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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绚日春秋-第689章

小说: 绚日春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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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未到河心,对面已有一支骑兵在河岸上团团打转儿,过了河心,就有游牧人往水中射箭。弓箭在臂力下一开一放,就插上了有些士兵的头脸上,狄阿鸟也险些被射中,干脆闭一口气,把头埋进去行走。

因为这片水滩,高过人的地方只有两丈地,士兵们终于站住了脚,连忙光着身子,从推动的船上抽出兵器,扑动冰水,快速前进。

人的心肺都被寒冷冻结了,一剧烈运动,登时就有人受不了,身子一软,没到不过头顶的冰水里吐泡泡。

狄阿鸟举起一支长剑,拉起一名士兵,往前猛冲,大喝道:“相互救助,看到不行的,帮他们一把。”

剧烈运动和紧张的战斗也促使人的身体热量急剧膨胀,难熬的水中行进也促使他们忘记害怕。等水到了小腹以下,士兵们鱼贯而起,踏浪飞奔,个个浪里白条般咆哮。但他们毕竟没有衣甲保护,箭矢构成的杀伤力太大,顷刻之间,十数人中箭,河中顿时绽开一团团红色的莲花。

狄阿鸟极耐酷寒,恐怕是这些强悍的将士中最能适应冰河温度的,此刻奔得快了才不挨箭,也顾不得要不要当出头鸟,扭头一看,大约有二、三十个士兵也不遑多让,有的竟蹿到了自己的前头,看起来就像是在水面之上跑,不禁暗暗吃惊,心说:“人说中原人体质不好,我看也是藏龙卧虎,大有人在。”

他倒是忘了,他年龄不及,而这五百人乃全军数万人中挑选出来的健儿,不少人世代兵户,武艺家传,也是三、五岁开始习武,比起浑朴的游牧人,更精擅于杀人之道。顷刻之间,就有人率先上了岸,朴刀横中一扫,血扑溅满脸,浑身毛长,狞喝,嚎呼,好似鬼枭。狄阿鸟一边接应,一边暗想:我若有一支这个样儿的儿郎,调教得方,倒也无须日日发愁了。他走着神儿,不耽搁一跃而起,刺下一人,光身上马,在骑兵丛中翻砍,骑兵僵在岸边,反倒失利。

随着一声哨呼,他们只好退却一箭之地。

将士们陆陆续续抵达,选了一片不利马战的乱石滩固守,只须片刻,背后的河面上走船如丸,旗帜飘扬。

船只来来回回,不断添兵。

白羊王接到消息,连忙整饰大量兵马,只是官兵将士背水列阵,没丝毫退路,军阵紧密,碾杀半日,也无法将官兵赶进水里。

到了傍晚,官兵运送上万兵马上岸,阵营已固,白羊王只好收回焦躁,不再硬咬,到骑兵能进能退的开阔地上摆开决战架势。

强渡已经成功了,陈元龙接到前线战报,率先登陆的五百人中死亡人数在三百以上,数十人失踪,其余人等,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没有一人完好,狄阿鸟也在失踪之列,据伤兵回忆,他是被骑兵赶进水里,再没有上岸。

过了河,双双已经大面积对峙,不是官兵就是游牧人,狄阿鸟如果后来上岸,遇到游牧人,自然是死路一条,遇到官兵,不难发现他的踪迹,至于往回游,不太可能,从浅水中渡一次冰河就不错了,何况这边,自己就在岸滩上坐镇,难不成他横游几里,遁出眼线之外?!要是这样都没事儿,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头野兽。

看来他确实死了。

陈元龙心里也怪怪的,还是有点不放心,想一想,这个小子真不简单,陷于数百里之外竟独自一人归来,并带回来游牧人大举南下的消息,简直是一大奇迹;回来之后先见王志,把内情先说予他,使自己不敢下手,又可谓老谋深算;而一句话,那些乱民就肯中转粮食,半天之内送至军中,让人不知道怎么办到的;如果还不死,假日成年,自己的头颅怕迟早要被对方割去。

同时,他思及双双逐步恶化的关系,以及对方在组织渡河上的功劳,到达对岸之后,稳固阵营所起到的作用,也不免磋叹,心说:“可惜了,此子若肯为我所用就好了。”

