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血龙途-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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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方现在,书生和陈圆圆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到,甚至他坐在桌子上,端正的写着药方子,一心二用,偷眼看过去,却发现书生像个女人一样不停地抹泪,说不出话来。
“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书生其实和陈圆圆正在讨论很重要的问题。
“走一步看一步吧。“陈圆圆说,”主要是现在发生的事情有点超出我的预期范围,本来是要叶大叔去古凉州的药鼎宗偷取到一枚破禁丹,然后尝试着突破八品,我们撤出曹国,去曹国的附属国蜀国,去承天观。“
“但是现在这样子,破禁丹是找来了,但是书生大哥受重伤,闭生死关,不知是好是坏,现在都没有消息,而我现在估计着也被周不安盯上了,走脱困难。“
陈圆圆一条一条说着。
终于说完,然后看了书生一眼,说道:“李叔,易容还能易容多久。“
“很长时间,足够书生那小子出关了。“李国涛笑了,那么他那张书生的脸也笑了。
“很好。“陈圆圆说,”那把剑也改造好了么?“
“在他刺中你的一刹那,那把剑就成了原本伤你的一口剑了。“李国涛说。
陈圆圆不说话了,望向窗外的夕阳。
残阳映出了一片血。
12。总是要开始
日出东山,喷薄而出的朝气驱散黑暗,照亮门厅。
年轻人的伤口总是好得快些。
这是鬼医的原话,也是他告诉周不安的话。
周不安不置可否,邀请鬼医坐下来和他一起喝茶。
茶是好茶,是朝阳山顶一株老茶树的茶,一年就那么一点点,不足两三斤,真真正正称得上贵于黄金。
水是好水,蜀国悟道山的山泉,甘甜,纯清,是泡茶的一等好水。
这些东西本来都不是周不安能喝得起的,事实上,不是他这个身份能够喝得起的。
那么这些东西自然就是章文理给他的。
鬼医看着周不安泡茶,眯着眼,闻着空气中孕育蒸腾的茶香,口中喃喃道:“年轻真好。”
周不安笑,洗了茶,将一杯茶放在鬼医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手艺见长。”这是鬼医对周不安的评价。
周不安安静的看着老医师喝茶,狮子一样的他终于难得的露出一丝真正高兴的笑容。
鬼医不管他,接着说道:“那个小子的伤势好得快的令人吃惊,寻常人被剑刺着了心脉,估计现在都还趴在床上起不来,见不得风。然而那小子现在竟然可以下床走动,窗户也日日开着,竟然没有体虚受寒的样子,壮的跟一头牛一样。”
“现在才不是过了一个多月而已,就算那小子是一个隐世高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好到这种程度。“
“事实上,真正的高手不会很容易就受伤,但是受了伤,一般都不会很容易的好。”
“三年前泰山州的那个承天观道人,终究是没有抵挡住那些老和尚的古怪念力,苦苦熬了四十几年,还是没有压抑得住,死了。“
“他很明显就是高手,哪怕他死了,他的尸首都是宝贝,竟然有人冒着与承天观为敌的想法,毅然而然的去偷尸体。“
“所以我认为这小子没有嫌疑。”
很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旁人听来,只会觉得荒谬,完全没有逻辑性。
但是周不安听懂了。
所以他的手终究还是没有控制住颤抖,一杯茶泼在了自己的腿上。
“你是说……”尽管周围没有人,但周不安还是压低了声音,不由自主的,“他是有‘命格’的人?”
鬼医不置可否,还是在喝茶。
云淡风轻的样子。
一杯茶喝到底,放下,又给自己满了一杯。
看着对面空空荡荡的样子,摇摇头,喃喃道:“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啊。”
同样不安分的,还有陈圆圆。
他要求被李国涛把自己扶到窗子旁边,看朝阳。
“没想到章文理果然是个知文懂理的人,听说叶叔的铺子现在被重点关照了?”听不出陈圆圆语言里的语气,李国涛也就没有说话。
“虽然已经竭力避免了,但是还是痊愈的太快了啊,我现在丹田气海里面都快枯泽了,真是没有想到,这丹田里面的东西运功调之不动,宣之不听,但是到了这种时刻,倒是分外的活跃。”
“恐怕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吧。”
李国涛认真的听着,然后笑了,说:“不必担心这个事情,他们会为这个找到借口的。”
陈圆圆没有再问了。
因为他看见窗子外面走过去一个女子。
本来,陈圆圆是可以说出“国色天香,妖而不媚,清雅而风流”的词语的,但是陈圆圆觉得评价的太长。
又想扯两句唐诗宋词,但可惜就是词穷,找不出来。
所以陈圆圆就只是称赞了一句:“好美的姐姐。”
李国涛挑了挑眉毛,露出一副书生脸上永远不会出现的古怪表情,说:“好漂亮的鼎。”
但是那女子很明显就不会听到,因为她听到不好。
所以她还是那样走着,像是在自己花园里面,散漫而又不经心,大红的长发迎着晨风飘摇,长袍贴出曲线,光着脚,一步又一步。
看都不看窗子边的那两个人一眼。
这让陈圆圆有些挫败,说,难道我矮的那个女人看不见。
