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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皇夫的日常-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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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道:“也许曾经的我修的是王道,但如今早已不是了。”

“那如今的你修的又是什么道?”

“和你一样的道。”

“哦?那我修的是什么道?”

“邪门歪道。”

言罢,我们两人再度笑了起来。

诚然,我是不待见宋承的,但作为共事多年的同僚,如今见他要走,虽谈不上舍不得,但也总会觉得今后宫中似乎要少点什么。

人便是这样,对于那些在你生命中出现多时的人,想到有朝一日再不得相见,心中还是会有些不是滋味,哪怕你多么不待见他们,甚至可以说是嫉恨他们。

不是遗憾,不是不舍,而是对于物是人非和时光流逝的一种感慨和伤怀。

他们的离去,会不禁让你想到将来某日至亲至爱之人的离去。

晚风透窗沙,吹乱了灯座上的灰烬,吹小了我与宋承的笑声

半响后,我道:“还有一件事。”

宋承正色道:“大人请讲。”

“你可曾记得你送给蓁儿的一件玩物?”

“我送给公主殿下的玩物太多了,不知大人说的是哪一件?”

我想起了那个夜晚,灯火之下,我解开了那个白玉连环,连环中藏有一张字条,那张字条上写着“司马惟”三个大字。

那封战书,终没有后文。

不能被动迎战,唯有主动出击,若我此时不问,恐怕一辈子都未必能寻到答案。

“一个白玉连环。”

宋承将右手搭在了鼻子下,皱眉思索着,片刻后他道:“我似乎是送过殿下这样一件东西。”

“那件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

宋承低头踱步:“似乎是我派人去民间带回来的;不对!不对!似乎是有人送给我的,但……”

“你想清楚些。”

“抱歉大人,一时半会儿我真想不起来了,那个白玉连环有什么问题吗?”

“你无须知道。”

宋承遗憾道:“不如这样吧,若我日后想了起来,便派人送信告知大人,大人看这样可好?”

我点头答应。

接着,我和他四目相对,再无话可说。

我正欲告退,却又见宋承嘴巴微张,想说什么,却又未说出口。

我停下了脚步,问道:“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沉默了片刻,他才道:“我知晓自己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但今夜之后我确实对大人心生了不少敬佩之情,所以我想提醒大人一句,不管大人放不放在心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承认真地盯着我的双眼,一字一句严肃道:“小心女皇陛下。”

第55章 那湖那屋那粥

宋承死了,和凝馨一样自然也是假死。

相较凝馨死得平平静静,宋承的死便要血雨腥风一些。

因为他是个名人,虽然是个名声不大好的名人。

再者他不单单是个名人,而且还是个贵人,身为宫中的贤妃,换成前朝的官位便是妥妥的正一品。

综上而言,他的死毫无疑问会成为近期的一件大事。

朝堂上的官员们得知这个噩耗后,立刻一窝蜂地跑去欧阳府上各种道节哀,哭顺便;老百姓们没这个闲当儿,也没这个资格去府上寄哀思,于他们而言,宋承的死便是茶余饭后的新谈资,官方那边说的是染了恶疾去的,但好好的一个人突然说走就走,其间的真相实在值得人探寻,更遑论他死前还传出了至今未盖棺定论的出墙丑闻。

在他蹬腿后的那段日子,按照礼制,行宫中所见大约都是白色,白茫茫的一片,竟有几分冬日覆雪的意味。就连我都让萧玄从箱底翻出了一件月白衣衫,穿着意思意思,也好显得我这个当上司的有人情味,见下属离世后,还不忘白衣哀悼。

