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水桥平-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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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那里,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世上还有西信灵猫这样一点都不可爱的动物。
那个时候的自己,是不是,其实早就对杜玖有了很深的怀疑……即使是现在。
林芝大概是回到了平章王身边,不过他倒也时常莫名其妙地就出现在了医馆,帮着大夫做事,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又消失不见了。一点也不担心我会逃跑的样子——大概是因为就算我想逃,也逃不到哪里去。
战时虽乱,但这杏花镇在平章王占地的心腹位置,守卫森严,我一个人的话,能逃出去的成功率几乎为零。
“小姐。”水音推门进来,唤道。
她大概就是霁夫人说会在我身边的人了——因为在相别之后,霁夫人并没有再排其他人过来。
我转过身,思忖着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水音并不算高,骨架子也偏小,也算不得丰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偏瘦的……她所擅长的武功,会是什么呢?
“……小姐?”她被我看得有些发愣。
“没什么。”我笑道,稍稍收敛了视线,“还不到早膳时间吧?”
“嗯,大约还要再过半个时辰……”她越说越小声。
不禁有几分歉然。
不知道为什么,在楚家醒来之后,小贵、桔儿,最后都发现不止是一个侍婢这么简单……反而水音因为一开始就言明了自己是追随着霁夫人的,反而让我觉得相当的安心。
“小姐,是这样的,一位林庄的付大人送了小姐的马过来。奴婢因思及小姐时常提起,应是十分挂念,所以想着过来看看小姐是否醒了……”
……小七终于来了?!
一高兴,给了水音一个大大的拥抱,结果后者一下怔了,问了半天,才回过神,带我去前院。
到前院的时候,送马来的付大人已经走了——水音总是叫付管家为“付大人”,每每霁夫人听到了,总是忍不住要笑的。
小七也很兴奋,乌亮圆眼直望着我,仰头嘶鸣,我担心吵了院内人睡眠,赶忙走上前去,也给它来一个大大的拥抱,轻浮长鬓背脊。
小七也回来了……不知道杜玖他,又会是什么时候回来呢……
如今大兵压境,而他却是在京城内部,仍苦苦找寻机会下手吧……
心下不安如斯,回房也是不想的,犹豫片刻,还是牵了小七往院外而去。水音跟着,在外边街巷间走了一圈,回来时正好早膳才成,吃过了,便又到医馆上帮忙。
中午时,雾霾仍是未散,只是仰头望,好像能看到雾霾深处蒙着一层光亮。
忙了一个上午,坐在一株柳树下歇息,水音端了茶水糕点过来——这丫头也是跟着我忙了一个上午的,却几乎是脸不红气不喘,像是没事人一样。
吃过点心,才将倚栏小憩一会儿,就听外面一阵疾乱的马蹄声起,想是又有什么急报了。
不多时,院门外冲进一个人,直到那人一路到了面前,才发现竟是林芝。
清淡的眉眼间,藏不住的喜色,“昨夜宫中大火,已确认旧君命亡于彼。”
所以……是平章王一方取得了彻底胜利么……
“杜大人呢?”我问他。
这才是我关心的。既然他去了,就一定会完成任务,但……
“平安无事。”林芝淡笑,许是自觉失态,抬手自拧了一下眉间,“不过受大火波及,多少有些烧伤。大约明日凌晨就会到杏花镇。”
心放下了又悬起。
谁知道林芝说的“多少有些烧伤”到底是多严重……
“……就待着好好养病啊。”忍不住怨道,转眸望天,唇边漏了一句嗫嚅。
“明日玉前辈也会过来。” 林芝却是笑了,微露齿,“路上虽奔波,不过,大约还是想早些见到的。”
才意识到林芝这是在取消,眼前哪里还有他的人影——大约又是去别处报消息了。
次日凌晨,因半夜被噩梦惊醒,睡得并不踏实,浑身汗涔涔的,又是累极,正迷糊之间,隐约见纱窗外走来一人。
光线黯淡,却有似看得分明……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什么……
“……昔。”轻唤出声,却是一惊。
……昔?
“怎的不叫‘玖’了”那人在床榻坐下,轻声道,淡淡笑意,“却是叫‘傅兮’。以前可从未听过。”
傅兮……是了,杜玖的字,是‘傅兮’呢。
重回京城,或许是杜玖的安排,所住的的客栈,在皇城西面,而杜府却是在东面的,两处相距极远。
几次想问,又都压下了。
如今平章王是正式登机做了皇帝,据林芝带来的消息,不及之后将正式以邀请西信公主之礼,邀我入宫参加元春宴。
“杜大人,不同去么?”
“原工部侍郎杜玖,已死于战乱之中。”杜玖淡淡道。
……他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事情了么?为什么,能如此淡定地说出这样的话?就好像完全在说着别人一样……
“杜大人,不愿在朝为官了?”
“如今,那个杜玖,已经死了。”
“那,你是谁?”
