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才子--中国古代美男扫描-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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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职位对班固来说可谓适得其所,但对班超而言,抄书修史却不能让他感到快乐和满足。他越来越难以忍受枯燥繁复的文牍工作,继而辍业,投笔叹道:“大丈夫无他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砚间乎!”别人皆笑之。班超反驳道:“小子安知壮士之志哉!”在一群书生中间,这个“燕颔虎须”的关中大汉就像羊群里的骆驼般格格不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投笔从戎——班超(2)
这段短暂的文官生涯对他来说毫无快意可言,失去了也并不遗憾。可是,此时他已人近中年,还是一事无成。希望的搁浅,时光的流逝,未来的迷茫,这些不可能不使他悒郁愁闷。当他彳亍于洛阳的繁华街道上时,一个相士预言他将封侯万里之外,在那个信奉命运的年代,这多少给了他些许的安慰。
班氏家族中,无论班彪、班固、班昭的默默奉献,还是班超的“叛逆为武”,都成为后来文人报效国家最有力的两种选择方式。前者影响了司马光等心怀天下的历史学家,后者影响了岳飞、文天祥等弃笔从戎的儒将。
沙漠中的英雄班超在四十岁之前一直是默默无闻的,只以替官府抄写文书为生,空有一身的雄才大略而无处施展,于是就发出了那种荡气回肠的“投笔之叹”。对傅介子、张骞(傅介子曾在汉元帝时出使西域,是独力刺杀楼兰王的勇士;张骞是汉武帝时的探险家,西域的开拓者,被封为博望侯。)的“立功异域”,班超十分忻羡,万分仰慕。而班超也认为自己的本领并不比他们差,只是没有机会施展。一定有很多人生不逢时,在平庸中碌碌无为度过一生,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班超要比他们要幸运多了。在他年近不惑时,机会终于敲门了。东汉明帝时期,北匈奴不断骚扰边境,使得东汉政权时时不得安宁,在朝廷内外一片抗击匈奴、收复西域的氛围中,班超“立功异域”的心愿,适应了客观形势的要求。
公元73年,奉车都尉窦固奉命出兵击匈奴,率大军西出酒泉,进军天山。窦固大军西征之际,班超毅然从军,被任命为假司马(假司马是一个职位很低的武官),开始了硝烟弥漫、戎马倥偬的军旅生活。班超报效祖国,干一番宏图大业的志向终得以遂愿。这一天,他走得十分悲壮,泪眼迷蒙,此一去,天高路远,不知何日方能和家人见面啊!西域是一个什么地方?那是千里赤壁,风沙弥漫,人鸟罕迹的凶煞之域。
泱泱大国,群臣满朝,战将如云,何劳一个文弱“秘书”去西域剿乱?但胸怀鸿鹄之志的班超挺身而出了,其言行的慷慨令朝野上下惊异不已。这就是班超的“古怪”之处。诚然,班超的行为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拿着性命去盲目的冒险,其间自有缘由,他身在兰台抄抄写写,却心系天下,重振丝路雄风的念头不时盈荡于怀。他对皓首穷经的日子有些厌倦了,他不甘心老死于浩如烟海的书堆里,他想换换效忠祖国的方式了。他那不易察觉的胸腔里燃烧着炽烈的火焰,秀才的痴想变成了现实。命运之神引领他朝西走去……
