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门虎女-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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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有人有意无意的说阿韵不贞,莫说他并不相信,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前世他欠了她那样多,前世成亲十年,有六年连面都见不到,只能靠书信聊以慰藉,前世成亲的前两年,他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她从未生气,从未抱怨。
他时常想,哪怕她有一点点抱怨,那至少也证明她有一点点在乎。
他一直想保护阿韵,可她却几次从死神面前逃出来。因为他不够强大,因为他太过优柔寡断,在他失去他们第一个还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他终于狠下心来,无论是三皇子还是四皇子,那些直接或者间接害死他们的孩子,或者想要害阿韵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韩珞瑜的前世,并没有子嗣,他盼了许久,却盼来一个还未来得及知道他的存在,却已经没了的孩子。
他让大夫瞒着,阿韵永远不知道,他们曾有过一个孩子,还未来得及到这个世上看一眼的孩子。
太子塞给他的美妾,阿韵早就不高兴了。他设计打发了那些美妾,并且告诉太子,他不并不喜欢这些来历不明的女子,怕染病,若太子真有心,给他纳个正经人家的女孩为妾,他会很高兴。太子信以为真,眼巴巴就在他宠妃田氏娘家选了一名女子,这人正好是田锦绣。
田锦绣么?他想起前世田锦绣和韩珞珩那些龌蹉之事,不如成全了他们吧!想必三夫人也会高兴。
接着,他去找三皇子,想提前他们的计划。原本,四皇子坐上太子之位就是他们计划之内的事情,只是为了让四皇子成为出头之鸟。
再来,他去找了晋亲王,前世的大赢家便是晋亲王,更何况,他和晋亲王还是连襟。很快,他便取得了晋亲王的信任。
韩珞瑜拼了性命,也要拉太子下马,他的结局比起前世似乎要舒畅许多,依旧给他留着皇子之位,只是被囚。禁了。
韩珞瑜自然不会这么便宜他,撺掇着三皇子派人不时去“关照”一下他。
有句话这么说来着——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瞧这天气,大约你已经挂了。这句话用来形容四皇子褚信燧的日子再好不过了,有了褚信燃的关照,褚信燧的日子能看到个阴天都要谢天谢地了。
阿韵小产后,他没在碰过她,倒不是忙到连同房的时间都没了,只是大夫叮嘱过,以阿韵的身体状况,不仅好好生调养,往后的三个月也要避免同房。虽然他极力给她最好的,但事情还是往坏的方面发展。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阿韵会因为他战败赶去西山。他醒来听到那些人说是阿韵请来的护卫,他心里说不清的高兴,却也担忧得不行。他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成了陇西侯时,侯府的大夫告诉他,本来就是体质阴寒极难受孕,如今因为阿韵上一次小产后,调理得不够好,能怀上孩子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韩珞瑜捏紧了拳头,对三皇子和四皇子的恨意更深了。至此,他不敢再在她面前提及孩子的话题。
成了陇西侯也有诸多好处,例如,没有人再会对已是侯爷夫人的夏诗韵下手了,例如,不会有讨人嫌的人在眼前晃荡了,在例如,他不纳妾,也不会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什么了。唯独的遗憾,便是他们没有孩子,怕是这辈子都很难有孩子了。
成为陇西侯,在凉州侯府呆了六年,多少次缠绵,上天依旧没有给他们一个孩子。他执着的想要个孩子,就是想留住她。韩珞瑜总担心有一天,她会突然离开,如果有个孩子……至少她会顾及孩子,会留下来吧!
就像他无意发现她身上那封和离书,明明很想去质问她,却害怕他担心的会成为事实忍住了。可当她拿出和离书只是为了在锦绣和她之间做个选择……
选择什么呢?他从来就没考虑过锦绣那种女人,他如今能成全锦绣和韩珞珩,全因为当初锦绣下药误打误撞成全了他和阿韵。如今,他也做个顺水人情,成全锦绣和他堂弟韩珞珩。
韩珞瑜似乎不再执着于造人了,反正上辈子他也没有孩子,不也活了一世?
