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月圆-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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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流觞坐在床上,朝朴音招招手,他立刻走了过来,半蹲在床边。仍然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危流觞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当初一开始她还以为他是哑巴,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不爱说,一年也说不到几句话。
她道:“我没事了,没必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吧,又不是死了……算了随你吧,”又转向时央,“时央,把我收着的那个小盒子拿过来。”
时央于是再上楼,从放着风烟霜月楼历代宝贝的顶层房间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危流觞把盒子接过来,献宝似的打开,“这是我攒的一些小玩意儿,给你们留的,平时都放在上面收好……嗯,这个给你。”
她拿出一块麒麟黑玉递给面前的朴音,道:“你也不说你喜欢什么,我就觉得这个挺配你的,收着罢?”
朴音接过,把玉小心地放到怀里收好。
危流觞又拿出一个东西晃晃,“上次心一说缺一个中意的镇纸,我就顺了一个来,好看吗?”
陈心一接过细看,含笑道:“不错,我很中意。”
危流觞得意地翘尾巴:“这是上任楼主冷于秋的,他走的匆忙,我就趁机顺过来了!”
龙冠华:“……”
他怒道:“你这小偷小摸的坏习惯怎么还没改掉!”
危流觞把盒子塞到朴音手里,吐吐舌头,倒在床上把被子拉到头上来盖住脸,装睡。龙冠华要把她拖出来教训一顿,朴音在盒子里翻翻拣拣,翻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个用劣质玉石雕的一个小人儿,吹胡子瞪眼的正在发火,看起来倒有八分像是生气时的龙冠华。龙冠华把这小人儿翻来覆去看了半晌,终于在底座找到了一行字:
“今天是我来风烟霜月楼的第二个月整。我想大哥,也想花馆了。”
三更时分,花馆一行三人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危流觞其实十分虚弱,硬撑着说了这么久的话早就乏力,脑袋一歪就睡着了。时央无奈地帮她把睡姿调好,被子盖好,才满足而欣慰地回房休息。
第二天,危流觞睡梦中闻到一股十分闹人的香气,正在和周公卿卿我我的她顿时挣扎的不行,翻来覆去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醒了,流着口水四处搜刮香气的来源地。
陆苍蓝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子旁,将一罐佛跳墙舀出来一碗浓汤,放在一边凉着。看到危流觞突然睁了眼睛,也只是平静道:“饿了?”
危流觞点头再点头。
陆苍蓝于是凑到床边,喂她喝汤。危流觞边不顾形象地大口喝汤,边小心翼翼地观察陆苍蓝的神色。
陆苍蓝冷冷道:“看什么?”
危流觞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呛到,咳了半天才顺过气来,无辜道:“几天没看你,看看也不行?”
陆苍蓝不说话,把擦嘴的帕子塞给她,径自起身收碗。
危流觞笑笑,也不生气,问道:“凝熏呢?”
“已经没事,回府了。”
“二皇子呢?”
“被关进天牢,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宫家小姐呢?”
“你不必再烦心任何有关她的事。”
“那你呢?”
陆苍蓝收碗的动作一顿,忽然转身回到危流觞身边,半跪在床边,把头深深埋进锦被里。
危流觞抬起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
“人家说,耳垂厚的人有福,看来殿下福运昌盛,”危流觞道,“分我一点,我们都会很有福气,长命百岁快快乐乐的。”
卧房的门忽被推开。
“楼主啊,恭喜你劫后……”慕喜爱摇着扇子进来,从她这个角度,入眼就看见陆苍蓝正埋首在危流觞腿间,“?”
危流觞:“……”
慕喜爱窃笑道:“打扰了二位!我这就出去,这就出去!”然后飞快出门,落锁。
“……”危流觞抓狂道,“你误会了!”
陆苍蓝终于抬起头来,带着些许笑意,按着危流觞的后颈,吻了她一下。良久分开,他皱眉道:“又甜又苦的,什么味儿……”
危流觞捂着嘴巴欲哭无泪,含糊吼道:“时央!我要洗漱!!!!”
