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门风月-第7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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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铮身子紧紧地绷紧,“他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重要到我情绪竟然以他为前提?”
“你觉得什么时候对听到从我口中称呼云澜哥哥这个名字的时候能够不起怒火,便可以来找我。”谢芳华道。
秦铮忽然松开了手,手中的沙子悉数流到了地上,他猛地背转过身子,声音微哑,有隐隐地克制,“你说几日?”
“这便是我要对你说的话了!秦铮,为了你的一片心,为了对我们两个人都好。我觉得,今日你情绪不平,怒火太盛。水满则溢,月满则亏。我们还是先各自冷静几日吧!你觉得呢?”谢芳华看着他,这次声音极轻,到像是商量的语气。
秦铮脸色变幻了一番,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还是又将手攥紧。他的手比谢芳华的手大,明明已经攥得自我感觉没有一丝缝隙了,但是沙子还是依旧向外挤出溜掉。
“或者,你再攥紧试试!”谢芳华又对他道。
秦铮慢慢地松开手,平摊的手里的沙子不再往下溜掉。但本来与谢芳华一般多的沙子此时他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过了片刻,谢芳华轻声道,“好了,松开吧!”
随着他手渐渐攥得更紧,他手中的沙子流失得越快。而谢芳华平摊的手里那一捧沙子却是静静地躺着,没洒微毫。
秦铮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但还是依言攥紧了手。
“再攥紧!”谢芳华对他又道。
秦铮闻言慢慢地攥住了手,沙子立即顺着他手缝流出。
谢芳华对他道,“你将手攥住。”
两只手,平摊在一起。两捧沙子静静地躺在两个人的手心里。
谢芳华将另一半倒在了秦铮手中。
秦铮看着她,慢慢地伸出了手。
谢芳华将娟帕上的沙子倒在了自己的手中一半,又对秦铮道,“你伸出手来!”
不多时,春花拿着娟帕包来了一捧沙子,递给谢芳华。
谢芳华不语,静静地看着他。大约是她过于沉静,使得这院中的其余人觉得空气和天空落下的雨水都静止了。
秦铮直直地盯着谢芳华,“你要做什么?”
春花恍然,连忙跑了下去。
“你笨啊!不是有沙漏吗?去沙漏里拿!”秋月推了春花一把。
春花一怔,连忙道,“小姐,如今下着雨,哪里去找沙子?”
谢芳华看着他,没答话,偏头对春花道,“你去抓一把沙子来!”
秦铮面色一变,“你要与我分开?”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中苍白褪去,伸出手,帮他抚平了胸前锦袍细微的褶皱。感觉到秦铮身子微微一动,她慢慢地放下手,对他道,“秦铮,我们各自冷静冷静吧!给我空隙,也给你自己空隙。”
她给得起吗?
不贪心,反而是要贪那最大的心!
但是此时此刻,她却觉得,执着于一样,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她感慨于紫云道长如此教导徒弟。也感慨于他能学到这一份通透。
谢芳华看着秦铮,有这么一瞬间,她是了解他的。正如他对她说“人生百年,浮沉一世,能抓住一样就不错了。”的话。她是他想要抓住她的。
短短片刻时间,他似乎压制住了怒火。面前的恼怒悉数被他收拢,清俊的脸也是平静至极。凄凄沥沥的雨水落下,打湿了他轻软的锦袍。他周身有凉气,有冷气,也有一股难以言说的苍白之气,和谢芳华刚刚那一瞬间的苍白相得益彰。
秦铮走到她面前,缓缓站定,盯着她平静到极致的脸色,忽然低声问,“你在想什么?”
