪的说道:“你觉得很难猜么?为了给你追回惊马,他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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