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最富争议人物的是是非非:张国焘的这一生-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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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四方面军扩编后,王宏坤、何畏分别升任红四军军长和红九军军长。何畏变换手法,由挑衅改为暗算。红四军擅长防御,红九军攻击力特强,在战术配备上,张国焘总是把红四军拆散防御,总是安排四军与红九军搭档,四军在前,九军在后,先防御后反击。何畏心怀鬼胎,每次作战按兵不动,把全部压力都推到四军身上,反击的时机也是鬼得出奇,一定要选在四军伤亡惨重、精疲力竭时才出击。几乎每次配对作战,都是四军啃骨头,九军捡便宜。这且不说,何畏还当着四军将士们,故意拿腔拿调地哼京剧:“我坐在城楼观山景,忽听城外乱纷纷……”,气得四军战士嗷嗷直叫唤。王宏坤向张国焘、陈昌浩反映,张国焘端起架子,批评四军本位主义严重,患得患失,总盯着锅里的肉。见到王宏坤挨板子,何畏得意忘形,攻击更加放肆。
反六路围攻期间,红四军担任东面防御,鹰背嘴一线的得失关系全局。主守部队为红十师。这个师下辖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共3个团,其中第二十九团在上次恶战中损失了一半,兵力严重不足。王宏坤放心不下,离开指挥所,到鹰背嘴各个垭口检查布防情况,调整兵力部署,督促抢筑工事。在王宏坤离开指挥所的这段时间,何畏派一个参谋到指挥所探风,秘书王政柱问他有什么事,参谋说不出什么,东瞅瞅,西瞧瞧,转悠了一圈,就回去了,告诉何畏:“王军长不在指挥所。”何畏立即给坐镇东线的陈昌浩打小报告:“王宏坤不把军令放在眼里,四军阵地上看不见人影。”陈昌浩火爆脾气,听说四军没派人修工事,一下急了,连续几次打电话到四军指挥所,找王宏坤。王政柱回答到红十师检查布防去了。陈昌浩不相信,以为这是托词,更加相信何畏的诬告。 。。
西征入川(15)
傍晚时分,王宏坤疲惫不堪地回到指挥所。听王政柱说陈昌浩找过他几次,忙摇通陈昌浩的电话,刚“喂”出口,话筒里便传来陈昌浩的训斥声:“你干什么去了!不好好修工事,你干什么去了?”
突如其来的无名火把王宏坤搞得一愣,不知哪里不对劲。他耐心地说:“陈政委,你有什么指示?”
不正面回答问题!陈昌浩更火了,凶巴巴地吼道:“你到底到哪里去了?”说完,“叭”地搁下话筒。
王宏坤莫名其妙地问秘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政柱简要地汇报了下午发生的蹊跷事。
一听,王宏坤就料定又是何畏在搞鬼,强忍怒火,第二次摇通电话,想向陈昌浩解释。谁知又与上次一样,还没有开腔,陈昌浩一个劲地逼问:‘你到哪里去了?”
王宏坤实在忍不住了,脑门一热,硬邦邦地顶道:“我到哪里去了?我玩去了!”
“好,回答得好!”陈昌浩把话筒狠狠地摔在桌上。
过了五分钟,王宏坤从狂怒中清醒过来,暗叫不好,这样不是正中了何畏的奸计吗?在红四方面军三大巨头中,陈昌浩主管政治工作和“肃反”,手操生杀大权,他认起真来,张国焘也要让他三分。祸已经闯下了,硬就硬到底吧,大不了被一撤到底,发配到通江劳改营抬石头去,就是抬石头也要把话说完。
抱着这种心态,王宏坤第三次摇通电话,说:“你政治部派人来检查一下,看我们到底做了工事没有。你把1万多人交给我带,又不信任我,你叫何畏派人来,何畏是什么人?他不是共产党员,他是土匪!他打我的党委书记、团委书记。何畏心术不正,我们四军在前面防御,他带预备队在后,等我们的部队差不多全部打掉了,天快黑了,再出击,他在后面拣便宜,有这样干的吗?他算老几?他的尾巴翘什么?你就是相信何畏,你们老让四军分散防御,别的部队就不能分散防御?别的部队能集中,四军就不能集中?你们总说四军不好,你们穿衣吃饭,你们开银行,谁给你们的钱,你知道吗?你要抹杀四军的功劳,四军全体指战员反对你!你撤我的职吧,我到通江抬石头去!”