她心底,暗暗地叹息一声。
谢芳华毕竟不是完完整整的今生站在秦铮眼前的谢芳华。谢芳华哪怕重活一世,包括脾性身体都是新生的,但是灵魂血脉记忆掺杂了前世,做不到纯碎如一。
这些东西,他不给,她也只能说一句抱歉了。
她需要的,只是静一静。
昨日的冲击之下,她昏迷不醒。今日醒来,实在再难承受很多东西。
也许,她做的真是不够好。一直不能够让他踏实信任。而他迫得太紧,栓得太牢。以至于,她通身觉得困倦疲惫乏力至极。
人与人之间,只有相处,才会晓得合适不合适。
取舍之间,她对于面前的这个少年男子,还不能够做到放弃许多自重活后便要做的坚持。
谢云澜便是那个人!
有些人,虽然被掩埋在灵魂深处,但是骨血里却隔间不断。
她两世的记忆太过复杂,复杂到她有着隐藏在心底极深处哪怕是她自己都不能承受的重中之重。比如那一场株连九族的血案,比如那一段雨打娇花的残叶飘零。
谢芳华眸光缩了缩,水天一色在她眼前忽然苍白起来。
第八十三章笙歌
我是第三天的存稿君,据天气预报说,长沙那个地方似乎是连雨天,不造天气预报准不准,某个女人临走时带了运动的长袖长裤速干衣。她说,最好的状态是,别人都淋着,她裹着,看一大票美丽冻人,估计很带感。我强烈地鄙视她这种猥琐的想法。谢谢昨天亲爱的们看我可爱送的月票,我今天更可爱,要不要再送点儿?某个女人出门在外,我也是空枕难眠那,数月票可以排遣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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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他一个人在这觉得真是请了一尊活佛回来!怎么做都是错!
之后,这位公子爷再不让他多话,一甩袖子,去睡了。
那公子爷则是一脚踢翻了椅子,瞪了他一眼,“谁心情不好了?你哪只眼睛见爷心情不好了?爷心情好得很!”话落,他补充了一句,“你最好别在爷身上打歪主意!就算谢芳华再不好,他也是爷定下的媳妇儿!”
他闻言一颗心砰地跌进了谷底,直叫冤枉,“下官不是看您心情不好,想让您开心嘛!”
今日,他将盛怒中的铮二公子请来了自己的府邸。好酒好菜好歌好舞地招待了一番。孙子似地伺候着,本来以为他这般忙前忙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二公子总能给他个好脸,总也要说一句费心了之类的。可是谁知道,席间这位公子爷连个笑模样也没有,直到他将百般花样给他眼前耍完了,临近入夜,他累得筋疲力尽时,他才冷哼了一句,“我果然没冤枉你,看看你日日都在做什么?笙歌曼舞,荒废政事,怪不得平阳城这样乱!”
平阳县守此时正坐在画堂里唉声叹息一筹莫展,画堂里无人,只他自己。
胭脂楼所在的地方是正中主街,距离平阳县守府不远。不多时,程铭和宋方便来到了平阳县守府。二人对门房说出了身份,门房大喜,连忙飞奔进府去禀告。
于是,程铭和宋方拿了伞,二人顶着雨下了楼,向平阳县守府走去。
宋方看向郑译和王芜,二人想着的确是这样的道理,点头同意。
程铭喊来一人,将药方递给那人,吩咐了一句,那人拿着药方去抓药了。然后他想了一下,对宋方道,“就让王兄和郑兄留在这里照看秦倾,你我二人亲自去一趟平阳县守府吧!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回京城去,我们丢面子事小,麻烦是大。”
几人对看一眼,眼中都闪着相同的神色。
可是,比起谢芳华的字迹来,他们自愧弗如。这样的字迹,让他们由心地觉得真的可以自成一家了!
