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如星悱如月-恶恶的婆婆(完)-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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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叫无名的人,是在她被关进着地牢后没多久进来的,初见他时,那样熟悉的身影,还以为是师兄,待他转过头来,看清他的脸,忍不住惊愕,他那被毁去的半张脸上,交错着大大小小的伤痕,像是受了极刑,许是自己眼中的愕然太过明显,他淡淡一嗤,便在没有光线的角落里坐下,然后,只要没有外人,他就会细细地告诉自己傲龙堡的一点一滴,说傲龙堡的生意已经步上正轨,说傲寒已经决定迎娶百花……
呵,还是没有遵守诺言呢!
她抚着胸口的玉石,物是,人非,是这样吗?
人,总是有私心的。
人,总是会变的。
这是借口,还是真理?
不知道,也不愿再想。以前,在傲寒的呵护下,是人懒了,现在离了他,倒是心也懒了。
什么都不再想了,做个木偶也好。
可说放下了,哪能立即就放下了?这情之一字真是磨人啊!以后,都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想想自己也真是不自量力,不知道友情,不知道亲情,居然就玩起了爱情,活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摔跟头了。
几天后,那个叫无名的人消失不见了,而她,如星,则被押上了一辆马车,似乎是要离开了,去见那个幕后之人。
受着迷药之苦,如星浑身无力地瘫软在马车内,闭着眼,听着街市的喧嚣。
透过马车车壁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人来人往的街市上正走过一队喜庆的人马,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是正要去迎红妆的吧。
心里一阵阵地抽痛,还记得,在那马上,他温暖的怀抱,他温柔的低语,他魅惑的轻吻……
只如今,一切都随风而去,当时那飘飞的柔和柳絮,如今已变成寒透心底的白雪。
雪,又下雪了,那样地飘飘洒洒,惹人羡慕,却又那样地无依无靠,如同浮萍,只能随波……
你应该知道我可以解决这件事的,不是吗?
为什么不等我,不等我?
如果我依赖着你,没有出来,没有自己去找太守,是不是,你会守着我,保护我?还是,你依然会娶百花,所不同的是,我还留在你身边,让你烦忧该怎么向我解释?
真的很讨厌,讨厌你给了我希望,却又亲手将它夺走!
真的很讨厌,讨厌你本来独属于我的怀抱,过了今晚就不再属于我!
真的很讨厌,讨厌你的不遵守诺言,也,讨厌自己那么的被动!
一直觉得你是了解我的,你是细细地关注我的一切的,包括行动,也包括思想,虽然在云儿使计害我时你没说什么,虽然在奶娘刻薄地痛斥我时你也没说什么,但,你总该知道,我的离开,只是为了引出幕后的主使,彻底地解决这件事。
为什么你都不等着我?
是了,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啊,最爱的还是自己呢!
放不下奶娘了,是因为不想让自己觉得无依无靠;放不下家业了,是因为不想让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更甚至,你对我的爱,也是为了满足自己吧,让自己的情感有着落……
但是,脆弱的爱情啊,总是那么易碎,说离开就离开了。
那个说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人居然放手了,放手了……
自己,又在怀念什么,哀悼什么?
人间的事物,哪一样不是变化着的?哪一样能够维持到地老天荒?
镜花水月一样的爱情,只能看着,不能拥有。
看着美丽的爱情,深深地为它折服,一段段的凄美,一段段的甜蜜,却是万万不能碰地,碰了,想要抓住了,就会像流水一样从指间流走,像那美丽的月光,你想要握住它,却发现,到头来得到的,只是手中的黑暗。
冷暖或是非,是白还是黑,今夜飘雪早已轮回,
曾经的孔雀东南飞,相传是五里一徘徊,
然而我与你,竟也要分飞,消融积雪随风尽消退,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缠缠绵绵漠漠依依的相对……
心里,一遍遍地唱着,也一阵阵地疼着,分飞,分飞吗?原来,竟是这样的痛!
马车只继续地走着,一路上风尘仆仆,约莫行了一个多月方才停下,如星从车上下来,抬头一看,入眼的景色让她大惊失色,这,居然是进了宫了?!
难道,难道居然是昊天吗?
思索间,依然浑身无力的她被扶进软轿,颤颤悠悠地,往里行去,穿过一道道宫墙,走过一道道行道,在一片片白雪纷飞间,小小的软轿淹没在朦胧大雪,走向了无知的未来……
眼前,是一座陌生的宫殿,在飘飞的大雪里突兀的摆在人们的眼前,而宫殿门口,站着的人,更让这座突兀的宫殿显得皈依。
斜躺在软轿上,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近的人,如星的心揪了起来。
那个着一袭明黄袍子的男子,那个一脸神采飞扬的男子,那个一身气势的男子,真的是昊天!
为什么,为什么?
睁着眼,她无声地问着。
而他,在看了她半晌后,只是挑了挑眉,一弯腰,探进软轿内,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耳边传来的强势的低语,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他这么说。然后,大步流星地,在一片恭送声中,他抱着她,走过跪了一地的奴才,走进了那座陌生的宫殿。
宫殿里很温暖,温暖如春。
刚刚被伺候着泡了澡的如星被昊天抱在怀里,他亲昵地吻着她的发,“你是我的,是我的!”他这么说,絮絮叨叨的。
而手脚无力的如星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两眼空洞地望着窗外,是他的吗?我是他的吗?她冷笑着,冷冷地笑着。
人是会变的,却不知道可以变得这么快。
眼前这个邪魅的男子,这个强势的男子,真的是一年前那个痛苦地对自己说“师父,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不是小孩了”的青涩男子吗?
