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似锦天-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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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华脸上笑着,心里却说不出什么感觉,这些人,多少是跟关家和沈家有过交道的呢?他们心知肚明,梓华曾经是沈敬繁的妻子,仿佛以那个身份与他们谈笑风生还是眼前,如今的梓华,身边已经是蒋溪涵在陪,而称呼也从沈太太再次恢复成关小姐,谈论的重心从沈家已经悄然的换成宋大司令。
这样的惊天巨变,足以为康平城的夫人小姐平添谈资了,但是每个人都只意味深长的笑,绝口不提关沈两家的恩怨,只略略面露悲切的说一句:“家父的事听说了,节哀顺变。”
梓华少不得一一道谢,但是心里却涌出一股奇异的嘲讽,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眼前这些人。以前在父亲身边,梓华就不喜应酬,但是因为依赖父亲,站在身边随便笑笑点点头即可,实在不顺心也是打个招呼扭头就躲清静去了,如今再想这般任意妄为,却不知哪个人来为她遮挡。
第四十八章 咫尺万里(三)
更新时间2013…2…16 19:59:20 字数:4183
“累了么?”蒋溪涵注意到梓华的脸色,低声问道。
梓华摇摇头,笑着说:“不会,这些人,以后我若是想长久的走下去,少不了是要打交道的。”
“你若不愿意,或者乏了,就先去楼上贵宾室休息下吧,这里有我。”
梓华看着蒋溪涵润和的眼睛,没有回答。
“梓华?”蒋溪涵轻轻碰了碰梓华的肩膀:“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忽然就不说话了?”
“没事,蒋大哥,谢谢你,只是这些事,是我必须去做的,就还是我来吧,没人替得了。”梓华声音有些低下去,冲着他勉强一笑。
蒋溪涵正要开口,人群一阵骚动,大家都扭头看去,宋锦源身着西装,大步走了过来。
“他不是不来吗?”梓华惊讶的问。
蒋溪涵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宋锦源已经到了眼前,对着他笑笑:“我来晚了。”
接着转向梓华,也笑了笑,只是笑意却与蒋溪涵的有所不同:“怪我吗?”
梓华未料到他会这么说,惊骇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的回答:“你这话从何说起,这种场合,你不是向来不轻易参加吗?”
许是宋锦源从一出现就太过和煦的态度,让梓华说话胆子大了几分,但话刚说完,心里就开始嘀咕起来,便不再开口了。
宋锦源见梓华这么问,眉毛一挑,爽朗的笑了一声,接着转向蒋溪涵:“我要是说我来,你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了?溪涵,看来咱们三个虽然都是老板,但显然有人不欢迎我。”
蒋溪涵“啊”了一声,立马说道:“表哥说什么呢?谁不希望你能赏脸啊,今天这么大驾光临,我们这个小生意场合都蓬荜生辉了。”
宋锦源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你怎么也学着这一套了?自家兄弟,能说几句实诚话吗?”
蒋溪涵呵呵一笑:“我说的就是实话,能得到你的照拂就已经很了不得了,你就亲自过来助阵,今天这架势看来,我们这生意,一定会红火。”
宋锦源听完看了梓华一眼:“不错啊,我这个千年闷葫芦的表弟也会说笑了,真是长进不少啊。”
梓华跟着扯了扯嘴角,今晚最开心的人应该是那些本着宋锦源名号来的人,见到本尊,都摩拳擦掌准备上前攀谈,而自己跟宋锦源站在一起,自然也承受着无数热烈的目光注视,宋锦源却依旧与他们谈笑风生,丝毫没有理会他人的意思。
梓华瞅准宋锦源跟蒋溪涵聊天的空隙,悄声转过身去,正要走,却听宋锦源忽然扬声说道:“梓华,你这是要去哪里?”
