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鸾倒凤-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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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妃嫔便不再顾忌慕容家,堂而皇之的对慕容青下手,只望早早将祸害杀死在萌芽之中。
“那时有个宠妃纤妃,以纤纤细腰得宠,风头正盛。她自视甚高,从来不把哀家放在眼里,每每先帝赏赐,她都要争出个高下来。若是她只专心争宠便也罢了,可她怀了龙种,便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燕清绝回想了一下,对纤妃还有些印象,似乎是当年曾在御花园远远的望过一眼。相貌他自是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细腰盈盈一握,一副弱柳扶风之姿。
先帝宠妃甚多,短短几十年,十只手指头加上十只脚趾头都数不过来,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意境。在先帝的诸多宠妃之中,纤妃也是数得上名号的。她得宠的时候,肃王的生母明贵妃已经过世,其他先行的宠妃也逐渐凋零,无人与之比肩。最难能可贵的是,她还怀上了龙种。
古人曾云:为母则强。纤妃怀孕之后,便不只顾着争宠,还要为腹中的孩子打算。当时肃王军功赫赫,兄弟之间无人能及,几乎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可纤妃偏偏不这么认为。她以为肃王的生母已死,肃王没有母亲护持,而她正得帝王的宠爱,如若身份再高一层,有她护着,子以母贵,她的亲儿必能登上皇位。于是,她瞄上了皇后之位。
纤妃既是想做皇后,便要扫清障碍。而慕容青就是头一个,因为人人都说天子迎她进宫,金贵玉贵的娇养着,就是想等她成人好封她做皇后,以弥补天子当年得不到端敏郡主的遗憾。纤妃想得深远,心道若是让慕容青做了皇后,日后诞下皇子,皇位哪里还有她亲儿的份儿。于是,她铁了心要对付慕容青。
天子宠妃想要对付一个人,自是不用她亲自动手,有的是人代劳。就在后宫之中,就在先帝的眼皮子底下,暗害之举层出不穷。
“纤妃出身不高,见识有限。她忘了,明贵妃虽然死了,但明家还在,肃王还有母族护持。以往明家不对付她,是因为她没有子嗣。帝王恩宠犹如昙花一现,只要她没有子嗣,她再得宠也不过是一朵浮萍。可她不但有了孩子,还将手伸得太长,甚至伸过了界,明家岂会容她!纤妃孩子是生了,还是个皇子,可惜没养活,她自己也因失德被打入冷宫,不明不白的死了。”慕容青阴沉一笑。
无论纤妃是真的向明家出手,还是慕容青设计让明家以为纤妃容不下明家,这借刀杀人之计慕容青使得非常完美。
“先帝虽然宠爱哀家,但因年龄之故,哀家不能侍寝。皇后可以没有子嗣,但不能没有圣眷,否则岂能镇得住后宫!”
这个圣眷便是指的承君王雨露。一个处子皇后,如何能压住那些圣眷颇多的妃嫔?
燕清绝以前只庆幸慕容青当时年纪甚小,并未成为父皇真正的女人,此时却是心中剧痛,几欲要落下泪来。
“……哀家在宫中走的每一步都没有侥幸,若是没有桂嬷嬷,哀家早已变成后宫的一缕芳魂,岂能安享荣华富贵至今?她本可安享晚年,若非三年前……”慕容青说着,猛地看向燕清绝,双眼通红,“是你,燕清绝!是你害死了她!”
燕清绝只觉有无数只利箭刺透自己的心脏,又觉有一块硕大的山石重重地压在他心上。
三年前,慕容氏覆灭。
淑兰殿大门紧闭,慕容青再也不见燕清绝。而御书房的折子堆得有小山高,有京官呈上的,也有地方官呈上的,全都是暗示燕清绝除草要除根,慕容氏还有一个太后娘娘在。当然,大燕从来就没有废太后的先例,所以文武百官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开这个口,只是痛陈利弊,或是借古讽今,向天子传达“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燕清绝不得进淑兰殿的门,便也赌起气来,再不愿拿自己的热脸去贴慕容青的冷屁股。不料他的赌气而为却被文武百官引为风向标,连那些静观其变的大臣们也纷纷上折子,内容无非是哪怕不能废太后也要把太后幽禁起来,使她不能再干涉朝政、管理后宫。
燕清绝被自己的无心之失弄得上不去下不来,一边懊恼,一边于朝堂之上僵持着。桂嬷嬷就是在这个时候跪到乾仪宫门口的。桂嬷嬷跪了三天三夜,倾盆大雨就下了三
第75章 胆战心惊
桂嬷嬷本就上了年纪;先前又替慕容青试毒;身子并不康健;就是凭着一口气硬撑着能熬过三天三夜。她得了燕清绝的承诺,心愿已了;一口气泄了出去,便奄奄一息。
燕清绝心知她在慕容青心中地位不一般;若她死在自己面前;慕容青就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于是命整个太医院坐镇,硬生生把桂嬷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桂嬷嬷这还没清醒,燕清绝只不过喘了半口气,那厢慕容青下了懿旨,自请废除太后尊位。燕清绝听到消息的时候,两眼一黑,差点没喷出一口鲜血。
其时满朝文武虽然都明里暗里劝着燕清绝废太后,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在朝堂之上公开启奏,都是递的折子,而折子都被燕清绝压下不发。因此,朝堂之上还是平静一片,只暗流汹涌。
