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日春秋-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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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跑了两步,发觉赵过竟然偏离上坡的路线,去捡插在雪地上的剑,不禁气急大喊:“快走!去牵马接我!”
说完就又一次被朱彰摁倒。飞鸟挣不掉,只好欺对方不懂利用地势,把身形压低突然猛地向后滚。把对方也带倒在地。两人各自爬起来。飞鸟但看四周的兵士,讥笑说:“该不是想以少胜多吧?!这就是好汉?!”
朱彰冷笑,甩去护肩,厚衣,飞鸟这才发觉他的胸肌马屁股一般。雄浑的阔体几乎把宽衣撑满,只因为身子高才不显眼。他心中甚虚,回头看赵过才放心,原来赵过不但拣了剑,还逃过了坡。
两人对立而视。飞鸟提早给了个比武的礼节,很有样地微躬身子。拖延时间介绍自己:“在下放郡狄姓,无名,字飞鸟。号混世魔王,乃前后军将军,辖督狄南堂之子,夏侯武律之甥,草夫狄——狄无名之孙……。请问阁下是?”
朱彰却笑道:“天下少有你这般的主子,掩护自己的奴才逃命!他已经走远啦!”
“请问阁下是?手下不杀无名之人。”飞鸟知道他用到攻心之策,不加理睬。
朱彰突然笑不出来,突然间怕判断错误,让真正的狄飞鸟逃脱,连忙挥令其它人追,而自己则给飞鸟一个公平,拧着剑眉扎着脚步上前。
飞鸟看避无可避,奋力就是穿鼻一拳。朱彰自觉眼前来风,拧了下身,贴身而上,以肩膀撞击。飞鸟自觉是摔交手法,心中大安,下潜去扛人腰,却不想朱彰前手下放,身型也说放就放,就势和他相抵。
两人相贴之后,飞鸟便发觉有力无处使,对方身形挪动牵扯自己。他心中大惧,往两人腿下看,发觉朱彰脚步有序走动,竟不是常见的摔交术,正要挣拖,被又一股的牵力摔出去,而后后背上挨了重重一拳,肺腑如同被铁锤敲过。好在他皮坚肉厚,只本能地张嘴吐出舌头大叫。
不待他回头,朱彰便再次下脚,踩在他屁股上。飞鸟一头冲进雪里,爬起来,迎面已经如影的拳脚。
飞鸟心想:拳脚嘛,我也不是吃素的。便和他拳打脚踢,终就觉得他移动如鱼穿水,就是打不正好,而自己脸上,身上积压的重拳越来越多,眼睛都被打肿了,几乎睁都睁不开,只是越打越心惊肉跳,心中后悔:“阿妈老说我不肯下苦功。董老头老卖弄,想让我跟他学,我却不屑一顾。想不到这会后悔也晚了!”
朱彰又是一脚蹬开飞鸟,自觉他再也站不起来,正要让兵士绑了他,赶到杀声响起得地坡后,却发觉飞鸟肩膀先于头抬起,喘如狗熊般又站了起来,心中也吃惊:这等蕃子就是肉厚,我这些拳头连牛也不能无动于衷。
飞鸟擦擦嘴角的血迹,面目狰狞如兽,又更勇猛的迹象。朱彰只好又要上前冲着要害重击,听到对方请求:“拳脚领教了!还有更厉害的吗?不如我们用兵器试试?”
这正合了朱彰的心意。答应别人单挑,占尽上风却不见别人倒地,真不如用兵器刺坏对方个胳膊腿什么的,立刻答应。随后,他要来兵器,发觉飞鸟见剑就摇头,一连要了周围的所有兵器在地下,他也挑不出自己要的弯刀,心中恨不得撕破风度。
但这时,龙琉姝也带着两三人赶来了,先是冷冷地看,接着揭露说:“阿彰,别站得太近。他不过是想趁你看他挑兵器的时候给你一刀!”
飞鸟又喜大疼,百衷莫一,他瞪着龙琉姝,这才知道什么叫反目成仇。龙琉姝觉得自己说中了,扭过头说:“你就靠这些小聪明,玩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些,也不觉得丢人?斗死好了,死得远远的!”
