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城·Ⅰ·暮色-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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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能带贝拉去医务室吗?”他喊道。
我不必抬头也能知道,那个自告奋勇的家伙一定是迈克。
“你还能走路吗?”巴纳老师问道。
“能。”我低声说道。只要能让我离开这里,我想,就是爬我也要爬出去。
迈克似乎相当热衷于此,他一只手环绕在我的腰间,另一只手把我的胳膊拉过他的肩膀。我把重心靠在他身上,一路走出教室。
迈克搀扶着我,慢慢地穿过校园。当我们绕过自助餐厅的一角,走出四号楼里的班纳老师的视线范围——如果他有在看的话——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让我在这里坐会儿,好吗?”我恳求道。
他扶着我坐到人行道的边上。
“还有,不管你要做什么,把你的手放回口袋里。”我警告他。我还是觉得头晕目眩。我向着与迈克相反的方向伏倒身子,把脸贴在冰冷潮湿的人行道水泥路面上,闭上了眼睛。这样能让我好受一点。
“哇噢,贝拉,你看上去脸色发青。”迈克焦急地说。
“贝拉?”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这个熟悉得可怕的声音可千万得是我的幻觉。
“怎么回事——她受伤了吗?”现在他的声音更近了,显得有些烦躁不安。这不是我的幻觉。我紧紧地闭着眼睛,真希望就这样死掉算了。或者,至少至少,不要吐出来。
迈克显然感受到了压力:“我想她有点头晕。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甚至还没开始扎手指呢。”
“贝拉。”现在爱德华的声音就在我后面,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听不见。”我说。“走开。”
他轻笑起来。
“我要带她去医务室。”迈克用辩白的口吻说道。“但她走不动了。”
“我会带她去的”爱德华说,我可以听出他仍子笑。“你可以回教室了。”
“不。”迈克抗议道。“这应该是我的工作。”
忽然间,我身下的人行道消失了。我大吃一惊,飞快地睁开眼睛。爱德华把我横_抱在双臂间,轻松得就好像我只有十磅重,而非一百一十磅。
“放我下来!”拜托,拜托别让我吐在他身上。我还没说完,他就大步走了起来。
“嘿!”迈克大喊着,已被甩在了我们身后十步开外的地方。
爱德华根本不理他。“你看起来很吓人。”他咧嘴一笑,对我说道。
“把我放回人行道上。”我发出一声悲鸣。他走路带来的晃动让我很不舒服。他谨慎地把我抱开一些,不再贴着他的身体,而是只用双臂支撑着我的重量——这对他来说似乎毫不费力。
“所以说,你一看到血就晕倒了?”他问道。他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
我没回答。我再次合上双眼,紧紧地闭上嘴巴,用尽全身的力气抑制住恶心的感觉。
“而且那还不是你自己的血。”他自得其乐地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他双手抱着我,是怎么把门打开的。但周围忽然暖和起来,所以我知道我们已经进了屋。
“我的天!”我听到一个女性的声音喘息着说。
“她在生物课上晕倒了。”爱德华解释道。
我睁开了眼睛。我正在办公室里。爱德华径直穿过前台,大步向医务室的门走去。科普女士——那位红发的前台接待员——奔到他前面,把门打开。那位祖母般慈祥的护士从一本小说里抬起头,大吃一惊。爱德华侧着身把我抱进房间,轻轻地把我放在那张覆盖在屋里唯一一张帆布床的吹塑床垫上的,脆弱的薄纸上。然后他穿过这间狭小的屋子,走到屋子另一头靠墙站着,尽可能站得离我远些。他的眼睛兴奋得发亮。
“她只是有点头晕。”他给那位吓得够呛的护士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们在生物课上检测血型。”
护士英明地点了点头:“总会有一两个人这样的。”
他闷笑了一声。
“躺一会儿就好,亲爱的,很快就会没事的。”
“我知道。”我叹息着说。那种恶心感快要消失了。
“你常常这样吗?”她问道。
“有时会。”我承认道。爱德华咳嗽了一声,以掩饰他又一次的轻笑。
“现在你可以回去上课了。”她告诉他。
“我认为我最好还是留在这里陪她。”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令人信服的威严。那个护士撅起了嘴,但她没有再说什么。
“亲爱的,我去拿些冰来,给你敷在前额上。”她对我说着,然后匆匆忙忙地走出了房间。
“你说的很对。”我呻吟着,闭上了眼睛。
“我通常都是对的——但这次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翘课有益健康。”我练习着让自己更均匀地呼吸。
“在那边,有那么一会儿你把我吓坏了。”他顿了顿,承认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他在坦承某个丢人的弱点。“我还以为牛顿在把你的尸体拖到树林里埋掉呢。”
“哈哈。”我还是紧闭着双眼,但我能感到自己每分每秒都在好起来。
“老实说——我见过尸体,但它们的气色比你都要好些。我还在想着是不是应该替你向凶手报仇。”
“可怜的迈克,我敢打赌他一定气疯了。”