羌族再次来犯,韩珞瑜出兵征战两月,这边战事刚停歇,北面宋国又来侵扰,韩珞瑜趁着行军之际,低调的绕了个道回了趟凉州。风尘仆仆的韩珞瑜赶回侯府,阿韵却早早的睡下了,他麻利的洗了个热水澡,便爬到阿韵身边。
他贪婪的嗅着想念了很久的,熟悉的味道。黑暗中,他搂着阿韵,胡乱的吻着,手掌在她身上游移着,描绘着她的身形。
两个月来,她真是一点都没变。
她被吵醒了,有些惊慌。
他急忙说道:“别怕,是我。”
她的声音依旧软糯,“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所以就回来看看。”
是她点燃了红烛,照亮了黑夜,是她凑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他紧紧抱着她,她揶揄道:“又结实了。”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一次,上天又给了他们一个孩子。
他带着援军赶去北方,很快宋梁达成休战协议。此刻,距离上次回凉州,已经七个多月了。他急着赶回去,这一次,并没有想象中她去城门口接他,回到侯府却见到她正慵懒的靠着美人靠晒着太阳,翠儿在一旁伺候着。
他很不悦,“夫君回来了,夫人都不打算来迎接一下么?”
她回过头时,见到她发福的小脸和惺忪的睡眼,他似乎更加不悦了。
她居然在睡觉?!居然还能睡得着?!
她软软的唤了声:“珞瑜,你回来啦。”
他心中很是不快,他辛辛苦苦的打完仗便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她倒好,连最起码的迎接都没有,现在更是不咸不淡的说了声“你回来啦”,又想到这些日子连她一封家书都没有收到,却只得到一句传话:“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要想收到我寄出去的家书,拿万金来抵”,当时想着是她的玩笑话,现下再一想,怕是宠她宠得太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一点都不在乎他这个丈夫了。
韩珞瑜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只见她一手扶着腰,笨重的从美人靠上站起身来,他的视线落在了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他就这么惊讶的盯着她。她笑道:“七个多月了。”
没有话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只是激动得将她打横抱起,原地转起圈来。她紧紧圈住他的脖子,耳边是她的惊声尖叫。
欣喜过后,便是忧愁,依照皇帝多疑的性子,势必要做些什么。与其坐等她们母子被皇帝禁足在颍都,不如他自己做些什么。不到两个月便要临盆,他必须抓紧时间。这次,他请晋亲王帮忙,让他向皇帝建议将他们的孩子带进皇宫抚养,而他,悄悄找了个差不多时日临盆的人家,只等阿韵临盆,换走了他们的孩子。是个男孩,他给孩子取名单名一个“念”字,他将念儿送去给秦琴抚养,不能留在身边,只能日日思念着他。
说来也奇怪,前世,秦琴与阿韵并没有那么要好的关系,今生他们好似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他最安心将念儿交给秦琴。
按照韩家族谱,他们的孩子是玄字辈,皇帝给他们的孩子赐名“玄绍”。
秦琴将念儿照顾得很好,阿韵也比他想象中坚强,并没有因为玄绍被带走,一蹶不振。她只是说道:“我们再要个孩子吧!皇上总不至于要将每一个孩子都从我身边抢走。”