七皇子殿下被赶出了“隔浦莲近拍”,时央小侍女严肃地挂上了“楼主洗漱,严禁打扰”的牌子,然后进门帮忙。
危流觞惊恐地看着自己泡过的水,颤声问:“这几天难道就没人给我洗澡?”
时央干笑:“小姐,你全身大穴插着金针呢,我们只敢给你擦擦身,不敢给你洗澡……”
危流觞果断地换了一池水,又加了一筐花瓣和香料,然后开始疯狂揉搓。
时央:“……”
整整一个时辰之后,危流觞皱巴巴地洗完了。洗个澡实在是太消耗体力,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于是挂在时央身上出了“隔浦莲近拍”,又挂在陆苍蓝身上下楼找饭吃。
下到二楼,危流觞一眼就看到了高台上,正在弹着司幽琴的南羽空璇。
“嗯嗯,端碗饭来,我们在一楼吃,听听空璇的琴,”危流觞笑道,“好久没听了。”
这天晚上,几天来萎靡不振的风烟霜月楼终于恢复了正常。风烟霜月四伎齐齐出现在大厅让客人惊喜不已,这还不止,随后出现的南羽空璇和危流觞更是让所有客人发了疯般地砸下大笔银子。
正在拉着南羽空璇话家常的危流觞突然被揪住了耳朵:“楼主啊,记得你中毒前,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危流觞不用回头就知道揪住自己是哪个魔女,悲愤道:“我才刚刚解毒,你就要压榨我吗?”
慕喜爱阴恻恻道:“妄想逃避,是没有用的……今晚我被排了三个客人,你必须帮我解决至少一个!”
一只大手横揽过危流觞的腰,带她脱离慕喜爱的魔掌。只见陆苍蓝大庭广众之下箍着危流觞,对慕喜爱道:“我代她,帮你接客。”
慕喜爱气愤道:“不行,别仗着有男人撑腰就不守规矩!我的客要是被你烟伎大人接了,估计就全跑了,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危流觞连忙推开陆苍蓝:“没错,为了风烟霜月楼的客源,我要拼一把!”她小声对陆苍蓝道:“这么多人的时候别揽着我,我们在一起的事要是被人知道了,那些花痴小姐们就不会点你的名了。”
陆苍蓝瞪她。
危流觞心虚道:“你还是快去应付你的小姐们吧,喜爱的客人常常是些财大气粗的老头子,你接不了的。”
慕喜爱在一旁默默悲哀:为什么我的客人都是些老头子?这个世上那些又年轻又俊美的富商们都到哪儿去了?
突然,她眼前一亮,在风烟霜月楼的茫茫人海中,她眼尖地发现了一个外表好气质佳的翩翩公子!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自斟自饮,看似十分落魄,然而慕喜爱一眼便看出他用的衣料是作为贡品的叶家纱缎,腰带上的明珠,是明珠海五年才出一颗的极品明珠,此人绝对是非富即贵。
反正危流觞要替自己接五次客的,慕喜爱坏心地想,今天晚上的客人就全推给她,让我去会会那个浊世佳公子吧。
步履优雅地走至那个公子身边,慕喜爱微微福身:“这位公子。”
男子一愣,随即回道:“原来是风伎姑娘,幸会。”
“敢问公子姓名?”
“我姓凌。”男子礼貌地道,“慕姑娘应是大忙人才对,竟会主动找凌某说话,不知所为何事?”
慕喜爱眨了眨眼,轻笑:“我看公子身处风烟霜月楼,竟然是一个人独坐,未免太过寂寥,是以特地来问问,公子看上了哪个美人,喜爱愿意帮公子传声话。”
她的本意是这凌公子应该够识相,听得懂她话语里的暗示,然后顺利成章地成为风伎大人又一位长期饭票。谁知,凌公子只是疏离一笑,“那就多谢慕姑娘了。”
这回轮到慕喜爱愣了,有点不是滋味地问:“请问凌公子看上的是谁?”
