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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归恩记-第10章

小说: 归恩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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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之所以会如此,一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故错再犯,二是因为林杉此时的心境起了变化。



  刑风并不知道那只鸽子的来历,但林杉却是一眼看出那是只军方培育出的四季鸽,并且从鸽子腿上绑着的一根细小的竹筒上嗅出它所代表的信息。所以他才瞬间恢复了数天前,周旋于京都各个贵族之间时的那种的状态。



  而刑风的心智虽然有些早熟,但只是限定在考虑事情的单一一面。对于林杉眼中的这种冷厉之色,他虽然无法理解,但对那种危险气息的感应力,却是十分敏感的。



  这就好比襁褓中的婴儿在母亲怀里安静如斯,一旦换到陌生人怀里,很有可能就会哇哇大哭。这是一种天生的感应力,心越纯粹,感觉越强。



  林杉见刑风垂下头的那一刻眼中有惧意,似乎也明白了自己无意中眼神流露出一些东西,不适合让这么小的孩子看见。与是他没有再对刑风说一字半句,只滞了一下步子就向停在一旁的马车走去。



  黎婶早已抱着孩子去了马安安排的民宅休息了,去了一趟又回来的马安依坐在车前板上,见林杉回来,已经迫不及待的起身来,连忙问道:“公子,你为什么要做这种粗活呢?如果你可怜这个孩子想帮他,叫我就是了。”



  林杉坐回到马车里,一边咝咝朝手掌上的水泡吹气,一边说道:“我帮了那孩子,其实也是帮了我自己。”



  马安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林杉短促的吐了口气,说道:“没有那一堆柴更适合卸去我心中的烦闷气了,不亲力亲为,怎么能有效果。”



  马安闻言这才恍悟过来,他干笑一声,才望着林杉抱着的那只鸽子笑着说道:“这鸽子,怎么飞到这里来了?”



  林杉微有深意的看着他说道:“你也看出来了?看出来了好啊,以后留点神,别不小心把它炖了,这村里可住着猎户呐!”



  马安一脸无谓的说道:“公子你又开玩笑了,这种鸽子你难道不知道它的品性?普通的猎弓根本奈何不了它。”



  林杉对此笑而不语,端坐于车内,放下了车帘。马安见状也不再嬉言,村中小路窄而不平,不能驱马狂奔,所以他手中马鞭只是虚晃一下,那马便开走起碎步子。



  当马车离刑风家远了些的时候,就听车帘后传出林杉微微发沉的声音:“马安,有机会去查查‘礼正堂’是谁家主办的。不过,若其门封太严,你也不要强来。”



  马安闻言,眼中浮有不解之色,不过过问什么,只是沉声答应。
(012)、爬上墙头的女孩
  邢家村不知是什么时候来了位有钱人,在村口大水塘的正南拔地而起建了座宅子。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夫村妇们对时间的概念并不十分准确,只是大致知道二十四节气,不会误了农时就行了,所以大家伙并不知道那有钱人落户邢家村的准确时间。



  而村民们感觉到那户深居简出的人家有钱的原因是,那家人的宅子大。在这偏僻乡村,普通人家有三间瓦舍就够住,但这户人家仅主屋占的地方就超过普通的两间瓦舍所需的地面,而且还外修一道院墙,使整个居所显得宽敞而神秘,让人不便多猜。从打地基到完工,速度也是极块的,材料都是从别处采办,没有多惊动村民什么,也不知道是去哪里请来的泥瓦匠,七、八天就完工了。



  那户人家在买地皮的时候出手很大方,地基原本是邢大石和邢二石俩兄弟家的。村长作为公证人,见过那户人家的家主与邢家两兄弟交易地基。那人不但不还价,还给了双份的价格,并且还把邢家两兄弟名下的耕地也买去了。



