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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境界人(临界杀机)-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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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整理

1

 

  曾有一天,御笠在起居室里发现了一个指针式时钟。秒针敌不过重力的牵引,在四十五秒附近无法更进一步。看着如痉挛般抽动的秒针,御笠心想,“那就是我”。
  那时候,御笠因为无法完成体育课的单杠翻上动作而感到害臊。她仿佛从秒针中看到了因无法翻上而痛苦着的自己样子。
  那分针与时针又是什么呢。
  那是姐姐小百合。由于秒针慢吞吞的缘故,牵连自己停滞在同一个位置,可却毫无怨言,只是平静地守望着笨拙的御笠。
  她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姐姐。然而她却被杀害了。失去了支撑的御笠甚至连在原地站稳都做不到。
  现在支撑着御笠站起来的,是好友明美和惠的存在。以及另一个人,最近才认识的一位少年。如果他们不在了的话,御笠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她们俩才会……”
  御笠被脚底崩塌般的失落感所折磨着。
  “请冷静一点,御笠。还没有确定她们两个是否真的出事了。”
  表情虽然很匮乏,但能从中感受到他对御笠关心的感情。他自己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事态而感到困惑,但御笠却只是单纯地依赖着京也坚强的一面。
  风吹过脸颊。这里是学校的屋顶,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气息。第一节课早就已经开始了。御笠把二人失踪的消息告知京也后,他只是沉默着将她带来这里。
  虽然钥匙没有被锁上,但现在屋顶被学校禁止进入。理由是因为屋顶栏杆的一部分不知被谁破坏了,非常危险。
  “怎么办,如果她们两个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
  “她们两个是不是经常会擅自离家在外面住?”
  御笠依然低垂着脸,摇了摇头。如果是她们两个的话,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从进高中以来就一直与她们是好友。交往时间虽很短,但她认为不该用交往时间的长短作为衡量友情的尺度。
  “是……偶然吧。她们两个不可能同时失踪吧?”
  京也与往常不同,只是严肃着一张脸,用沉默回应着她。
  御笠不得不提出她不愿意提的问题。
  “那个……如果……我是说如果,她们俩被艾克斯塔公掳走的话,那是我的责任吗?”
  京也沉吟了半响,
  “不是。艾克斯塔公只会瞄准自己看上的女性。也就是说只要是他爱好的类型,谁都可能成为被害者。不是你的错。我求你请别再这样自责了。”
  御笠鼓起勇气站起身,转向京也。他也向她颔首。
  “那我们两个今天就地毯式搜索一下她们可能去的地方吧。”
  御笠用力点了点头。就算他不说,自己也打算这么做。
  放学后,御笠领头,将她们可能去的场所全部绕了一圈。这次,京也老老实实跟在御笠的后面。御笠更了解她们两个,所以这次就全权交给她来负责了。
  卡拉OK厅、游戏机房,电影院也顺便转过了。
  可是,最终却没有可以称得上收获的目击情报。抱着她们是否已经回家了的希望向她们家里打电话,却只有带着疲惫与不安的家人们给出的否定的答案。
  不安再次袭向她心头。每当带着一丝担忧回头望向京也时,他的视线大多都落在手机屏幕上,眼神就像是真的能切断物体般地锐利。
  “你在做什么?”
  之前从他那里听说,他手机的用途就是与网上认识的人联系互动用的,但是他并没有告诉她用这个具体做怎么样的联系。
  摩弥京也这个人神秘的部分还很多。不,或许应该说维尔彻尼这个人神秘的部分还很多吧。
  他抬起头,视线柔和了下来。似乎从御笠的表情上领悟到什么似的点了点头,说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会隐瞒你什么了。其实从不久以前起,我就在收集可疑人物的目击情报。我正在整理昨天的信息,把有嫌疑的人列出来。基本已经锁定了几个人,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深入了。”
  “是这样啊,摩弥在暗中也做了不少事呢。真厉害。”
  并不是讽刺也不是夸耀,只是对他能预先做好准备的能力表示感叹。
  “才没有那么厉害呢。”
  然而,他眼睛下也已浮现出淡淡的阴影。连日的事件也使他消耗很大。御笠心中不停涌出对把他们卷入事件漩涡中的艾克斯塔公爵的女儿这个连续杀人鬼的憎恨。
  “杀了一个人,还无法满足吗……”
  “你说什么?”
  京也没有放过御笠的自言自语。但是,她却慌慌张张地想要对这句并没有多加考虑就吐出的话用理论进行补充加强。
  “像那样杀人的人难道杀一个人还无法满足吗。想要杀其它人的时候,只要回顾第一次杀的人,沉浸在妄想中的话就不会杀第二个人了……才对。”
  我还真是会编这种乱七八糟的观点。这种说法的意思,就等于只要将一个人送给杀人鬼作为祭品,他就不会杀其他人了,就如同对杀人的肯定。御笠慌忙想要撤回这种意见。但是,他回答得更快。
  “御笠,你太天真了。像他这样的越线者不会因为这种事就住手的。而且……虽然我不想对御笠你这样的女性说这种话,但这很明显就是强奸杀人。被害者有被强奸的痕迹,这类犯人从使用暴力让人屈服中获得快乐的事件,只要没有谁阻止艾克斯塔公,他就会永远这样持续下去。”
  停顿了一下,可不知为何他侧着头继续道。
  “但是,御笠的意见让我注意到了一点。这类杀人事件的被害者所穿的内衣或装饰品,又或者是被害者身体的一部分经常会被取走。犯人通过这些偷来的东西来回顾杀人。但是通过我的情报网,没有任何被害者被偷走物品的消息……真不可思议。”
  随即,他陷入了沉思。
  御笠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需要介意的问题才对,但她还是保持着沉默。
  那天,他们没有继续追踪明美和惠的行踪。
  回到了昨天才成为新居的公寓后,徒劳感愈发强烈。
  由于肉体上与精神上的伤害,步伐也开始不稳。
  姐姐死了,朋友失踪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不会比现在更不幸了。不,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御笠绝对不希望消失的人。
  “御笠,我还有一些想要调查的事。很快就回来,你把门锁上呆在家里不要出去。”
  “哎,摩弥?”
  御笠怀疑自己的耳朵。
  “没听见吗?我先回一次家。”
  看着说完这句话,也不等御笠回答便转身离去的京也,令人惊恐的想象使御笠昂起了头。
  淡淡离去的京也就此再也没有回来,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等待他的归来。然后突然有一天,他与好友们被犯人残忍杀害的尸体被人发现。
  御笠一想到这样的景象就无法停止颤抖。
  “不,不行!”
  想要抓住他的袖口,但这时才发现自己疲惫的肉体比预想中消耗得更为激烈。眼前一晕,晃晃悠悠的步伐撞到他,顺势拉着他倒了下去。
  头直接撞上坚硬的床板,眼里金星乱飞。
  揉了揉被敲痛的头,御笠战战兢兢地睁开了眼睛——
  在鼻尖几乎可以触碰到的至近距离,京也的脸庞就在面前,心脏瞬间漏跳一拍。他身体覆盖在御笠的上方。她顿时身体僵硬,下意识用双手交叉抱住自己的前胸。
  他细长的黑瞳凝视着自己的眼睛。
  意识到自己的脸颊已经泛起了红潮,慌忙将脸别开。心脏仿佛要坏掉似的激烈地跳动。
  自己的身上有没有汗臭味呢,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顿时在脑中浮现。
  那之后究竟过了多久。似乎只有数秒的间隙,但又像是接近永恒。
  “摩弥,那个,我……我,对摩弥——”
  ——奇怪?我究竟想要说什么?
  御笠正强迫自己从一片空白的头脑中,将这种还没有明确成形的感情用语言表达出来。
  她将别开的脸颊转回正面,却看到了令人难以至信的光景。
  他的双手抓着自己的脸,低声痛苦地呻吟着。
  “怎么了,摩弥!哪里痛吗?”
  惊慌的御笠抓住他的手腕晃动。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时,他覆盖脸颊的双手移开,露出了凶狠的眼珠。
  眼珠看到了御笠的样子,睁得更大了,仿佛眼珠就要从内侧挤出来似的。随即,又像是充满着欢喜的颤抖般眯了起来。仿佛看准了猎物的捕食者。
  御笠嘴里迸出短暂的悲鸣,但还是鼓起勇气向他搭话。
  “摩……弥?”
  “啰嗦……滚开!”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敬语对御笠说话。
  这是明确的拒绝。
  脚下在颤抖,用双手捂住嘴巴。
  “对不起。”
  御笠逃了出去。
  一边跑一边质问自己,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果然是因为自己硬是要把这种想法传达给他的错吗。
  自己是单方面的自我陶醉,他对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感觉。想到这里,一股温热感涌上眼眶。
  胡乱跑了一阵,因喘不过气而止步。
  手撑着电线杆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再也忍不住呜咽了出来。
  ——被拒绝了。
  “不行,我果然,只是个哭鼻虫。”
  在路灯的光线下,她压着声音,哭泣着。