那凌公子抬眼望向高台上弹琴的白衣女子,答道:“南羽空璇。”
第三十一章
于是第二日,风烟霜月楼就上演了调戏新人凌公子的各种闹剧。
萧铭:“咩哈哈哈,大胆凌陌轩,扫地竟然不认真,看我堂堂萧大总管如何收拾你!”他刚卷起袖子做扁人状,一个大炒锅飞来,萧铭倒了。
慕喜爱放下手中准备一击不成再来一击的大炒锅,小碎步挪动到凌陌轩身边:“凌公子,对于你和空璇的过往经历(W//RS//HU),我十分地有兴趣,可否借一步说话?”
危流觞蹭上来,装熟地拍拍凌陌轩肩膀:“说说嘛,你又不会少块肉。说出来,我们帮你参谋怎么把空璇娶回家。”
顾熙君忽然冒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这是我刚刚配出来的,喝了会让人神志不清,问什么问题都会说真话的药哦。”
凌陌轩:“……”
南羽空璇坐在一旁冷眼看着,等到凌陌轩的目光终于突破重围看过来,才做了个口型:“你根本不必来这里受这些。”
凌陌轩只是笑笑,目光眷恋地看着她。
正在闹呢,圣旨又到了,秘密宣危流觞和陆苍蓝进宫。
危流觞纳闷了:“两个一起宣?皇上想做什么?”
慕喜爱道:“这不是正合你意?也许皇上念你这次立功,同意把你嫁给七殿下做侧妃?”
陆苍蓝觉得不对劲,却什么也没说。
于是收拾收拾进宫。危流觞自从身份被揭露,就没有以前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了,想到要去见皇帝,就苦了一张脸。
“你说,你父皇要是看我不顺眼,又不听你的劝,把我拖出去砍了,怎么办?”
陆苍蓝道:“别胡思乱想。”
危流觞点头答应,板了一张脸装的正经严肃,跟在陆苍蓝身后踏进了御书房。
例行公事的行礼之后,玄机皇帝竟然笑道:“此次承国余孽叛乱,危卿立了大功,赐个座吧。”
危流觞只觉得他的笑容有些奇怪,小心翼翼地行礼道谢,然后坐了。屁股只敢放在椅子上三分之一,准备一旦有人要来拖她出去砍了,就赶紧运上轻功溜。
“苍蓝,你也坐。”
陆苍蓝盯着一脸笑意的玄机皇帝,却摸不透他今日究竟是什么用意,只得先坐下,见机行事。
玄机皇帝先是从朝中今日一些不太重要的小事说起,问陆苍蓝的看法,对话十分冗长,危流觞根本不感兴趣,听的昏昏欲睡,差点便要滑下椅子。被陆苍蓝狠狠剜了几眼,才清醒过来正襟危坐。
造孽啊,这皇帝也太有心计了,还要先把她骗睡着再把她拉出去砍了?预防她逃跑,这一招真是高啊。
玄机皇帝问了一会儿,突然叹道:“从前朕时常与你二皇兄崇嘉商讨这些事,他虽不及你聪颖,做事说话也没什么大错。原本,我对他是极有期望的。”
陆苍蓝道:“二皇兄被奸人所误,儿臣也深感遗憾。”
玄机皇帝摇摇头:“他心术不正,逃不过这些的,那前朝余党不过是个引子。”
陆苍蓝不知该如何接话,又听玄机皇帝道:“朕这么多儿子,如今只余你愿意,并且能够接手这天下。朕已私下问过朝中诸臣的意见,打算三日后就诏告天下,封你为储君,你意下如何?”
危流觞眼睛猛然一亮,喜滋滋地看着对面的陆苍蓝。
陆苍蓝却不动声色,脸上不见有丝毫欣喜,只站起来,跪下行了个大礼道:“儿臣谢父皇恩典,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托。”
玄机皇帝眼神暗沉三分,缓缓道:“这封完储君,也该想想立妃的事了。苍蓝,你二十岁还没有立妃,看来眼光很高啊。”
陆苍蓝稍稍抬头,看见玄机皇帝的眼神,顿时一阵心悸,知道今日绝不只是封储立妃这么简单。
危流觞却还恍然未觉,只心想着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