四军指挥所里,参谋、秘书、卫士吓得面无人色,如此顶撞陈政委,这不是找死吗?王宏坤也做好蹲班房的准备。
出人意料的是,陈昌浩听完劈头盖脑的一顿诉说,竟然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可能偏听偏信了,于是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四方面军的将士都知道,陈昌浩这人魄力大、本事大、脾气也大,但还是通情达理的领导,只要把话讲透了,他还能做到秉公处事。除此之外,陈昌浩不处分王宏坤还有两条原因,一是战事紧急,不能阵前斩将,二是王宏坤与副总指挥王树声是两兄弟,两人都是徐向前倚重的大将。
王宏坤与陈昌浩吵嘴的过程,何畏听得一清两楚,因为九军的电话线与四军搭在一起。听到前半段,他笑得合不拢嘴,等到听到后面王宏坤大骂他时,恨得脸都黑了。他拿王宏坤没辙,便对四军干部撒气。第二天,何畏骑马路遇红四军第十二师师长徐顺礼,二话不说,迎面就是一马鞭,把徐师长的军装都抽裂了,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裳。徐顺礼无缘无故挨了打,哭着回来找王宏坤,要求主持公道。
“都是受我拖累,让你们吃苦了。”王宏坤噙着热泪,抚摸着战友汩汩沁血的伤口,十分内疚。
王宏坤与何畏之争闹得全军皆知。徐向前担心王宏坤吃亏,派方面军参谋长倪志亮来劝慰:“你与何畏的事过去了就算了,别再扯它,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划不来。”方面军政治部主任傅钟、张琴秋也好心地提醒王宏坤:“遇事要冷静,少惹何畏,千万别发火。”
徐向前、倪志亮、傅钟、张琴秋都是方面军的军政领导,对于何畏的军阀作风和跋扈行为,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清楚,何畏的背后有张国焘暗中撑腰,黄超、李特等人的霸道丝毫不逊于何畏。张国焘这种任人唯顺、亲亲疏疏的干部政策也是他后来失掉军心的重要原因。
面对精血枯竭的川陕赤区,张国焘又生遗弃之心。为打开与红一方面军会合的桥头堡,徐向前、李先念率部强渡嘉陵江,开疆拓土,反复催促后方增派援兵。当源源不断的援兵到来时,他们全傻眼了:张国焘把全部家当都搬来了!(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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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师索权(1)
觊觎之心在同朱德的谈话中萌生。在得知自己拥有8倍于红一方面军的兵力之后,张国焘原本平静的心境立即躁动不安,开始改变对中央服从与尊敬的态度,开始谋求与军力相称的政治权力,开始索取更大的发言权和决策权。
1935年6月12日,李先念率领的四方面军先头部队与中央红军在达维胜利会师。20日,中央致电张国焘,敦请他立即赶到懋功两河口会商大计。
带着兴奋和期待的心情,张国焘策马飞奔,从茂县赶往两河口。
川康边区的六月,正处雨季。从动身的那天开始,天空飘起雨丝,行到中途,越下越大,滂沱大雨将山川、河谷、民居笼罩在雨幕之下。大雨没有迟缓张国焘的行程,他们日夜兼程,奔驰在泥泞的道路上。
渴望会面的心情彼此相通。听闻张国焘冒雨前来,中央领导人早早迎候在路边的油布帐篷下。几乎所有的政治局委员一字排开,张闻天(遵义会议后党内负总责)、毛泽东、朱德(中革军委主席)、博古(原中央主要负责人),连病中的周恩来(军委副主席)也在雨中等候。这是中央给予张国焘的最高礼遇,也是一方面军给予无私援助他们的兄弟部队的最高敬意。