这一声吓得梓华简直浑身机灵,有些不敢相信的转回身,看了看周围有无人注意到他刚才的称呼,显然听到的众人眼光里都多了几份探究意味,梓华只觉如芒刺在背,但被人围观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只得一脸不自在的问:“宋司令,您。。。。。。”
宋锦源却有些烦躁的摆摆手:“既然是合伙人了,你就像溪涵这样喊我声大哥吧,别整天司令司令的挂嘴边,听着就烦。”
梓华再一惊,想起前些天饭店里他的喜怒无常,今天又这番态度,有些拿捏不住,只得求救似的看着蒋溪涵。
蒋溪涵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微微加深的看着梓华,见她看向自己,心下明了,便笑着说:“就叫声宋大哥吧,你跟我和启山都这么熟识了,表哥也不是外人,还帮了咱们这么多,叫声大哥也是应当的。”
梓华低下头去,随即点点头,低声说:“我去下洗手间。”便起身离开了。
宋锦源看似不经意的说:“我帮了‘你们’这么大的忙,怎么她见到我,跟见了鬼似的?我有这么吓人吗?”
‘你们’两个字,音调有些加重,蒋溪涵眼神跳了跳,只当没听见的说:“表哥你气势威严,天威震慑,梓华就一个小姑娘,当然会畏惧一些。”
宋锦源哼笑了一声,没再言语。
有了蒋溪涵的帮忙,梓华的生意最近越来越好,但是随即也越来越忙,除了睡觉的时间,几乎都耗在店里,就连自己的母亲也难得跟她吃一顿踏实的饭。
郑氏心疼女儿,有时候坚持等梓华回来吃饭,见她这般,梓华心里十分歉然,尽量的抽出时间赶回家,陪母亲吃顿晚饭,但事情忙不完,也是急匆匆的吃晚饭再赶回店里。
见她这么拼命,郑氏私下也说过,蒋溪涵看着不错,她一个女人家,事业拼的再大又如何,没有男人终究是没有个依靠。
梓华每每都是含糊其辞,或者顾左右而言他,逼得急了,梓华只得说恢复关家的产业是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别的事,暂时没心思考虑。
郑氏虽是母亲,但知道梓华向来有主意,再说这种事,还是要自己觉得合适,她作为旁观者,总是不好过多干涉,也只能叹口气。
梓华心知肚明,其实何止母亲,蒋溪涵一向内敛,但是明说暗示,也几次表过心迹,但梓华的心好像就是不能再回到当初了,有时候看着蒋溪涵,梓华会失神,当年这个眉目清秀的男人,她少女所有情怀的寄托者,情窦初开最美的记忆,全是他,可是如今再看去,竟似隔着一层纱一般,虽然物仍是,但却人已非。想到永远,涉及情爱,梓华心里偶尔也会抽搐一般的疼一下,那年冬天清晨的梅花,似乎已经像一缕香寒,早已飘远,留下的她的心,却如惊弓之鸟,紧绷着弦,不肯再去接近井绳半步。
原以为与蒋溪涵的平静相处,会长久的进行下去,却忽然得到一个消息,宋锦源在日本的生意出了问题,急需一个得力的信得过的人亲自过去处理。启山还不成熟,经验也少,况且天水眼看再有月余就要生产,宋承芳自是不必说,就活脱脱一个仕族子弟,更是难以为继,思来想去也只有蒋溪涵是合适的人选。
听到这个消息,梓华先是茫然了一阵,大脑停顿了好久,似是不能思考。
虽说是过去处理生意的问题,但是路途遥远,加上事情比较大,这么一来一往,顺利的话也需半年,如果稍微不顺利,那么一年两载的,都是极为可能。
长久以来,蒋溪涵就像是一颗大树,梓华依靠着他,仰赖着他,尽管她每次都强调提醒自己,任何事都不能太过在意,还是要自己去做,但是事到如今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她所谓的自立,完全是在蒋溪涵的庇护之下,如同任性的孩子,随意折腾,而一旦离了蒋溪涵,梓华甚至发觉自己变得一无是处。
但是她什么都不能说,面对家里人的期盼,和蒋溪涵担忧的目光,梓华每次都是笑着说:“没事,我自己能行,不要担心我,也别挂念家里,安心打理生意。”
