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捕 泼墨桃花-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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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此香熏过的屋子会褪了其他味道,却褪不掉药草香,所以留了雨后青苔般的清新味道在无情身上吧。
待诸葛想过一刻,铁手小心的问道,“容隐要的那个什么小鞋……现在在哪里呢?”
诸葛竟然笑得孩子般纯良,“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是真的不知道。”他道,“我很多年没见到过那小鞋了。”
绵绵细雨唤起漫山云雾,山峰在袅袅云烟中若隐若现,更显得雄伟险峻,让人觉得它神秘而美丽,清高而冷傲。
冷血穿着单衣站在屋檐下,腰上插着剑,静静的看着雨线飘下,那霏霏的雨丝,宛如一片朦胧的烟雾,遮掩了远处绵延的山麓。
无情睁开眼,就看到冷血正好站在风口上,挡住了随风潜来的雨线,自己身上,还盖着冷血的黑色外衣。满眼都是他的背影,无情微微蹙起了眉,别过脸去,合目不看。眼中虽是一片黑暗,心里却明镜般映了那个人的影子,轮廓清楚得让无情有些生气。
冷血自幼生长在森林中,耳力目力见长常人十倍都不止,自然听得出无情鼻息间的异动,知他已经清醒,既然师兄不动,他便也不动。
昨夜追命走前说的那些话让他心中焦躁不已,好像拥有无情的幸福是假的,一夜的欢愉是他偷来的,只一转眼,便会消失不见似的。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冷血想不透,这些年来,他一直满心满腔的都在期待,期待着昨夜那样的温存缠绵,灵体交合。昨日得他首肯,简直就是明月堕入凡间,自愿留在他怀中般让他欣喜若狂,即使现在回想,仍是血气上涌,情欲顿生,恨不得时时可以拥他入怀——只是,冷血不能。
或者也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追命走后,冷血搂着无情想再抱他上床,却被他伸手推开,只是冷若冰霜的一抬眼,一句“我想到一些事情,你先睡吧。”便让冷血敛了色心。寒夜烛影单,他无聊的站在暗处看无情在灯下写写画画,那身周被烛光笼着蒙蒙的光晕,就好像一层壳,冷血下了好几次决心,也不敢去打破那个壳,把那个看来单薄无依的人拥进怀中暖着。
为什么得到了他,却好像离他更远了。
就好像今日无情叫人搬来沙盘在院中摆弄,冷血心疼他昨夜几乎没睡,想去阻止,无情却不理他。冷血只好像平时一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操劳却手足无措。所幸下起雨,冷血可以理直气壮的把他抱起来放到长廊亭台的软榻上,结果,果然,他虽然倔强,还是撑不住的睡着了。
冷血想着,忍不住回身看了一眼无情,看他眼睑微颤,明明是已经醒了的,却为什么不肯睁开眼来看他一眼?冷血皱皱眉,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感觉,俯下身便想去吻他——无情眉眼不动,顺手扔出两颗飞煌石,擦着冷血的肩头飞过,狠狠的嵌进了亭台的房梁上。
冷血保持着半俯身的姿势没有动,眸中带着些迷离,黯然神伤地盯着他的脸。
阖眸人倦尽无言,小楼望月空相觑。一梦何年,风诉千言,无因系得月华驻。痴情愿许,世世挂牵,却叹沧桑无情变,思情比翼,彻夜无眠,如今更是愁无解。爱恨如烟,勘不透,昨夜是梦或是劫。
无情忽然睁开眼,冷血已经飞身掠出,长剑寒光一闪,架上来人的脖颈。
第十八章
“是你!”冷血认出了他,冷笑道,“我没去找你,你倒送上门来了。”
来人正是唐门弃徒唐世英,他犯下命案遭刑部通缉,那案子正落在冷血手中,只是为着泼墨桃花一案,冷血暂时放了这案子在一旁,没想到这人竟会在穆王府中遇上了。
唐世英邪气一笑,丝毫不惧冷血,“冷捕头,我是来见少主的。”说着,他就任由冷血的剑架在他脖子上,对着亭台中的无情深揖后朗声道,“少主,容总管听闻您已收下王府令牌,特令小人过来接少主回王府。”
“什么少主?”冷血道,“我家大师兄什么时候成了你少主?”
无情从亭台中飘然而出,一粒小石先打偏冷血的剑锋,然后挺脊坐在山石上,对唐世英微一点头,“我知道了,我师弟冷血要与我同去……”
“总管吩咐,少主即我王府主人,您要做什么要带什么人,您决定就是,小人必定遵从。”唐世英忙说,无情点头,他再说道,“如果少主没有别的吩咐,小人先行下去准备车辆马匹。”
“大师兄,这个人是刑部要犯,我要拿他归案!”冷血截道。
唐世英冷笑,“你拿得了我吗?”
“你这种人渣,有什么拿不了的。”冷血说。
唐世英脸色稍变,腕底一翻,指间漏出一把白色粉末。
无情忽然就到了两人中间,袖子一卷一翻,那白色粉末就又凭空消失了。
他背对着冷血,冷冷的对唐世英说:“他是我的人。”
“是,少主,小人失礼了。”唐世英忙拜下退开。
冷血还欲起身追赶,无情拉住了他的衣袖,虽然无情坐着,比站着的冷血矮上一截,身无内力,手上也没什么劲力,冷血却不敢挣脱,急切的看着无情:“大师兄!”