“杜玖。”
“还是……?”一想他刚才说的是“那个”杜玖,不禁失笑,没想到他这么正经冷漠的人,也会玩起这种小孩儿才玩的文字游戏,“好吧。”
“那……宁夫人怎么办?……还有……”
绿水桥平 第157章 功臣(2)
“也不是你想的那般。”他反手收紧,才笑,“待明日,你就知道了”
“……啊,是吗。那,我也明天再和你说好好了。”扭头,故意不再去看他。
不放手,那我也只好这样消极抵抗了……
“。”杜玖轻声唤。
……哼。
“。”他又轻唤一声。
……总这么冷着脸,似笑不笑地说这些话,像是猫逗老鼠一样,放了又抓,实在是可气。
“。”他又唤了一声。
我咬了牙,试图坚定……其实,转开头去,是怕动摇吧……若是看着他,不知不觉之间,就会认真起来。
“。”
他的呼吸,越来越近了,扑在耳后,一阵暖暖微痒。
窗户仍是大开着的呢,虽是独立院落,但……就算是被路过飞鸟看到了,也会不好意思的……
“。”
一声,有些模糊,却是轻轻撞上了耳垂,然后耳后一烫。
视界刹那的分崩离析,再看不清任何……眼眶一热,不知为何,竟忽然这般想哭。
深深呼气,忍住。
耳后那微烫的印痕,还是太清晰,就好像,那一刹变了没有尽头的永远一般。
“……你。”
太狡猾了。
我原想扭头挣开,身体却是怔得动弹不得,声音也是低低沙哑,像是受了什么灵魂被蛊惑了离体一般。
“也罢,我现在说,也是一样。”
他却轻笑着说了一句,倏然放开了怀抱。
心下不满,又不好说,只好抬手拉了拉眼角,深呼吸,准备好了——
“你肯说了?”转回头,抬眸望他,原想嘻嘻笑着问的,没想到视线一撞,心脏猛的一阵狂跳,只好又垂眸望地,不去瞧他。
“你这么想知道,我也只好说了。”杜玖说着,语气好像有几分无奈。
稍抬眸偷望,见他唇角弧度,大抵也是苦笑的,不由心满意足。该要好好想想,于是侧头片刻,才开口问道,“那几位,有没有现在还是你妻子……哦不对,还是你的妾的?”
问出口之后,立即后悔了。
这问题,太直白了。就算是在现代,要问出这样的问题,也是需要相当勇气的……更何况是对着杜玖这个一贯的冷面大冰山……万一他觉着被冒犯了,那可以就……
“嗤”的一声。
杜玖的反应,是笑了……紧绷着唇地,笑了。
这家伙,是又想大笑了吧。
其实,就算是休了又怎么样……都娶了好些年了,该做什么的,也都做足了吧……
不觉间又是郁闷,不愿深想,又偏偏满满的念头都黏在了上面,根本转移不开。
“没有了。”
“……真的?”抬头,又后悔了。
不过,丹凤漆眸笑着的样子,还是很好看的。
于是,也笑了。
“那现在,她们……怎么办?”
在现代,离了婚的,虽有影响,但毕竟还好,但这可是在封建礼教的古代……休了的,是再难嫁,只好又回了空闺的凄凉结局。
“宁氏在最后倒戈,如今仍是朝中重臣。”杜玖答,眸光清冷。
所以,就算是被休了回家,或许,还是一件更好的事么……
抬眸望他,杜玖并未移开目光,而是继续淡淡道,“青卿,现在江南。”
“江南?”
“她,是十四王爷的小妹。”
“……?”
这……这是怎么……什么的?
杜玖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回望着我。
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说,穆念的母妃,还……难道是同母异父么?
“那……”
为了朋友,更是不应该休了的啊……
“娶,只是为了他二人时常能相见。”杜玖轻叹一声,抬手在我额上一敲,“你想哪去了?”
……哦。也是,穆念总不能娶自己的亲妹妹吧……暂且,相信他好了。
“那,许……许夫人呢?”
“许氏,皆贬罪籍。”
……罪籍?是了,新帝上位,是必然要来一番洗牌的。功臣一大堆,自然是要封赏的,可国虽大,也是有限,必然要倒下去一批,同时再升上来一批。
虽然不喜欢那个蛮横的许珍淑,仍是悚然。
“玖,平章的宫宴,我真的,必须要去么……”
“是。”他的回答倒是毫不客气,丹凤漆瞳定定注视着我,十分认真,一时我看得不觉又入了神。
“……杜大人也算是功臣一个,为什么……”
应该说,是一个极大的功臣……虽然是,不怎么上得台面的……
“……”
“怎么了?”和丹凤漆瞳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惊得几欲后退,又固执地保持不动——或许,没安好心的,反而是我呢……
“以后,莫要如此看着其他人。”
“……?”
一下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切记。”杜玖说着,眸光冷了一分。
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赶忙点头。
“切记。”他又重复了一遍,才继续刚才的话道,“虽须你一人前往,但,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嗯。”我点头答应。
心下稍安。
不知他到时候会是怎样“一直看着”呢?会化装成一个守卫,跟着我入宫么?毕竟他的化装技术,和杜林几乎是不相伯仲,之前扮的道长,几乎就是神一般的相似,根本瞧不出一丝是假。
……距离那个时候,已过去了有一年呢……还好,终于是活了下来,还有他……
“还有事,先走了。”杜玖道,又叮嘱一句,“这几日,你最好不要到外边去。”“好。”点头答应。
傻子才会跑出去呢……平章才登基,京城还正是暗流汹涌的时候,我有几个胆子,敢一个人出去瞎逛。
杜玖又低头,深深望我一眼,才转身离去。
就算不再是那个工部侍郎了,但,要做的事,还是和以前的他一样多呢……甚至,还要更多吧,他不说话、静思时,眉间的疲态,原先是极少有的,这几日下来,却是越来越重了。
昨夜京城下了一场大雪,早起时,只见屋外银光微映,天地间一片雪白,十分安谧。不过,弥漫在京城那一股骚动不安,并没有因为这一场的雪降临而有丝毫冷却。
反而是又分别从杜林和水音那里听说了这几日京城又有几乎大官夜间不知被何人所杀,从现场发现的血书来看,似是对他们“叛君”行为的“惩罚。”
因一场宫中大火,皇帝丧身于其中,而后城门打开,一干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