蒋溪涵的目光,却随着离开日子的临近变得越发深沉,看向梓华的眼光里,多了几分担忧。
他也试着拉住梓华,想要告诉她很多话,可是看到梓华眼里闪着‘我什么都知道’的目光,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能保证什么?又可以让梓华等自己多久?梓华又愿意等吗?他不知道。
临走那天,梓华一直说笑,想让气氛活跃一些,启山和天水也随之应和,三个人热热闹闹看起来似乎没有离别的伤感。蒋溪涵自始至终一直沉默,只偶尔的配合他们的话头笑笑,其他时间不是看着梓华,就是一个人沉思。
临上船前,梓华见蒋溪涵一直不怎么开心,心里觉得一阵犯堵,加上临别的惆怅一直笼罩着大家,每个人强颜欢笑都在掩饰内心的难过,忽然间都不再开口,过了一会,梓华上前,微微一笑,低声道:“到了那边保重。”
蒋溪涵却直直的看着梓华,一言不发,启山和天水看两人这般,都微微叹了口气,悄然向后退了退,梓华注意到他们两人的动作,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刚抬起头,没等开口,蒋溪涵迅速的张开双手,将梓华揽入怀中,动作却有些生涩。
“梓华,等我,回来之后嫁给我好吗?”蒋溪涵声音有些嘶哑。
这一刻,如同他期盼了许久那般,终于将梓华搂入怀中,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长久的分别。
年轻时候我们以为,时间是一颗石子,我们是一片湖,怎么投也不会有大的涟漪,但是经过世事才知道,时光是一把最最尖利的剑,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你会遇到什么,失去什么,等到回首时才发现,最最无能为力的人就是我们自己。
梓华鼻子酸了起来,泪水开始打转,虽然什么也没说,却好似千言万语都已经倾诉出来。
蒋溪涵手臂不断收紧,梓华始终双手微垂,感受到颈窝处一阵温热,梓华眨了眨眼,眼泪哗啦的流了下来。
“梓华,原谅我的自私,告诉我,你会等我吗?”
泪水不断涌出,梓华心里又开始泛出那种无力的感觉,眼前正在拥着自己的这个人,是她在这个乱世飘零的年代,内心仅存的温暖,梓华有时候害怕,如果她答应了在一起,那么蒋溪涵与她,会不会反而不能停留在当初的美好里?会不会他们两个人,最终会相看两厌,最后变成宿命仇敌,不肯多言多语一句?
年轻就是好,当初不管不顾的劲头,似乎已经失去,梓华每当觉得上天对她不公平的时候,想起蒋溪涵,心里都会涌起一股极大的欣慰,不管世事如何,她还有她的蒋大哥,一直暖着她的心窝。所以她不舍得,不愿意去破坏那一份心底深处的悸动和支撑,如果说蒋溪涵自私,那么她关梓华又何尝不是最最自私的那一个人呢?
感受到蒋溪涵的颤抖,梓华哭得更厉害了,肩膀微微抽动。
“蒋大哥。”梓华有点语噎,缓缓举起双手,轻轻的扶着蒋溪涵后背的衣襟,手掌却未来得及张开。
“哭什么?难道是生离死别吗?”宋锦源颇有些揶揄的声音响起,顺着声音望去,宋锦源站在几步之外,嘴角噙着一丝微弱的笑意,正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眼神却有些冷漠。
两人迅速分开,梓华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去擦着眼泪。
蒋溪涵看了一眼宋锦源,说:“表哥,你来了。”
接着又看向梓华,眼神汹涌似海,却难掩失望。
“去了那边会有人协助你,我相信你的能力,辛苦了,表哥在这里先谢谢你了。”宋锦源上前,伸手搭在蒋溪涵的肩膀上,神色颇为凝重的说。
因为梓华与蒋溪涵离得很近,这样一来,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