陈元龙暂时抛开这些,再次认为,己方应该连夜过河,冒一冒险,只要一过河,就换作背后的游牧人望水兴叹,而数万人马一旦塞进楼关到渡头的一片荒野上,也不利于骑兵展开作战,自己立刻就逆转了形势,再立大功,想到这些,这就一边收缩营盘,连夜输运,一边提防背后的游牧人。

他认为背后的游牧人暂不会进攻,因为他们人数尚不满万,在自己还没受到消磨时,只能小打小闹,还要等大部人马的到来才敢进攻,更不会选择在当天夜晚,而自己只要一夜功夫,就能渡完大部人马,避免跨河作战。

至始至终,游牧人的表现在那儿摆着,他一点也不怀疑狄阿鸟带回来的消息。

而且,他也不会明白,狄阿孝来到,不过是做做要救白羊王的样子,真正的救兵昨天才到,三千救兵胃口自然不会那么大,图谋吃下他,战斗的目标定在救出白羊王上。

要是一场针对围歼数万官军的战事,对方肯定不敢以小部击大部,但是,问题在于,对方的目的是救出白羊王。

眼看着你对白羊王大举进攻,能不能救得出来,都要打,能打胜,继续打,分担白羊王身上的压力,不能打,一场大仗结束,也算有了交待,干脆放弃白羊王。

所以,领兵的拓跋久兴动了。

拓跋久兴的爷爷就是那个害死拓跋巍巍兄长的宗亲,拓跋巍巍被迎接回去之后,对他们这一枝毫不留情,所以拓跋久兴无论多么表现自己,拓跋巍巍仍存有芥蒂。

一个让部族几乎毁灭在手里的人,拓跋巍巍不把他灭门,予他不流血而死,已算顾念亲族关系了,对他的子孙,你再委以重任,不怕他复仇么?!

拓跋久兴也清楚,只希望自己能通过自己的表现,换取拓跋巍巍的另眼看待。要说他为自己的爷爷复仇,他自己都没有敢去想过,而且他母亲偷偷告诉他,当年拓跋巍巍赐死他的祖父,他父亲害怕,曾让他母亲侍寝数日,至于他是谁的儿子,她也说不清楚。

因为拓跋巍巍无与伦比的军功,举世无双的治国才能,给予一个二流部落带来的巨大荣誉,以及本人独特到仇人也敬佩的人格魅力,他们整个部族很少有人不崇拜拓跋巍巍,他也崇拜拓跋巍巍,一直认为自己是拓跋巍巍的儿子,所以,他更愿意隐藏自己同样渴望成为拓跋神选中的野心,努力表现,甚至模仿拓跋巍巍的言行,让人知道,他长得像拓跋巍巍,换取认同。

上次攻打陇上,他自告奋勇,冒险去水磨山,联络大石首领,立下的功劳不小,这一次,拓跋巍巍特意给白羊王索要金顶大帐,白羊王不给,大将们都不知道拓跋巍巍的心思,觉得白羊王有它心,己方又与中原议和了,一旦救援,可能会轻启战端,不主张驰援,只有他,在拓跋巍巍面前主动请缨,提出唇亡齿寒的建议,说,中原皇帝去打白羊王,就像在我们的身边摆放一把锋利带毒的刀子,白羊王再用心歹毒,也还没长出毒蛇的牙齿,终究能为我王庭分担压力,汗王不能坐看白羊王的灭亡,既然中原皇帝不是打我们,我们也不宣战,只是支持白羊王。

拓跋巍巍也听人说,拓跋久兴是自己的私生子,心里一满意,夸奖说:“看来,我以前忽视了你,不过,我只给你三千人马。”

拓跋久兴自然当成拓跋巍巍给他的考验,欣喜若狂。

他不愿意无功而返,眼看自己一到,就是这个局面,立刻找到怠工的鱼木黎和鱼木阿黑,许诺好处,要求携手一战。狄阿孝对联朝廷还是联拓跋巍巍还与他阿哥有着不同看法,觉得左右逢源更好,何况,他现在和白羊王的关系还有着唇亡齿寒一层,也一口答应下来,说:“我们也一直为白羊达慕着急,只因为实力不怠,不敢孤独一注,既然汗王派来援兵,能不能救出白羊王,也都要尽力一试。”

