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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绚日春秋-第500章

小说: 绚日春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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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纲颌首意动,淡淡地说:“孤每次见你,都觉得自己轻看了你。上次你给孤说,你要做些生意,孤倒想知道,是些什么生意?!”

狄阿鸟愣了一下,本想说是小生意,见秦纲两眼平视,没有一丝好奇之相。却刨根问底,似是有备而来,没敢隐瞒,老老实实地说:“卖地图。现在国运时转,百业待兴。朝廷还要开英雄大会,臣下觉得分刊一些长月地图,有利于商  业,民生。”

他有点儿心虚,情急之中把“民生”二字拉出来。

秦纲“哦”了一声,说:“地图?!若落到外贼手里怎么办?!”

狄阿鸟已经预料到了。说:“陛下过虑了。”

秦纲说:“我没有过虑。朝廷从来不敢让地图外流,类似情形。都判了重罪。”

狄阿鸟愁了,想说刊地图不是行军图,然而他对自己刊出来的图有数,觉得比行军图还详尽得多,只好说:“地图是自己国地人看得多,用处大,总不能怕噎着就不吃饭吧。”

提到饭,他心里就咕咕叫,顺便一阵乱说:“吃了饭还要喝口水,水这个东西,缺不得吧,放上毒,跟糖差不多,喝了就死人。还有酒,喝酒喝死的人,我都见过。”

秦纲以对待臣工那样对待他,听了几句,觉得味道不对,打断说:“听说你还准备办贸易行,准备贩运马匹?!”

狄阿鸟打了个激灵,喃喃道:“陛下怎么知道?!”

秦纲笑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知道你是不是准备好好地跟朝廷做生意。”

狄阿鸟听得愁,生怕自己回答得冠冕堂皇了,秦纲有需要,就向自己要马,连满改口,说:“陛下有所不知。贸易行不是我的。臣有伤,跟条死狗一样趴在床上,幼时的朋友来看我,说奸商压他们的马价,我就建议他们自己办一个贸易行。我现在穷的?!要不是在吃着朝廷的,住着朝廷的,都要去睡大街。”

秦纲问:“你也曾经占山为王,拥兵自重的,就没有聚一点儿钱,糊弄孤吧?!”

狄阿鸟发自内心地叹一口气,说:“我把家里地牛都给他们耕地了,现在,只有百十匹的马,老地瘸着腿,幼的,老吃不上嫩草,又瘦又软,一见风,直打激灵。”

秦纲没有再问下去,意味深长地说:“你年纪不大,给你谈论善始善终为时过早。可若说你的才能,已是抵孤的半个丞相,要是不提醒你,让你好自为之,那就是做主子的不是。”

说完,他便示意狄阿鸟回去。

狄阿鸟奔出来,望风而走,才发觉自己满身是汗,走起来,凉到背脊上。他想起樊英花的提醒,倒真说不准国王是不是在监视自己。

到了外面,天黑得怕人。

路勃勃实在打发不下去,在人家地灯火下给两匹马梳毛。秋风有些冷,他是头发轻飘,眼睛眯细成缝,听到动静,回过头,老远问狄阿鸟在里面干些什么。

狄阿鸟飞快地到他面前扯一把,往后看了一眼,催促说:“差点被杀头,快走。国王要是后悔了,说不定就要派人把咱们抓回来。”

两个人疾驰到内城城门,让人验了令牌,跑得跟小贼似的,半路吃顿饭,回到行馆和谢先令一说,谢先令就懵了,说:“主公。你是疯了。那样的话你也敢说,岂不知脑袋说掉就掉。”狄阿鸟事后诸葛了一番,回到里面,李思晴正笑意盈盈地握着,拿一管毛笔,聚精会神地瞄画,他很想把自己的凶险说给她听一听,走到跟前一看,却见李思晴勾勒一个人身。

李思晴直身秉笔,好像已经和纸笔连成一体,连眼睛都不抬一抬,轻声说:“你做到对面去,让我画一画?!”