慕容青钻着这个空子铺了台阶,燕清绝自然要下。不但要下,还要下得稳妥。于是他演足了戏,日日到淑兰殿哀求慕容青收回成命,更在朝堂之上痛心疾首地说了一篇又一篇关于仁义孝道的文章,举了一个又一个孝字当先的例子,尤以燕氏的例子为重。
天子如此孝顺,文人们撑不住了,感动得无以复加,纷纷写下歌颂天子重视孝道的文章。一时间大街小巷都议论太后与天子的母子情深以及太后娘娘扶持天子的丰功伟绩。很快,大臣们也撑不住了,纷纷得了失忆症,都忘了自己上过的折子,顺着天子的意思把太后夸了一遍又一遍,有大臣甚至提出鸣王早已开门立户,与慕容氏并无关系。燕清绝便用这个理由,把慕容氏谋逆之事与慕容青剥离得干干净净,一丁点儿都不沾。
既然天子如此恳切,文武百官又如此支持,慕容青便顺势收回了成命。燕清绝下半口气还没喘完,慕容青又下了一道懿旨,说自己虽然与慕容氏谋逆之事无关,但到底同出一族,慕容氏如此大逆不道,她难辞其咎,于是决定去搬去离宫清修。这道旨下得好啊,文武百官本来还为废不了太后而心不甘,如今太后却是识相的退出京城这个政治圈,他们岂有不赞同的道理。赞同之余,文武百官还使劲地称颂太后,扶持幼帝登基,垂帘听政多年却不揽权,懂得功成身退,再没有比慕容太后更好的太后了。
而慕容青也动作利索,没几天就拾掇完毕打好包,只见了堪堪醒来的桂嬷嬷一面就匆匆离京了,燕清绝根本反应不及。直到慕容青走后,文武百官再次歌颂太后的丰功伟绩之时,燕清绝才意识到,慕容青是真的走了。
当时只觉得心空了一块,此时燕清绝却觉得心被人抓得鲜血淋漓,痛不可支。
“青青,我也是逼不得已的……”燕清绝语带哀求。
慕容青却不理他,自己点了香敬桂嬷嬷,低语道:“嬷嬷,哀家看你来了。你的话哀家谨记在心,哀家现在很快活……”
说罢,她便转身走了,再也没看燕清绝一眼。
燕清绝把手中的香敬上,对桂嬷嬷道了句不是,便紧追慕容青而去。
因在淑兰殿的那一番折腾和沐浴耽误了时辰,他们出宫的时候本就时候不早了。树林里一番玩闹和慕容青的追忆往事也花了不少时辰,之后慕容青更是把鸣王府仔仔细细地逛了一遍,待他们离开鸣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马车上,慕容青闭目不语。
燕清绝心急如焚,有满腔的话要对她解释,却是不好开口扰她,怕使她更生气。
忽然,慕容青睁开眼,命令道:“停车!”
待马车停妥,慕容青掀开车帘看了看,就要下车。
燕清绝本就胆战心惊,绷得很紧,再被慕容青的突然行为吓了一跳,顿时想左了钻了牛角尖,以为慕容青要离开他不回宫了。他心里害怕异常,也不顾车上还有魏紫几人看着,直接抱住慕容青的腰,哀求道:“青青,我错了!青青,都是我不好,可我会改。只要是你不喜欢的,我都会改,我一定改到你满意为止。青青,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走……青青……”
不但魏紫几人目瞪口呆,就是慕容青也惊愕非常。
“燕清绝,你这是……做什么……”
燕清绝还在钻牛角尖,脑子一时糊了,只管抱紧慕容青,嚷道:“我不让你走!你别走……别离开我……”
慕容青终于有些明白了,估摸他是大起大落一时昏了头,于是只好笑着说道:“谁说我要走得?”
燕清绝抬头看她,一脸疑惑:“你不走?”
慕容青肯定的点点头,道:“我不走。”
燕清绝还将信将疑,“真的!”
慕容青无奈地又重重点了下头,道:“真的不走!”
燕清绝一颗心落到肚子里,松了口气,这才回过神来。待清醒过来,发现车里几人都瞪大了眼睛看他,魏紫几人都抿着唇笑,慕容青也是一脸促狭的笑意,顿时想起自己刚才干的蠢事,不由大窘,干咳了好几声。
魏紫几人识相地出了马车,到外面守着。
燕清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想蒙混过去,却见慕容青笑着看他。他无法,只得讷讷的解释道:“我以为你要跳下车逃跑,不回宫了!”
慕容青忽然大笑,几乎前俯后仰。
车外的珍珠魏紫几人闻声也跟着小声窃笑,她们虽然都知道天子对太后娘娘的心意,但天子在人前都摆着架子,一口一个“母后”,还从未有过像今日这般在人前称呼太后“青青”,还温柔小意,苦苦哀求。这一趟算是走得值了。
眼见燕清绝面色涨红,又羞又恼,几欲恼羞成怒。慕容青这才将将收了笑,点着他的脑袋道:“真是个傻子!哀家是一国太后,自然在宫中安享荣华富贵,即便要走也得收拾好家当,岂会身无一物就这么跳车逃走?”
燕清绝听到前半句,安了心,听到后半句却又提了心。他立即抓紧慕容青的双手,求保证:“青青,答应我,别离开我!你若是走了,皇宫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见他说得凄惨,慕容青不以为意,“哪里就只剩你一个了?皇宫里那么多人,你还有那么多妃嫔,怎么就能剩下你一个?”
燕清绝忙道:“可是我只有你一个!你若走了,自然只剩下我一个了!”
见他趁机表白心意,慕容青既好笑又有几分心软。她抚过他的额头,笑道:“只要你还需要我,我不会走的!我进宫这么多年,如今无亲无故,皇宫就是我的家,你就是我的亲人。傻子,我怎么会走呢?”
燕清绝这才真正定了心,便又问道:“那你刚才做什么?”
慕容青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就你会弄出这么多事来!刚刚一段市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