第一次,她痛恨自己的好心,痛恨自己总是那么为别人着想。
如果,如果自己自私一点,那么就不会为了揪出幕后主使以身犯险,不会离开傲寒,不会让她娶了别的女人,不会知道一直视为自己的亲人的昊天也会伤害自己,只为了一己之私,只为了他口中的爱与思念……
耳边,昊天还在絮絮叨叨着,“……师父,这座宫殿是新建的,是为了你而建的,瞧,就在我的寝宫旁边,你喜欢吗?喜欢吗?……”
她缓缓闭上了眼,做梦,这一切都只是梦而已……
第二十九章 冷却
这座新造的宫殿叫做凤飞,里面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极尽奢华,也极其精巧,华贵中自有一分雅致,听说,还是昊天亲自挑选,亲自摆设。
懒洋洋地窝在窗边,裹着奢华保暖的银狐裘,如星嘴角挂着冷笑,看着那洁白的雪,把园中的一切娇柔覆盖,只留下无尽的萧条。
“主子,”身后,一声娇脆的呼唤,恭敬里有些胆怯,“拿着手炉吧!”
“恩。”如星懒懒地回应,伸手取过暖炉,继续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主子,饿了吗?要传膳吗?”娇脆的声音继续着。
如星没有回答,只微微皱起了眉。
“可是,都已经过了午时了,主子不吃点东西,饿坏了身子,可不好……”那娇脆的声音里多了份担忧,也有些害怕,“皇上他……”
“你下去吧!”如星开口,打断她,“我睡会。”
“是!”娇俏的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回荡,而后消失,周围,复又一片寂静。
如星环着自己,缩在榻上,依旧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给我解药。”每次,见到昊天,她都会这么说,但他没有吭声,只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有着深沉的伤痛。
于是,她不再说话,不再与他说话。
每个夜晚,他都会抱着她,只温柔地抱着她,星儿,星儿,他这么呼唤着,让她的心不由地疼,傲寒他也是这么抱着自己,这么地唤着她。
他千方百计地收罗各种精巧稀奇的事物,星儿,星儿,笑一笑好吗?他这么企求着,却让她泛起冷笑,让我离开好吗?她也这么企求着。
一有空,他就会来看她,跟她说着各种各样的事,星儿,星儿,跟我说说话,好吗?他依然企求着,她也依然冷笑着,给我解药好吗?她也企求着。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他质问着,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那么,你为什么非要我不可!她也质问着,我不是已经给过你答案了吗?
忘了他,忘了他吧,好不好,好不好星儿,星儿!他说。
忘了我,忘了我吧,好不好,好不好昊天,昊天!她说。
不好,不好!他发怒了,发狠地抱着她,吻着她,眼角隐隐闪着泪光,不好,不好……
这次,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承受着,承受着他温柔里的粗暴,粗暴里的温柔,眼角滑落晶莹,对不起,对不起,心疼着,她将他拥入怀里,对不起……
然后,她又恍惚了,对不起什么呢?对不起不能偿还昊天的爱,让他痛苦了?还是对不起傲寒对我的爱,因为我此刻的心软把昊天搂入了怀抱?
不,不是的,她绝望地笑,是他们对不起我,他们,一个个说着爱我,却又一个个地伤我最深!
可是,可是自己,自己,又在心疼什么呢?心疼他的什么?
她看着自己的手,扶在昊天腰上的手,如果不在乎,又为什么这么在意,在意他的痛苦?
明明拒绝了呀!
自己,到底是善良还是残忍?
她想大叫!想砸东西!想发疯!想毁了一切!
可最后,却只能一动不动地坐着,坐着……
“主子,皇上来了!”耳边,那清脆的声音低低地提醒。
“恩。”她回过头来,仔细地看了看正掀了隔帘走进来的那抹明黄色的高贵身影。
“怎么盯着我看了?想我了?”昊天环上她的腰,将她与裘袍一同抱在怀里。
如星没有出声,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我没事,那个刺客没有伤到我……”他轻轻地吻着她的发,“我应该为你的关心而高兴吗?或者说,我可以理解成你不恨我,你还是关心我的吗?”
如星依旧没有出声,也依然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唉……”他在她耳边轻轻地叹气,“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微微动了动,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仍然看着窗外。
“星儿……”他轻柔地转过她的头,“陪着我,好吗?”
她看着他,水眸里闪现不可抹去的哀伤,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转过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吃饭了吗?”他问着,眼睛却看向立在一旁的侍女绿翘,看到她摇了摇头,“怎么还是不吃呢?”他也叹气着,重重的。
如星没有表示,只是轻轻闭上了眼。
“好吧,你先睡一会儿,”昊天无奈地道,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随即邪魅地笑,“如果你再不吃,我就把有关的人都杀了……”
她睁开眼,眼里闪现震惊,“你……”她不敢相信地开口。
轻轻吻上她的唇,“好好照顾自己,恩?”他笑着,旋身,往外走去。
“主子,要传膳吗?”身边,小心翼翼的声音试探地问。
“恩。”静谧半天,似乎叹息一般,无奈的声音响起。
几天后。
“主子,携芳殿主子来了。”贴身侍女绿翘禀报着。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