第二部 击壤奋歌 第三十一章 九五之尊践宝座,兵势失利遣疆臣(30)

狄阿鸟坐到对面,只见旁边扔了一团、一团的纸,他打开一张看一看,画虽然不好,却是山山水水,站着两个人,这就不动声色,往地上数一数,足足十来团,而后侧目朝一旁看去,只见旁边放着的饭菜无人问津,都已经凉过多时,尚有一个小棒头坐在那儿,胳膊肘动来动去地磨墨,好了就倒到一个小巧的精致铜盆里。

他伸头看一看,里面已有一小碗那么多,实在是不知这两个人要干什么,只好笑一笑,说:“吃饭了吗?!”

李思晴含羞摇头,嫣然一笑,说:“不要动嘛。我要为你画一幅画,免得你老跟褚怡眉来眼去。”

狄阿鸟有些儿困,想去看一看赵过,回来就睡觉,可是不好去拂她的意,怀疑她动机不纯,不敢相信地说:“你不是眼馋褚怡,想画一幅好画去卖吧?!”

李思晴咬了笔杆,撒娇说:“画里画一个你,再画一个我,只有你和我,我们俩,你觉得好不好。”

狄阿鸟点了点头,起来坐到她身边,也拿一只笔,说:“一起画吧。”

他看李思晴点头,刷刷几下,就勾了另一个人形,头大腿短,再刷刷几笔,在脸上画了两个鸡蛋大的眼睛,往里面点了两点,而后在该画鼻子的地方打一个勾,下面点了个樱桃形的小嘴,再来到头上画发鬟,也是几笔就成,回头看一看李思晴已经瞠目结舌,干笑两声,说:“画画。我最拿手。”

说完站起来,督促着李思晴吃饭,到外面去了。

外面的小厅里的桌桌几几,均作会客用,不适合刊图作画。狄阿鸟为图方便,让人买回一张长六尺,宽三尺的平板小木床,将胳膊腿修理过之后,正中一摆不伦不类,众人见多了,也习惯了。

这会儿,谢先令正卧在一旁看这看那,一个账房正聚精会神地翻册薄,朱温玉正交出两扇屁股。在上面印花,跟对面的张奋青说话。狄阿鸟看一眼。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问谢先令:“有没有人肯出钱?!要是还没有动静,地图就刊不下去了。”

朱温玉扭头就说:“价钱高得太离谱。五十两银,一个店铺一年也未必赚得了五十两,就这,老谢明儿还要涨。喊价六十两,今一天,只有十多个商家看在黄大行柜的面子上出钱……”

谢先令无辜地抬起头,若无其事,也不申辩。朱温玉立刻把头扭到一旁,既像是看透了他这人,又像是一边告状一边赌气。

谢先令反而笑了,说:“五十两、六十两,在那些个像样商家眼里,几乎没什么差别。你也太小家子气了。你说的一年赚五十两地店铺,都是什么店?!卖些绳头烂布,也有资格上地图?!你去寻些地图看一看,商亥江也不过是一道粗线,哪有把小沟小渠都画上的?!再说了。我们把地图分成五个城区,装不多少东西,一个店面一个银币,还值得咱东一头,西一头地忙碌。”

朱温玉立刻把眼睛投到狄阿鸟那儿,意思很明了。像是说:“你看看他。”

狄阿鸟果然朝谢先令过去。却大肆责怪:“你说他小家子气,你也小家子气。

听我的吧,按字体和铺面大小分出两等,大字大点一年五百两银,小字小点一年二百两银,另找上一家木匠行,赶制一大批木牌,全钉到街上去,把街名刻上去,一条街、一条街地钉,咱是一包到底了,到时再招一些个护牌人,让他们看好木牌,只要不让人损坏、拔走,就可以按月付钱给他们,也好让朝廷上的人都看一看,我替他们干多少事。”他一想秦纲毛骨悚然的敲打,就忍不住冷哼:“老子为这事儿,将来掉不掉脑袋还说不准,要是一年捞不上万把两银子,还是趁早收摊。”