“他确实恨透我了。”爱德华乐滋滋地说。
“你不可能知道这些。”我反驳道。但随即,我忽然开始怀疑他也许能。
“我看见了他的表情——我敢这么说。”
“你怎么会看见我的?我以为你翘课了。”我现在基本已经没事了,但我想,如果我午餐有吃东西的话,恶心的感觉可能会消失得更快。另一方面,或许我的胃空空如也是件好事。
“我坐在我的车里,在听CD。”一个太过正常的答案——反而让我吃惊不小。
我听到门开了的声音。我睁开眼睛,看见护士手里正拿着一个冰袋。
“亲爱的,到这边来。”她把冰袋敷在我的额头。“你看上去好多了。”她补充道。
“我想,我已经没事了。”我说着,坐了起来。我还有一点耳鸣,但已经不再感到晕眩了。四面干净得像新刷的一样的绿色墙面好好的待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我看得出她想让我躺回去,但就在这时,门开了。科普女士把头伸了进来。
“又来了一个。”她发出预告。
我跳下床,把床腾出来给下一位伤员。
我把冰袋交还给那位护士:“给你,我不需要这个了。”
然后,迈克步履蹒跚地走进门来,现在他扶着的是一个脸色很差的男生。那是李。斯蒂芬斯,也是我们生物班上的。爱德华和我退到墙边站着,给他们腾出地方。
“哦不。”爱德华喃喃低语道。“到办公室外面去,贝拉。”
我抬头看他,有些不知所措。
“相信我——走吧。”
我立刻转过身去,在门关上以前抓住它,飞快地冲出了医务室。我能感觉到爱德华紧紧地跟着我。
“你居然会听我的话。”他很震惊。
“我闻到了血的味道。”我说着,皱起了鼻子。跟我不一样,他不是因为看到别人的血而不舒服的。
“人类闻不出血的味道。”他反驳道。
“嗯,我可以——那种味道让我不舒服。闻起来就像是铁锈的味道……还有盐。”
他用一种深不可测的神情注视着我。
“怎么了?”我问道。
“没什么。”
迈克从门里出来,逐个看着我和爱德华。他向爱德华投去的眼神证实了爱德华原来说的话——充满了憎恶。他又看回我身上,眼里写满了怒气。
“你看起来好多了。”他的话里有着指责的意味。
“只管把你的手放回口袋里。”我再次提醒他。
“已经不再流血了。”他沉声说道。“你要回来上课吗?”
“你在说笑吗?那样我又得扭头就走,回到这儿来。”
“好吧,我想也是……你这周末会来吧?去海滩?”他说着,又扫了一眼爱德华。后者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张混乱不堪的柜台旁,像尊雕塑一样,看着远处的空气。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好些:“当然,我一定会去的。”
“十点,我们在我爸的商店门口集合。”他的眼睛又一次飞快地掠过爱德华,想知道自己是不是透露了太多信息。他的身体语言清楚地表明了这不是一个公开的邀请。
“我会去的。”我保证道。
“那么,体育馆见。”他说着,不太确定地向门口走去。
“回见。”我应声说道。他又看了我一会儿,圆圆的脸上露出了不悦。然后他耷拉着肩膀,慢吞吞地走出门去。一股不断膨胀的同情袭击了我。我思索着,想到自己还得再看一次他那张失落的脸……在体育馆里。
“体育馆。”我呻吟了一声。
“我能照看好自己。”我这才注意到,爱德华站到了我的身旁。但他紧贴着我的耳朵低声说道:“去那边坐下来,装出苍白虚弱的样子。”他的声音近乎呢喃。
这不是什么难事。我一向很苍白,而且刚刚的昏厥让我的脸沁出了一层薄汗。我坐在其中一张吱嘎作响的折叠椅上,头抵着墙,闭目养神。晕厥总让我筋疲力尽。
我听见爱德华站在柜台旁柔声说着话。
“柯普女士?”
“怎么了?”我没听见她回到她的桌子上的声音。
“贝拉的下一堂课是体育课,我觉得她还没恢复到能上体育课的地步。事实上,我觉得我应该现在就把她送回家去。您看,能不能准许她下堂课请假呢?”他的声音甜得像融化的蜂蜜一样。我甚至能想象出,他的眼神会是多么的令人难以抗拒。
“你也需要准假吗,爱德华?”柯普女士急不可耐地说道。为什么我就做不到这一点呢?
“不必了,我有高夫太太呢,她不会介意的。”
“好了,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感觉好些了吧,贝拉。”她远远地冲我喊道。我虚弱地点点头,为了显得更夸张一些,我只是略微抬了抬头。
“你能走路吗?或者你想让我再把你抱出去?”一背对着那位接待员,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挖苦的表情。
“我能自己走。”
我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感觉还算良好。他为我撑着门,彬彬有礼地微笑着,眼里却写着嘲弄。我走出屋外,踏入凉丝丝的雨雾里。细雨刚开始下,来得正好。感觉好极了——我头一次开始欣赏这些源源不断从天而降的雨水——它们冲刷着我的脸,洗去那些粘湿的冷汗。
“谢谢。”他紧跟着走出来,我对他说道。“可以不用上体育课,生点病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不用谢。”他直视着前方,眯着眼看进雨幕里。
“那么,你会来吗?我是指,这周六?”我确实希望他能来,尽管这不太可能。我无法想象出他背着大包小包,和学校里别的孩子一起搭车旅行的情形。他和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大概只能指望他打击一下我,让我感受到足以击溃我对这次远足的热情的第一波痛苦。
“更确切些,你们要去哪里?”他还是面无表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