至于媳妇,她早就打着寄哀思的借口,成天穿着那身素白长裙到处晃悠,不晓得内情的人,还以为她对宋承用情有多深。

到了祭拜那日,灵堂之上,媳妇对着宋承的棺木落下了几滴夺目的伤心泪,这既是在照拂欧阳家和宋家的面子,又间接展示了她对逝去之人的浩荡隆恩。

对于媳妇而言,哭根本就不是件什么难事。只要她想,随时随地都可以哭出来,那眼泪流的比唱戏的还好看,且可以说停便停,说流便再流。

我觉得这是一种天赋,这种演戏上的天赋,我可没有她高。

媳妇明面上哭的是眼眶通红,但我猜她心里头定是不乐意的,谁晓得宋承这个死性不改的花花公子到底有没有给自己带绿帽子?他这一死,看似事情是了了,但又怎堵得住宫墙外的悠悠众口?他和凝馨一前一后地死,老百姓们倒更觉得这两人间有些猫腻,若真说是双双殉情也似乎没什么不妥。

据说民间已有好事之徒编出以二人为原型的爱情故事了,那催泪度堪比《罗英台和朱山伯》。

所以说,脑子转的最快,想象力最丰富的,永远是广大百姓群众。

宋承假死前特意告诉我,等过段日子风头过去了,便会写信回家,让家人们安心。

我听后觉得有些欣慰,想着宋承还算有那么一丝丝孝心,假死后不忘将陷入白发人送黑发人伤悲中的亲人拉出来。

皇帝死了,日子都得过,更何况这回死的只是一个妃子。

我和媳妇那日定下的约定并未因宋承的死而改变。

转眼间行宫之行到了头,在銮驾回宫前的几日,我和媳妇到了留湖小屋。

留湖小屋筑在留湖旁,我虽有些爱讲废话,但这句话委实不是废话,因为它真的是筑在留湖旁。

留湖是行宫所在山的脚底下的一条湖,听闻这个湖有个关于一对相爱之人彼此等待停留的故事,因此得名为“留”,故事的真假尚不可辨,但热恋中的情人们爱信这些。久而久之,来留湖边上的多是成双成对,那些形单影只的倒也不好意思跑来插入其间了。

因着留湖风景秀丽,山水宜人,不差钱的商贾官宦们也在湖旁修起了自己的别居。我们所在的这间小屋是媳妇三年前叫人修的,小屋修筑在留湖旁一处僻静的地方,终年少有人烟,居住在此,大有身处世外桃源之感。

小住几日,顿觉自己游离了尘世,再待个几年,恐怕就要得道成仙了。

到了傍晚,被染得通红的白云遮住了天边夕阳,霞光胜火,炫目灿然。远处峰峦叠翠,群山如聚,近处碧波微漾,锦鳞浅底。

我和媳妇赤脚坐在湖畔,赏落霞,戏湖水。

她一身碧衫,清丽动人,翠绿色的发带随风飞舞。她的腰间挂着一串铃铛,多年前的铜铃就算拭去了尘埃仍显得古旧,这铜铃约莫就是当年那位周大哥送给她的。

今晨,我见到她腰间的这串铜铃时有些意外。因为她曾对我说过,自打周大哥离世后她再未在腰间挂过铜铃。

我没有问她为何独独今日又将铜铃挂上,只是觉得碧衫配铜铃,好看得不似真人,就像一位偷偷下凡的俏皮仙女,行走间灵动轻快,好似下个转身便要扶摇直上,绸带飘飘,飘回天宫去。

以往每每见到媳妇,我心底里冒出的第一句话差不离都是“她真好看。”

但这段日子,情况有些不同,每当她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心里冒出的却是另一句话。

“小心女皇陛下。”