朱温玉、张奋青……包括那个账房,听到上万两银子,立刻支起耳朵,张口结舌,坐成十二分端正的模样,再想到给看牌子的人发钱,却露出几丝疑惑,不知划得来,划不来。

狄阿鸟没有往“偿、赔”上考虑,大肆吆喝道:“要是都没事干,早点去睡,就这几天了,两天之内,不管你们动用多少人力,也一定要把街道上的牌子给我竖出来,不然,等着提头来见我。”

他迈出去找赵过,在屋后搭出来的简陋练武场上找到练锏的赵过。

路勃勃已先一步在赵过身边。

两个人光了膀子,绑一堆沙袋上前、退下,浑身油汗光亮亮地。

狄阿鸟看得心痒痒,一时忘记疲倦,生出不懈的心气,也在身上捆了沙包,抓一柄大刀挥舞。赵过看他来了,停下来抹一把汗,喘着气说:“阿鸟,少主  小姐地哥,我该喊少主的少主,他准备去南方做官,走前摆一次宴。”

狄阿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知道他常常词不达意,不找其中语病,问:“你怎么知道?!”

赵过说:“我今天回来碰到那个姓姬的手下,他们让咱们也去。我回头想一想,觉得姓姬的有点儿不对劲,以前故意找我们的茬。”

狄阿鸟继续挥自己的刀,仍闹不清楚“李玉摆宴”关“姓姬地”鸟事,“姓姬的”“有点儿不对劲”怎么牵扯到他“以前故意找我们茬”,只好沉重地“嗯”一声,示意赵过往下说。

赵过这就问:“你说奇怪不奇怪。他们好几次挑衅,这回见我变得很客气,竟替少主叫我们。少主和你不好,肯定不会叫我们去,他却一下跑过来叫,是什么心?!”

狄阿鸟对赵过这种独特的说法方式习以为常。

他一寻思,也觉得有点儿古怪,喘着粗气说:“难不成是你们家小姐在背后使的劲?!她已经和李玉和好了?可这不大可能,她上次还让我代她去见李玉,应该没打算去见面的打算,怎么突然就去了呢。要说她没和李玉和好,李玉自然就不可能对我改观,摆小宴也不会来请我,即便来请,我和你家的人不同,也不可能让人传一声话。”

赵过说:“京城里没有几个小姐这边的人,他要宴请谁,买人心么?!”

的确是有问题,还是不小的问题。李玉有什么好摆宴的,姓姬地怎么积极?!非是李玉自保心切,想放弃对家族的操控,而姓姬的觉得有机可乘,拉了我去争取李玉的家臣。可他为什么会拉上我呢?!李玉不请我,他们何乐而不为?!为什么还要来拉我呢?!难道是李玉身边的家臣们心里也有我,他们这才拉了我,上门比较、比较?!若是这样,那些家臣一定会先来了解我这儿地情况,或者一直在了解我的情况,这又是通过谁来了解呢?!

狄阿鸟将刀的尾端扎到地上,细细寻思:会不会是唐凯有问题?!如果他心在李玉那儿,自然有对不起樊英花的地方,一直避着我和赵过也在情理之中了。

想到这里,虽然仍是猜测,却也多了许多根据,他对自己的结论震惊,脱口道:“还真小看这对男女,他们以前和我们斗来斗去,倒不像是意气之争了,似乎牵扯到谁在他们那一个圈子拳头大一些,分量重一些。”

他继续往下想,暗道:“要是唐凯心在李玉身上,李玉则知道樊英花身在京城。然而姓姬的那帮人和他靠得很近,却一点儿不知情,否则也不会自认为捞了大便宜,站在这个角度上来看,樊英花和李玉无形中达成一些共识,要一起豢养这只乱咬人恶犬,把朝廷地忌惮转借出去。要这么来说,李玉也该知道朝廷有些分不清唐柔和樊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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