他只是应着,他不敢告诉她,她的身体本来就难以受孕,这个孩子的到来已经是天赐了。她本是阴寒的体质,又在十三岁那年落水,之后身体愈发不好了,他记得,前世她说过,推她落水的,是涵彦,她那个二弟,小小年纪脸上便布着深沉,只是一眼,便忘不掉了。
当然,韩珞瑜也不知道,薛敏曾遇到一名神医,只要她小心调养,阴寒的体质已经在慢慢好转。
四年后,韩珞瑜和薛敏迎来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此时,皇位上坐着的人已经换成了褚信燃,褚信燃对韩珞瑜并不友好,登基不久,便为难韩珞瑜,慢慢瓦解他手上的兵权,他手上二十万大军只剩下三万。然而羌族兴致勃勃的起兵攻打梁国,然而羌族军队在用兵如神的韩珞瑜面前来得快,去得更快。
当然,功劳有薛敏的一半,因为她的帮助,改良了战车,这才能在马背上夺天下的羌族面前占了便宜。
这才有了后来的,“驻兵三万,羌族不犯”。
再后来,晋亲王终于起兵,韩珞瑜与晋亲王交战多日,最后诈死陇西。他给晋亲王开出的条件便是护他妻儿安好,他会替他夺取梁国江山,之后隐姓埋名。
阿韵这个姐夫也未曾食言,也便有了史书记载的:“韩珞瑜战死陇西,时年三十又三。”
有时候他不得不钦佩阿韵还真是有先见之明,韩珞瑜化名洛羽,薛敏也抛弃掉了夏诗韵的身份做回了薛敏,他们俩和秦琴夫妻两个,在宋国的都城做着胭脂水粉的生意,两家人也是越来越熟络。此时,薛敏怀上了第三个孩子,原本不打算再要孩子的薛敏,看到秦琴家贴心小棉袄着实嫉妒,这才有了想要个女儿的想法,这才怀上了第三胎。
作为高龄产妇的薛敏,孕吐比之前的两次更加厉害,韩珞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更重要的是,这次生产异常不顺利,就连接生的婆婆都说,这孩子怕是活不下来了。于是,韩珞瑜给孩子取名康,只求他安康。
可这孩子不仅活下来了,还很熊,比起陈靖之有过之而无不及。让薛敏和韩珞瑜头疼不已。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韩珞瑜不太喜欢康儿,把阿韵折腾得够呛不说,出生后,也不是所期盼的女儿。
熊孩子洛康出生前后这番折腾,韩珞瑜才知道生孩子原来这么辛苦,阿韵的命都差点不保,他下定决心不要孩子了,当然,薛敏也是同样的打算。薛敏的身体本身不太好,加上在哺乳期,不适宜服用避孕的汤药。于是乎,薛敏指定了一套安全期同房的策略。
洛康出生不过半年,韩珞瑜对这有时七八天都碰不到老婆的方案表示不满,薛敏架不住韩珞瑜的闹腾,破例不在安全期同房了,结果,两个月后,薛敏被诊出喜脉。
薛敏的心情,犹如千军万马狂奔卷起的滚滚黄尘。本来闹腾的老三的出生就在意料之外了,如今还要蹦出个老四。
“滚!”
韩珞瑜就这么被自己老婆赶出房门。秦琴揶揄道:“想不到,当年威风凛凛的陇西侯,也会有吃闭门羹的时候。”
“小姨您就别光顾着看笑话了,赶紧帮我劝劝她吧!”
劝啥?靠着门背的薛敏轻柔的抚摸了腹部,眼角堆满了幸福,看不到一丝的焦虑和怒意。
万幸的是,老四是个安静的主儿,怀她的时候就连孕吐都没有,从阵痛到她出生,也不过半个时辰,老四,也是他和阿韵一直期盼的女儿。
女儿取名洛诗芸,薛敏取的名字。诗芸生得漂亮,和阿韵有七分相似,性子也和前世的阿韵很像。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这话,也算不假了。
诗芸嫁了一个好归宿,即便出嫁后也会经常回家看望父母。很多年后,即使已经白发苍苍了,韩珞瑜也还念叨着,当年的闭门羹没白吃。
二人携手,已经走到过了金婚。阿韵说,成亲六十年,那便是钻石婚了。可惜,她等不到了……
他们携手走了五十八年。人活七十古来稀,七十五岁的韩珞瑜站在站在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