在这次远征中,班超受命率兵攻打伊吾庐(今新疆哈密)以北的蒲类海地区。班超首战,崭露头角,应该说,他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时机,展示了自己不凡的军事才能,奇兵袭敌,斩获甚众。班超屡立战功,得到了窦固的赏识,他由此获得另一桩光荣而艰巨的使命:任命他为使者去和西域各国联络。性情激奋的班超与从事郭恂一起带领三十六名勇士沿着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南缘,日夜向西挺进。于是,属于班超的大幕正式拉开。 。 想看书来
投笔从戎——班超(3)
转眼到了夏天。昆仑山北麓,白天烈日炎炎,沙漠酷热;黑夜雪山来风,寒冷砭骨。班超一行来到西域中较为强大的鄯善国(今新疆若羌),鄯善王在汉朝与匈奴之间长期摇摆不定,左右逢源,其实就是墙上草,哪边风大就随哪边。开始,鄯善王对班超一行“敬礼甚备”。但时隔不久,突然对他们疏懈冷淡起来。前恭而后倨使班超敏感地意识到:一定是匈奴使者从中作梗,鄯善王正犹豫不决而有意疏远汉使。于是班超出其不意地质问鄯善国侍者,使其慌乱中只得据实禀名匈奴使者的来访及住处。在迅速关押侍者防止其泄密后,班超设宴密召部下,酒过三巡时,他分析局势的危急并故意设辞激怒部下。这时有人提出:“此事非同小可,当与郭从事磋商。”班超呵斥道:“生死存亡关头,用不着那么多讲究。郭从事是个文弱书生,懦弱胆小,闻此必恐其泄谋,死无所名,非壮士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班超的豪言壮语跨越千年时空至今仍然铿锵有力。当夜,班超率众直奔数量为己三倍有余的匈奴使者的营地,一部分人擂鼓呐喊,一部分人埋伏在营门两边,顺风纵火让匈奴人乱作一团又无路可逃,最终被全部歼灭。次日,班超将匈奴使节的首级示众,致使鄯善“一国震怖”!班超趁势宣告汉朝政府的告慰之意,面如死灰的鄯善王自知对匈奴解释不清,这才下决心脱离匈奴,遂“纳子为质”,依附汉朝。
在鄯善火烧匈奴使者,在于阗智斩昏聩巫师,尔后仅仅率领三十六骑,直取疏勒,废了亲附匈奴的疏勒王。后陆续平定了莎车、龟兹、尉犁、危须(今新疆博斯腾湖北)、焉耆等地贵族的叛乱,并击退贵霜王朝(今阿姆河流域)的入侵,使西域五十余国重新置于东汉的管辖之下,疏通了丝绸之路的南北通道,保障了西北边疆及西域各族的安全。班超的超人胆量和远见卓识由此可见一斑。
和帝永元三年(公元91年),班超出任西域都护,管辖西域诸国,进驻龟兹。从此,一条在战乱中呻吟、阻断了的丝绸之路,重又恢复畅通;一条长达七千公里,穿越了广阔田野、无垠沙漠、肥沃草原和险峻高山的丝绸之路,重又摇响了驼铃。汉和帝下诏褒奖班超:“不动中国,不烦戎士,得远夷之和,同异俗之心,而致天诛,蠲宿耻,以报将士之仇。”班超也因功封定远侯,实现了自己“立功封侯于异域”的誓言。
班超“投笔从戎”、“建功异域”,用他的勇敢和智慧,拓展了丝绸之路,将中国洛阳与地中海东岸国家紧密连接,促进了中外人民的友好交往。拂去岁月的尘埃,古都洛阳,在丝绸之路东方的起点上,熠熠闪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班超,疏通的不仅是一条古欧亚大陆的贸易通道,更是一条文化的纽带、友谊的桥梁。
投笔从戎——班超(4)
后人纪念班超,似乎不在于他的武功,而在于他的德政。班超的所作所为,顺应了历史发展趋势,合乎人心所向。他带来的只有三十六人,要与强大的匈奴势力作战,必须团结和依靠西域各民族。初到疏勒,擒获兜题,许多人要求杀之以后快。“超不听,欲示以威信,释而遣之”。这对团结龟兹,彻底孤立匈奴,具有策略性的意义。班超尊重风俗民情,与当地军民打成一片。正因此故,班超要回内地时,疏勒有个叫黎合的都尉,竟以死劝留,引刀自刎。于阗国的王侯和百姓闻此消息:纷纷呼号悲泣,诉说苦衷;不少人还匍匐在地,抱住班超等人的脚,苦苦挽留。此情此景,使得班超为之动容,感慨万千。
得民心得疆域,靠民心守疆域。与少数民族建立如此深厚感情,古来的将军又有几人呢?