看着这时才有点孩子气的陈圆圆,李国涛终于笑了。
“自从那天桔梗重伤废了章文理身边的那个影子,又浴血冲出周不安安排的圈子之后,章文理身边就没有了高手。”
“所以没有办法,而且由于招惹到了‘无双宫’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所以‘听风台’不得不派出自己的高手来护卫他。”
“堂堂国公三子自然不会只有这么一点明面上的力量,你刚才看见的那个,就是江湖有名的赏金猎人,璜。”
“这名字……”陈圆圆抽抽嘴,表示不太满意,李国涛接着说:“代号而已。”
然后李国涛说,小心。
话有点慢了。
陈圆圆见过韩中的“大河滔滔”,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口长剑,一条大河冲淤泥破堤坝,一泻千里不停,
很强大,但是却被称为伪势。
陈圆圆始终不解为何会被称之为伪势。
今天陈圆圆总算是知道了。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这是李白。
黄河怒浪连天来,大响如殷雷。这是温庭筠。
黄河水,水阔无边深无底,其来不知几千里。这是贡泰父。
黄河落天走东海,万里写入胸怀间。这还是李白。
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这是唐诗
黄河万里触山动,盘涡毂转秦地雷。还是黄河。
陈圆圆见到那剑意的时候,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河滔滔,一泻汪洋。”这是陈圆圆说。
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粗狂的大河,他从未见过如此汹涌的河面,他从未见过如此肆意流淌,不可一世的嚣张。
咆哮万里自天降的一条龙。
水淹万城冲破一切的一条江。
你可以从那里面看见毁灭,也可以从那里面看到李白,也可以看到温庭筠,还有贡泰父。
“好一条江水,好一道剑意,好一个‘大河滔滔‘!”
“好一个无双宫的护花使者!”
好一个踏天而来,携江而下的俊俏美男子。
也好一个闭目相迎,弹指拈花的美女子。
13。背负着债务的人
心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陈圆圆吟了一句诗文,就很好的概括了天空中两人的龙争虎斗。
这座府邸少不得今天过后修修了。
那剑意不是针对陈圆圆的,所以那个叫“璜”的美貌女子也不是在陈圆圆面前迎敌,自然也就不是很关乎陈圆圆的安危了。
所以陈圆圆有心情鼓起腮帮子,挠了挠,嘻嘻笑着说道:“三个。”
李国涛“嗯”了一声,应道:“三个十品的小苍蝇。”
“来送死?”陈圆圆很不满意这次杀手来的数量和质量。
“人多进不来,厉害的进不来。”李国涛说,“我对这座府邸的防范措施还是很放心的。”
“那也就是说,这些人是来试探我们的?”陈圆圆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有一双青色的布鞋一脚踏进了门,打头的一个低着头,手里端着一碗中药。
“不像。”李国涛转过了身,呵呵笑,“章文理从来不是这么无聊的人……也从来不会用这么无聊的把戏。”
“哦。”说第一个字的时候,陈圆圆就扑了出去,这形态那里还像是个被人重伤的人,那里还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胖子?
所以三个青衣小厮很明显的有了一刹那的愕然。
这就够了。陈圆圆其实很喜欢金庸老爷子笔下的金轮法王,也喜欢他修习的《龙象波若功》,所以陈圆圆也喜欢一力降十会的感觉。
所以他的动作也就相应的追求简单粗暴,所以他拧断了一个小厮的脖子,踢断了一个小厮的腰椎,捏碎了一个小厮的喉骨。
最后才吐了一口气,对李国涛说:“这也就是说,这些人是钻了空子进来的?”
“也许。”李国涛回应着,“少主不留活口是已经知道他们的来历了么?”
“嗯。”陈圆圆又恢复了萌萌的状态,打了个哈欠,说:“有人想把这趟水搅浑而已。”
“三流的祸水东引计策,差评。”
说完这些话,李国涛蹲在那里毁尸灭迹的手段就已经实施的差不多了,地上只留下一些焦灰。
“可惜章文理原先的护卫班子死了不少,重组的完全不行啊,简简单单就被支开了。”
章文理调令到来的前一夜,在原本的府衙里,遭受到了刺客的伏击。
贴身护卫,随同衙役,死伤殆尽,只余一人。
刺客四十六人,其中十六人为当地游侠儿之女眷。
……
同时,章文理端坐,如木雕,如泥塑。
周不安安静的把自己影在黑暗中,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
好似外面的厮杀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一样。
同座的还有一个年轻道人,一身淡紫色道袍,上面用金银两线绣着阴阳鱼,双袖并后襟下摆上绣着鸟兽虫鱼,山河大川。
这位年轻道士拿着一根小竹签,专心致志的给自己剔着指甲,时不时还吹吹蹭蹭,相当认真。
终于,他剔完了十个手指头,满意的打了个哈欠,伸懒腰,丢竹签,还做了两个扭腰的动作,屁股不安稳的在凳子上磨来磨去。
章文理还是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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