张国焘一行十余人,均高头大马,踏地如飞。听到马蹄声,毛泽东等人走出帐篷,冒雨迎上前去。大雨如注,遮住视野,张国焘听到“特立”的叫唤声,才勒住马缰。由于收势太急,急驰的马蹄溅起大量的泥浆,溅到出迎的人群身上。
张国焘跳下马,与中央领导人一一握手,热烈拥抱,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八年了”。
他与毛泽东分手于1927年7月,与朱德分手于1927年11月,距今都有八个年头了。当年挥手一别,分别组织兵暴、农暴,而后又各自创建了一支主力红军,历经坎坷挫折,在川康边界的不毛之地相聚,其中的感慨与欢欣自然不待言说。
随后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毛泽东致欢迎辞,张国焘致答辞。
如潮的人群,如海的歌声,灼热的情绪,灿烂的笑脸,把会师的气氛推向极致。都是战斗在一个党旗下,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都是贫苦工农出身的士兵,都是历尽磨难、九死一生。他们纵情歌舞,亲切交谈,坦露出赤诚之心。四方面军将士对中央红军保持着尊敬,对老大哥转战千里的悲壮历程抱着深深的敬意;一方面军将士对倾军而出、主动出迎的战友深怀感谢。
与两军将士一样,两个方面军的领导人彼此敞开心扉,互吐思念、仰慕之情。简朴的宴会上,大家频频举杯,开怀畅饮。
酒醇,心热,情浓。
一切都像预想那样,甚至比预想还好。
张国焘那些天十分忙碌。他遍访了各位老朋友,与党、政、军各方面的首脑人物交换看法,出席各种欢迎会、联欢会、座谈会。很快,他在心底里产生了一丝失落。他感到非常不舒服:很少有人问四方面军取得的成就,很少有人称颂他领导的正确,很少有人要他介绍经验,很少有人请教他今后的方略,更没有人向他通报遵义会议的情况。
即便是在谈话中,他也觉得自己落落寡合。一次,在聚餐时,喜食辛辣的毛泽东提出“革命者爱吃辣椒”。他的观点得到口味相同的两湖和四川将领的热烈赞同,朱德、彭德怀、李富春、刘伯承、*、*、聂荣臻都是不怕辣、怕不辣、辣不怕的人物。张闻天、叶剑英等人喜欢清淡的口味,有针对性地提出:“革命者不一定都吃辣的,吃辣的也不一定都是革命者。”博古举出列宁和曾国藩为例,前者为世界革命导师,但是口味清淡,后者嗜辣如命,但却是*太平天国的刽子手。双方唇枪舌箭,你来我往,好不热闹。餐桌上不时爆发开心的笑声。张国焘也爱吃辣椒,但他觉得把辣椒与革命者挂钩,有些小题大做,有些无限上纲,有些无聊。开始时,他还掺和着说几句,到后来干脆不吱声。
会师索权(2)
与中央要人交谈时,张国焘也因敏感、多疑而处处要强。在历史上,毛泽东与张国焘就不投机。会面之后,虽然毛泽东处处礼让,但还是擦出了交锋的火花。当毛泽东听到四方面军全部撤过嘉陵江、放弃整个川陕苏区时,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可惜啊!”张国焘立刻挑刺,反诘道:“我来迎客,难道还犯了罪不成?”对于张国焘咄咄逼人的词锋,毛泽东半是解释半是还击:“接客很好啊,我们都十分感谢。但要有个家就更好了。没有家,客往哪里放啊?”①
张国焘按照那时知识分子的习惯,交谈时,不直接称名道姓,而是亲昵地叫对方的表字,然后根据年龄情况,尊称对方为兄,如他称朱德为玉阶兄。博古这些人早在留苏时就养成了党内称同志的习惯,听了别扭,私下议论:“没想到张国焘还这么喜欢称兄道弟。”这话被张国焘听见了,很是恼火。博古后来找他聊天,说到四方面军中仍然把士兵称马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