  因此邢家两兄弟才这才圆了一直想弃农从商的愿望,搬到县里去做小生意去了,三年铺子的租金和购置货品的本金一下子齐全了啊。



  而与这大宅隔着一个水塘对望而居的邢老汉家,五岁的刑风却知道,那宅子的主人,就是那天下午授过自己一课的怪先生。



  刑风很好奇那位先生到底是谁,只是老爹在家时,他不敢向老爹提及此事,因为老爹不知为什么,一直很反感有钱或者当官的人。当宅子落成后,他正好又一个人待在家,在厨房的小窗户里,他隔着水塘看见那位先生入住进去,但是此后的日子,一直很少出宅子,或者是先生出宅子的时候,他没能碰上。



  后来有一天,他总算碰到那位先生出门,却是坐上了他来时坐上的那辆灰色的马车。马车跑得飞快,刑风鼓起勇气跑到大水塘对岸,却是根本追不上了。他也不好对一个大家眼中的有钱人的马车穷追不舍,撇开闲言碎语不说,他也怕这样的讯息会传到爹爹耳朵里,惹他不高兴。



  在刑风满六岁的生日那天,爹爹带他去县里玩。头一次去饭馆吃饭,刑风异常兴奋,但却在这天,他听到一个让他内心觉得很矛盾的消息。



  那位先生是‘礼正堂’的没错,但‘礼正堂’却是县里富贵公子才能进的学堂。并且这所学堂的门槛虽高,名誉却在贫寒学子们心中坏透了。



  后来刑风长到八岁左右时,也交了几个在县里读书的少年郎做朋友。本想从他们口中隐晦的套点消息,不料一提‘礼正堂’的名字,他们就忍不住要骂。



  这让刑风很好奇‘礼正堂’的详细,却又怕在旁人面前说出口会遭人鄙夷,对于那所宅院中的那位授过自己一课的先生,也是抱有一种说不清的态度,总之不再像三年前那么勤快的蹲在自家门口观察对面的宅院了。



  昭历五年冬,腊月初八这天,南方下了一场数年难遇的大雪。



  好在这场雪落下的时节已近年关,南方各城郡今年总体的天气尚可,昭国新政稳定,所以无论是农民还是商贾,今年的收获都还不错,因而这场几年未期的大雪不但没造成什么灾害,反倒为年末的南方城郡增添了许多趣味。



  最开心的莫过于孩子们了,堆雪人,打雪仗,各种可以用雪来造就的游戏,都被孩子们没有被生活压力拘束起的智慧开发出来,甚至有些孩子的父母今年收成还不错,便有心情出门陪孩子们一起玩雪,而邢家村就数平坦的打谷场上最为热闹。



  但今天,刑风没有出去玩。



  今年他已经十岁了,照常理,村里的孩子七、八岁左右就可以跟着父母下地务农。可刑风直到十岁,邢老汉也不允许他跟着自己去打猎,留在家里刑风也只会做些劈柴的事。



  自从五年前跟着那位先生学了一个下午的劈柴功夫,坚持以那种方法劈了五年的柴,刑风只觉得自己饭量变大,臂力不知怎的,比同龄孩子要大许多,腿也站得更稳了。麻烦的是这个认知是他在与一个孩子嬉戏玩摔跤的时候发现的。



  那一次刑风虽然只用了一半的力,却把那个孩子给摔慘了,害得邢老汉很花了点野猪肉才让别人消了气。之后邢老汉严令刑风不许跟小孩子嬉戏,他认为是刑风已经长成大孩子的缘故,刑风却只能暗自苦闷,不敢解释一字半句。只是以后确实不敢再跟别的孩子玩闹了,怕再出个什么闪失。