那晚我问宋承,问他为何要这么说。

他说,这是他身为男人的直觉,我可以不信他看人的眼光,却绝不能不信他看女人的眼光。

我摇头表示确实不信。

他又说,他见过的女人实在太多,经验实在太丰富。但饶是老道如他,也从未遇到过像媳妇这样相处多年也始终让人看不透的女人。

照宋承的理念,世间上的所有女人都像是一本书。

若翻开第一页便知道结局的女人,委实要不得,因为这样的女人太过无趣。相反若是你逐字逐句读到了结尾仍读不懂的女人,那便更要不得,不仅不能要,还要敬而远之。

我不打算信他的那些话,但那些话却悄无声息地在我心中扎了根,拔不掉,扯不出。

这些天来我时常告诫自己不要再想宋承那日的话,可人的脑子就是这么奇怪,当你告诉自己不要再想某件事时,你的脑子里冒出来便定是某件事。

这大约就是川月先生提过的墨非定理,虽然至今我还未能全然参透这等高妙的玩意儿。

诚然,宋承的那番话大多荒谬难信,但至少在有一点上他没有说错,媳妇的确是个很难让人读懂的女人,就算我与她同床共枕七年,仍旧不敢说,我读懂了她。

就如同我不敢说,我读懂了自己。

“在想什么呢?”

耳畔清脆悦耳的声音将我从纷杂思绪中拉了出来。

我平静道:“没什么。“

“你骗人,你方才出神的模样定是在想什么!”

我无奈道:“我在想身旁的人怎么这么好看。”

媳妇扭头嫌弃道:“你说的俏皮话一点也不俏皮。”

“自然没有你俏皮。”

“这句还勉强。”

“我不喜欢勉强。”

言罢,我一笑,转身将她压在了木板上,双手抚上了她的脸。媳妇吃惊地瞪大眼睛盯着我,很快双目中的惊意消散不见,抿唇一笑后便知趣地闭上了眼睛。

我俯下身子,慢慢地吻上了她的额头,接着吻上了她的眼,然后吻上了她的鼻子,最终吻上了她的唇。

在这整个过程中,我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一用力便碎了这碧水般的美。

媳妇伸手揽住了我的腰,开始动情地回应起来。

两舌之间一场习以为常的追逐战就此展开。

安抚完她的樱唇后,我的嘴又往下移。

就在这时,我忽然闻到了一股焦味,动了动鼻子,皱眉问道:“屋子里在熬什么粥?”

媳妇笑道:“你猜?”

我放下了她的玉手,站了起来道:“快起来,你自己闻闻。”

“闻什么闻……”

媳妇突然大叫道:“糟了。”

言罢,她匆忙起身进屋,我紧跟在后,她进厨房时,不准我跟进去,我唯有耐心地在原地等待。

片刻后,她走了出来,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轻咬着薄唇,不敢看我,低头小声道:“我熬的粥糊了。”

在猎场那日,媳妇答应某天要煮面给我吃。今日下午她来了兴致,想碰炊烟,我自是乐得见到。岂料她竟大言不惭地表示煮面太简单了,她要熬粥。

那时我便觉得似乎有些不妥,但看她信心十足的样子,我也不好泼她冷水。

现在我有些后悔了。

虽说我也不通厨艺,在熬粥这事上和她半斤八两,出不了什么力。但我至少会生火,会烤鱼,中午时我们二人便是靠我烤的几条鱼饱的腹。

于是沉默片刻后,我淡淡道:“晚上我们还是吃鱼吧。”

夜幕降临,笼罩大地,外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今夜无星可赏,我却照旧推开了窗户,凉风挟着冷雨吹了进来,吹得人一阵畅快。

媳妇没有接受我的提议,固执地要重新熬她的粥,还说熬不好,那晚上我们就什么都不要吃了。

等她再熬好新的粥时,早已过了用晚膳的时辰。正当我的肚子在大奏空城计时,媳妇兴高采烈地用盘子端着两个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有汗珠,却丝毫不在意,只顾着自豪地对我道:“快尝尝。”

我仔细地看着摆在桌上的八宝粥,从卖相上看是不错,就是不知……

抱着实践出真知的念头,我满怀希望地舀了一勺,送进了嘴中。接着我的口中渐渐地充盈起一种奇怪的味道。我无法描述,若真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

此刻我的口中正翻江倒海,但面上仍稳住神色不变,嘴角还隐约勾出了一抹笑。

媳妇高兴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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