“现在不是拿他归案的时候。”无情说,“他是穆王府的手下,你现在还在三同,就算抓了他,也没办法押他回京。”
冷血看着无情的修眉灵目,皱眉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为什么穆王府的手下要称你为少主?”他蹲下,双手合住无情的手,“大师兄,三师兄为什么突然要走?你为什么不跟我回去见世叔?你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就不喜欢我,还要委身于我?这句话在心里,冷血却说不出来。无论如何,就算知道自己最爱的人一点也不爱自己,也是说不出口,或者至少,是不愿承认的。
无情眸光闪动,“你后悔了?”他说,“追命比你醒悟得早,所以走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若是后悔了,自己离开就是,没人拦你。”
冷血气结道:“什么后悔,我做过的事情绝不后悔。”风拂春雨,吹得无情的衣袂直贴肌肤一般,看起来不胜其寒,冷血伸手把他揽进怀中暖着,“我不走,你再讨厌我,我心里也恋着你,我是绝不会离你而去的。”
无情双手抵在冷血胸口,无言半阖双眸,脑中又是他的背影,轮廓依然清晰。
别院离三同城不过百里相隔,穆王府的车仗虽然肃清官道以求通畅,却没太多仪仗,所以走得极快,午后出发,不过申时,也就到了。王府门前的阵仗倒是气势恢弘,瓦如翚斯,翠雕琉璃,梁盘龙背,银鳞磅礴,容隐带着各色家丁仆臣端正跪于府前,同呼“少主”,稽首正拜。
冷血先跳下马车,看这架式怔了怔,容隐起身看到冷血,也是一怔。
“你是……”容隐微皱起眉,无情一手掀帘,一手扶住车辕探出半身,“容总管。”他道,青色的龙纹佩在他腰带上轻轻摇晃几下。
“少主。”容隐忙恭身来扶,“少主在外求医如今方归,容某未能远迎,实乃大不敬。”
冷血拦在容隐身前,伸手给无情,“大师兄。”
无情看了冷血一眼,对容隐说道,“这是我师弟冷凌弃。”他看到府前跪倒的众人,稍迟疑了一下,没理容隐,也没理冷血伸过来的手。
容隐笑说,“少主的侍童已先送了这个来府中。”他命人推来一物,竟是无情的轮椅燕窝。
无情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即飘旋下马车,带着无法形容的飘逸与雍容落坐在轮椅上。手搭椅扶,一扳机括,便有一把折扇弹出来被他握在手中,“唰”的一手摇开折扇,“我的侍童在府内可安好?”无情眄视道。
“在府”是在府的,安好就说不上了。
无情和冷血在容隐的陪同下走进穆王府一处偏院,四小童正气鼓鼓的呆坐于院落的地上,一见无情,却没像往常一样扑将过来,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又是不甘的齐声喊道:
“公子——!”
“四师叔——!“
无情挑眉,“怎么回事?”他折扇一摆,拦住了正欲上前查看的冷血,问话是向着容隐的。
“回少主,少主的侍童送了轮椅来以后,区区派人好生送四位小爷出府,他们却鬼鬼祟祟的溜回府中,在下唯恐他们对少主不利,所以先点了他们的穴道,等少主来发落。”容隐话语得体,意辞清楚,听得冷血一声冷哼:“金银剑他们是我大师兄从小教养出来的,怎么会对师兄不利?”
容隐好脾气的笑,“冷捕头有所不知,虽然是少主亲手教出的小童,但穆王府与诸葛神侯之间最近有些误会,为着少主的安全,在下只得如此权宜。”
无情若有所思道,“容总管已见过我家世叔了?”
“回少主,是的。”
“世叔,他来这里可是为我的身世?”
容隐笑着摇头,“诸葛神侯奉圣上之命带来五千禁卫军,要给穆王爷祝寿呢。”
“只是祝寿?……”无情长睫扑闪了几下,就好像蝶翅被风抚过,“我何时可见到……穆王爷?”
容隐一揖:“王爷现下去了别处休养。二日后是王爷诞辰,少主稍安,小人自会有所安排。”
对答间,冷血一直看着无情。
他一直在偷看无情的眼。
无情的眼是很漂亮的,冷血说不出来,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些好看,看上去通透、清澈,但细细一察,却发现那眼里什么情绪也没有,只是好看得纯粹,好看得干净,但你要说在那眼里看出点什么,那却是不可能的。
于是冷血不想再听他们打哑谜,直奔主题:“大师兄,你什么时候成了穆王府的少主?”
无情抬头看着冷血,淡漠道,“二十年前的宫中旧事了,世叔是知道的——我本是穆王之子,二十年前被人送出皇宫。”
容隐道,“少主果然聪明过人。我还想将往日之事一一禀之少主,没想到少主竟是猜到了。”
“容总管处心积虑为我暗示了那么多次——若我再想不到,你还送了我那幅画。”
无情一笑,“我本以为我是成家唯一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