 

2

 

  京也按着脸用力抓头。
  像野兽一般咆哮着,用头撞着墙壁。一次又一次,如疯了似的不停撞着,终于抑制住自己的冲动。
  全身被令人不快的汗水浸透。走向洗脸台,冲了下脸。在方形镜中映出的自己,因憔悴而眼角下垂,如鬼魂般泛着青白。
  差一点就把御笠的生命给夺走了。
  她那性感的体形。带着轻微放射状散开的长发,身体曲线虽然很纤细,但该凸的地方都造型姣好地凸着。洁白细嫩的肌肤染着淡淡的薄桃红色,微微上下起伏的胸口白色衬衣处,隐约透出内衣的样子。
  她湿润的双眸深深望着自己。
  和她交缠的身体位置将京也内心的理性切断,使凶暴的冲动觉醒。
  在京也的目光向四处游走的这数瞬都不到的时间内,就已经将可以把她的生命切断的各种可能性网罗,并罗列了出来。
  插在笔筒里的圆规的针、陶制的容器、洗脸台的剃刀、菜刀、电线、藏在怀里的刀。刺杀掐杀殴杀打杀绞杀焚杀斩杀击杀。
  使用各种手段共计二十五次,头脑中的御笠已经死了。
  压倒性的杀意在脑内像凶猛疯狂的浊流奔腾而过。
  在这些可能性中,都有着边切割着已尸骸化的御笠,边发出狂笑的自己的身影。
  这一切都是在瞬间后或许会成为现实的可能性。要忍受住这些已近乎奇迹。
  自己站在正常与异常的境界线上并不停触摸着异常一侧,这点自己很清楚。现在甚至在她的面前都已无法再扮演粉饰过的自我了。
  这时,弗里德里希?尼采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一书中非常有名的一节浮现在脑海中。

  与怪物战斗之人,其过程中要警惕自身不要也变成怪物。你在窥探深渊之时,深渊也正在窥探着你。

  或许自己通过与艾克斯塔公爵女儿的战斗,也在逐渐变成怪物。
  如今的自己究竟在境界的哪侧呢,心中不禁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一切都在遇见她之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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