南秦举国上下崇文尚武。他们自小学习诗书礼仪,也学习骑马射箭。这里面的人,即便武功都不算好,但是也算是文武双修。
房间静了下来,程铭看着药方,唏嘘了一声。宋方等人见程铭模样奇异,也凑过来。当看到药方的字迹,都齐齐惊异了片刻。
谢芳华出了房门,回了自己的烟雨阁。
“好!”程铭痛快地答应。
谢芳华放下执笔,走到门口,又道,“程公子等人还是派人去平阳县守府说一声吧!免得平阳县守忧急。”
程铭连忙点头。
不多时,谢芳华写完一张药方,递给程铭,对他道,“立即着人去抓药,给他煎熬服下,半夜的时候,再服一次。明日一早,再服役次。”
程铭看得呆呆的。
这样的字迹拿出去,没有人会觉得是出自一个女子之手。
她的字迹不同于一般闺阁女子的娟秀,而是有一种力透纸背的苍劲,却又不显得锋芒。
片刻,程铭磨好墨,谢芳华提笔写药方。
宋方等人看着程铭,心下惊讶。他们这些高门府邸的公子们,何曾亲自动手磨墨?不过如今和往日不同,面前的这个女子和别人不同。就算让他们任何一个人来磨墨,他们也会的。毕竟,谢芳华本人给他们的震惊已经大过了她本身忠勇侯府的小姐身份。
谢芳华到没言语,静静地等着。
她还没动手磨墨,程铭看到了,立即快步走到桌前,动手给他磨墨。
谢芳华给他把了片刻脉,便知晓了他的症状,他身体本就余毒未清,太过虚弱,若是不退热的话,任热毒发作起来,那一条小命还真就保不住了。她放下手,走到桌前,桌案上只摆了执笔,砚台里却是没有墨。
秦倾却“嗯”了一声。
程铭、宋方、郑译、王芜等人齐齐一怔。
谢芳华想着还没烧糊涂,声音清淡地道,“我手下从来不救无用之人,我救人也不会不图回报。谢就不必了。记着就好。”
谢芳华手一顿,抬眼看了秦倾一眼,他似乎想要睁开眼睛,却是怎么也睁不开。她没言语,只听他喊了一声之后,似乎确定了是她,又道,“多谢你救我们……”
清凉的指尖刚碰到秦倾手腕上,秦倾忽然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芳华姐姐?”
她伸手给他把脉。
谢芳华看秦倾躺在床上,袖子被挽起,早先被毒蝎子咬伤被她挖骨祛毒包扎的地方已经溃烂。他脸色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似乎昏昏沉沉的,的确是已经发了热。
王芜和郑译正坐在床前,见谢芳华到来,连忙站起身。
谢芳华将伞递给春花,跟着程铭身后,来到了一处房门口。程铭推开门进屋,指了指床上躺着的人,对她道,“他昏昏沉沉的,如今好像已经发热了。”
“你跟我来!”程铭见谢芳华答应,顿时一喜。连忙带路。
谢芳华点点头,“他在哪里?”
“秦倾看起来很不好,还要劳你再施手相救。”程铭小心地请求,“一般寻常大夫怕是救不来。若是用错药,可就麻烦了。”
谢芳华不置可否,的确若是她不放了初迟,他们五人不会这么快被那些人放回来。
“芳华小姐!”二人连忙一礼,“多谢你相救!”
谢芳华停住脚步,对二人挑了挑眉,淡淡开口打招呼,“程公子、宋公子!”
二人见她来到,齐齐一喜,上前想说什么,看着她清淡的脸色,又住了口。对于这忠勇侯小姐,他们在她面前,总是有一种生怯的感觉。这是在其她京城小姐面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对于其她人,哪怕是曾经追堵秦铮的卢雪妍,他们也是看好戏地说说笑笑。
谢芳华从后门楼梯上了三楼,烟雨阁的门口等了两个人,一个是程铭、一个是宋方。
夜晚的胭脂楼热闹了起来,管弦声声,丝竹蔓缦。即便今日下雨,而且雨下得还不小,但是丝毫不影响胭脂楼的营生。
谢芳华打着伞,出了小楼。
春花闻言立即将伞递给她。
谢芳华了然,秦倾的余毒没清楚干净,今日便摊上了这样的事情,折腾一番,他连惊带吓再加上下雨,伤口恶化体弱发热也不意外。她想着左右自己今日也是无事儿,过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可。若是秦倾小命丢了,她就白费力气救他了。于是站起身,“我这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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