在中国历史上无论是张骞、班超出使西域,玄奘西天取经,鉴真东渡日本还是郑和下西洋,他们带去的不是枪炮和鸦片,他们的远行没有带去硝烟和战火,没有使用武力去征服一个弱小的民族,也没有像西方殖民者一样依仗着坚船利炮去打开别人的国门,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试图将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一个独立发展的民族从地球上抹去。中国人没有这样做,他们带去的是天朝的赏赐和中华文明的优秀成果,中国人以其自信的微笑赢得了别人的尊敬。
日暮乡关何处是古诗云:“鸟飞返故乡兮,狐死必首丘。”“代马依北风,飞鸟扬故巢。”物犹如此,人何以堪!长期战争,戍卫边关,连续劳累,随着年龄增大,体力不支,远处“绝塞”的班超难免会起“依风首丘”之思。当年立志投笔从戎的热血壮年,历经三十年塞外风霜,如今功成名就,却也两鬓青青变星星。他在万里以外上书皇帝,请求内调,情词剀切,字里行间流露出一位为国镇守边关的老兵的心声:“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表达出一股浓郁的叶落归根的情怀,然而奏章已呈上三年多,仍不见御批!
班超的妹妹班昭想到死去的哥哥班固,对年逾古稀、客居异乡的班超,产生一股强烈的依恋、怜悯之情,于是言辞恳切地上书皇帝:“妾窃闻古者十五受兵,六十还之,亦有休息不任职也。缘陛下以至孝理天下,得万国之欢心,不遗小国之臣,况超得备侯伯之位,故敢触死为超求哀,乞超余年,一得生还;复见阙庭,使国家永无劳远之虑,西域无仓猝之忧,超得长蒙文王葬骨之恩,子方哀老之急。”班昭代兄上书,说得合情合理,丝丝入扣,上感九重,汉和帝览奏,也为之戚然动容。特别是文中的最后两句,引用周文王修灵台,掘地得一堆无主骸骨,他亲自用衣服把这些骸骨重新埋葬;魏文侯之师田子方,见君弃其老马,以为少尽其力,老而弃之,非仁也,于是收而养之。文辞卓绝的班昭以寓意的方式明讽暗喻,让年轻的皇帝感受共鸣,汉和帝觉得实在愧对老臣,于是就在永元十四年(102年)八月,派遣中郎将任尚代为西域都护,御准班超告老还乡。班昭以她的文采和才情使她的哥哥班超得以回朝。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投笔从戎——班超(5)
对于朝中的君臣,班超只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他离开洛阳已经太久,他们中绝大多数人甚至从没见过他。也许在他们看来,这个人就是西域的一部分,就像雪山或沙漠那样,理所当然地将永远存在下去。现在,他们才醒悟到这个传说中的英雄也会衰老,并且已经衰老。
任尚抵达任所,班超一一予以交代完毕,任尚对班超说:“任重才浅,还求明诲!”希望班超对他治理西域提出一些忠告。面对继任者任尚,班超语重心长的说:“西域民情复杂,易散难聚,而你能依靠的部下又往往是些道德并不完美的人,不要过多干涉各国的内部事务,也不要制造矛盾,苛刻和严厉不如公正和宽容更有效。”他将三十余年的经验浓缩为两句话:“宽小过,总大纲。”“水清无大鱼,察政不得严苛,宜荡佚简易。”但班超走后,任尚私下对亲信说:“我以为班君当有奇策,今所言平平耳!”任尚不能借重班超的经验,竟以严急苛虐而失边和。这是后话。
垂垂老矣的班超终于踏上了回家的征程。三十年前,他就是从这条路开始了他的奋斗。那时这条路荒凉冷寂,到处隐伏着战乱和危险。而现在,兵营、驿站和烽火台守望着的大道上,商贾络绎,一派和平繁荣景象。昔日随他西行的部下已经消靡殆尽,归途上现仅剩下他一个人。
他不仅如愿进入了玉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