  所以就连今天下了数年难见的一场大雪,看别人打雪仗玩得欢乐,刑风却在顾虑,自己一旦参与进去,会不会一个雪球把别人的脑袋给打破了。



  今天老爹冒着大雪出门了,刑风担心地上积雪太厚,老爹还去深山游猎会有危险。但这次的劝说依旧是无效的,老爹的倔硬脾气一点也没有因为外貌的衰老而衰退。



  于是刑风又以一种常有的姿势坐在大门门槛上。他望着这几年自己一块一块从后山上搬来石头堆成的半片院墙里,一堆落满雪花的柴棍,刑风发自内心的长长吐了口气,伸手挥了挥,拍散眼前那片白水汽,觉得特别无聊。



  这个时候,刑风忽然听到一个有些激烈的声音,似乎是粗陶器什么的打碎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朝自家厨房看去,以为是有野猫在偷食厨房里腌制的肉脯,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又听到一声尖锐的惊叫传来,循着声音望去,却是看向了对面那所大门经常紧闭的宅院。



  然后他就看见那宅院的院墙上探出一个小脑袋来,头上梳着两根冲天辫,口中急促的吐出阵阵白气,两手搭在院墙上使劲抓着,抠下不少雪沫。



  “救命!救命!”



  女孩大声叫着,语气中满是惊慌。



  不知怎的,刑风想都没多想,转身就朝那宅院的院墙拔腿狂奔,一边跑还一边大喊道:“坚持住,我来救你!”



  等刑风跑到墙底下,才发现找不到东西垫脚,以自己的身高要爬到墙上还是有点难度的。



  好在他很快发现院墙旁边有一棵老杨树,他略一思量,脑中萌生一个有些冒险的想法,便以飞快速度爬上树去。只是等他爬上了树,才发觉老杨树的枝条没柳树那么柔软,站在树梢上的刑风距离院墙又似乎高了点,也远了点。



  正当刑风发愁之际,就听那女孩又叫喊起来:“快。。。。。。快。。。。。。我快要掉下去啦!”



  刑风心里一急,脑子一热,又想到自己这几年的砍柴经验,站得稳劲也大,于是他心中念头定下,虽然也知道有些冒险,但还是决定去做了。



  他目光一凝,然后就从数上跳了下去!



  只是,他才跳到院墙上,脚底下就一滑,就这么直接滑到院子里面去了,还刮落一片瓦砾,发出哗啦一阵声响。



  女孩本来就快要坚持不住了,忽然看到他从树上朝院墙上跳,惊吓之中手里一滑,终于赶不及刑风来救,就也随后滑下院墙。



  躺在墙根下正摔得哼哼的刑风一见那女孩也滑下来了,不自觉的就将身子向前一倾,女孩的身体顿时将他砸了个准,顺便带下大片雪花给他抹了把脸。



  女孩感觉自己摔得不怎么疼,潜意识里惊叫一声便冷静下来。侧目发觉自己被那个少年接住了,只是少年也不知道是还没来得及站起身,还是碰巧被自己砸倒,脸上被一片雪花盖了大半,看不清表情,却能听到他的一声闷哼。



  女孩连忙从刑风身上爬开,也不惧冷就跪在雪地上,有些惊慌的胡乱将刑风脸上的雪沫抹掉,急声问道:“你怎么了?你摔伤了么?哪里疼啊?”



  刑风哼了几声后说道:“没事,不疼。”手下却在使劲揉手肘。



  却见那女孩忽然抓起刑风正在揉的手臂,伸手似乎是在帮他按摩以缓解疼痛,但过了一会,女孩的手指上却忽然使劲,刑风忍不住疼得咬了咬牙。



  女孩见状又轻声问道:“疼吗?”



  “不。。。。。。不疼。”刑风皱了皱眉,疼还是有的,但这点疼痛他还忍得住。



  “这么捏都不疼,那就是真不疼了。”女孩松开手,开心的笑了起来,又补充道:“我摸了下,骨头没断,运气还不错。”



  她的声音很清脆,一双纤纤小手皮肤细嫩,就是脸色有点苍白,让刑风觉得又可爱又可怜,心里却还是无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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