狄阿孝也动了。

陈云龙收缩营盘,虽然不认为此夜,游牧人会大举进攻,也还是作了布置。两人调动兵马,分别从两个方向试探着,试探和大举进攻,放到陈元龙这样的老军伍眼里一目了然,他认为游牧人想靠恐吓自己,吓住自己,反而更加放心,更不顾一切向对岸运兵,眼看到了半夜,已经运送大半儿,更是松了一口气。

眼看游牧人试探一停,就把自己殿后的人马往河滩外拉。

狄阿孝和拓跋久兴都很小心,他们试探完,歇了个把时辰,才在下半夜发起全线进攻,一开始,进一个营盘,没人,进一个营盘,没人,都有几分自戕的感觉,暗说:“难道中计了?!”这二人都是横人,眼看中计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未经商量,就都是到处点火,杀往河岸。

突然之间,野外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火光,有的是燃烧的火把,有的是燃烧的帐篷,村落,河滩外线一下间乱套了。

他们眼里估计的敌兵众多,而己方又是分先后过河,眼看敌人要杀来了,上边不是让自己白白牺牲么?!

换作王志,大伙也许会信任,因为王志那个人豪爽,对士兵有信,但陈元龙,嘿嘿,官大不见得人好,杀人不手软,打仗只求胜而不择手段,谁也信不过他,士兵们干脆往河滩蜂拥,争渡船过河。

眼看在夜晚油亮的头盔层层叠叠地晃动,陈元龙给惊呆了。

他确实要牺牲一部分人,心知肚明,干脆点起火把,骑着马吆喝:“不要乱,不好乱,游牧人杀过来,一个也走不掉,都给我回来。”

这个时候,谁还听他的?!就像当年白羊王过河一样,白羊王带一大批亲信砍人手脚都阻止不了,他不也一样?!

大伙一听说游牧人就杀来,也知道挤渡船没用,带头的一喊,都沿着河滩跑,有的往东,有的往西。

陈元龙一看,这样儿了,自己不走,要做游牧人俘虏,拔了盔甲衣裳,往冰河里一跳,凫水就走,身边亲信随从,也学他,脱了衣裳就往河里跳。这河水到了夜晚,更与白天不同,又结了层薄冰,下去更冷,一个呛不住,就在里头抽筋,倒是给他人做了榜样,众人不肯再干这样的傻事儿,沿着河滩各奔东西。

河滩西边已有人等着。

狄阿鸟自然不是被人赶进河里的,他是自己跳进去的,硬是游了好几里,出来时,跟狗一样嚎叫,差点死掉。

不过这会儿,他精神了,落户的自家小家不远,戍卒还在呢,进去取暖要衣裳,一起就商量是逃还是留,夜晚出来观看官兵渡河,看到一片逃兵。狄阿鸟坐地收兵,见到前头的就喊:“你们这样跑,跑到哪儿了,我们有去处。”

这么一说,就有人停了。

人一停,都停,后面看到一大堆人,只能跟着走。

西边的,更不用说,那里是穆二虎等人的地盘。

穆二虎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自己人不是官兵的对手,鞑子一退,自己就要完蛋,情绪低落到极点,要不是狄阿孝派史千斤联络他们,他们都要商量着逃跑呢,眼看兵逃上来,那还不坐地收兵。

穆二虎大冬天穿个裤衩去喊李大头,眼泪横流地吆喝:“大头,快起来,我们来弟兄了。”

第一卷 雪满刀弓 一百五十九节

狄阿孝和拓跋久兴追到河边,士众已崩散,他们暂时也不好过河,干嘛不追这些溃将?!立刻就各奔东西了。

西边是狄阿孝的人,他自然往西追,保存实力,他主动往西,拓跋久兴自然只能往东。士卒跑得很乱,拓跋久兴赶得高兴,马队也散了,眼看他们不再顺着河沿跑,拉拉着队伍往一大块野地里进,带着百几十个人,轻身就到了,只道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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