朱彰大度而又为人着想地说:“我不会要他的命的。只是想问你,到底他是狄飞鸟,还是逃走的那个是?这个时候,为我你也要说实话。”
“我?”龙琉姝不敢相信地回头看他,眼睛闪出迷茫,突然,她的眼泪开始滚动,难以抑制地嚎问,“你竟然怀疑我骗你,骗你们?”
“不是,他和画像里的不一样!”朱彰柔声说。
“告诉他,我是地!”飞鸟这才明白龙琉姝竟然不是和那个泰禾禾好上的,想到面前这人无论哪一方面都剩过自己,心里越发地黯然,越发地妒忌,但终究还控制着它们,不让它们压垮自己的理性,大笑道,“想不到你心中终究——!”
“你!?我?!不光是因为你,也是为了我们放地。”龙琉姝不敢相信地说。
接着,她如僵木般站立,接着又是战栗,随后冷冷地,不知给朱彰赌气说话还是给飞鸟忏悔,情真地说:“是的,逃走的那个才是真正的狄飞鸟。这时我才知道,若让我忘记他,不能让我再看到他。而你,终不会真心对我,真心爱惜我的子民!”
说完,一串香泪早已洒落。
飞鸟心中狂喜,口中狂咽痛快,心中怨恨地嘶叫:“出卖我后才发觉别人是利用你了吧。去后悔吧,我就是娶条母猪也要忘掉你!”
“我就知道!”朱彰说。随后,他正要不再理飞鸟而往坡后追,发觉一浑身带血的人挟两马立于坡顶,一手持剑,一手提着一个带着红缨的人头,挑衅而笑。
第二部 击壤奋歌 第五章 说英雄(下)
赵过大笑而下,放声叫嚷:“阿鸟,我爷爷常说,马背上的天下终需要马背上夺回来!没了马,你就像没了翅膀!”
从坡上到坡下不过百余步,只需引弓就射罢了,可朱彰试着去拿有弓箭在手里人那讨弓,却需夺上几夺。眼看坡上赵过驱马下来,只好用脚挑了一个兵器,打算马下相迎。
可就在自己挑起兵器的瞬间,他才注意到只有雪上的兵器平地消失了许多。原来飞鸟趁军士们惊诧,手无兵器徒站时,弯腰抱了一把刀枪,掇着腰绕坡而走。追谁?他只在闪电间瞥见那匹放空的马还在赵过驱赶下,便不再犹豫,朝前冲去。
不料,只迎了十来步,赵过先后掷出人头、长剑,在飞鸟的哨子声中偏离马首转了个弧线,随后竟抬手拿了马上的弓箭。朱彰也只好躲避人头和长剑,放任赵过穿于身畔,沿弧线绕坡。他正要再追,发觉赵过的弓已经张起,注意力高度集中,只等箭来人躲,却不想弓弦响过,空走的马匹悲嘶一声,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去。好在其它军士从发愣中醒来,追缀很近。
赵过一时回不了马,走了数步,压弦再上箭,突然在马上旋身回头,“嘭”地弓响,箭从最靠近的一名兵士的眼睛入,顶着白花花的脑子从后壳出头。
朱彰再也忍不住了,冲着龙琉姝大吼:“你也不替你父亲想一想吗?!他们这么强劲的弓箭是从哪来的?”
龙琉姝傻愣愣记得当初的想法:他的爷爷很快就是当朝太师或太保了,若有联姻的可能,阿爸是不是就有获得自由的希望呢?她发觉自己竟忘记了,立刻扔出自己的弓,却好像紧张得忘了一样,没有扔箭袋,大声申辩说:“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飞鸟飞奔了一阵。连翻丘山,屁股后面的兵器丢了一线,正哼哧出气,发觉了自己的一骑一备用骑被靖康军士骑行堵截来,只好努力恢复体力,希望能不是一举掉头,而是一举夺马。
片刻,两名敌人首尾相隔数步掠到,最是难以腾空扑敌。飞鸟只好抱着一把佩刀,剑客一样按鞘。敌人见他立了一个傻动作。心中大喜,却因也没有过长的兵器。老远就探身举剑。飞鸟一动也不动,眼睛眯成一条窄缝,等镭锤马来,他猛地跺脚,使出自己最大的嗓门,猛往骑士稍偏离的马身前冲。让过鞍的骑士换身不及。
马匹被他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嘶吼的声音吓倒,扬蹄立起,朝眼前的目标踢去。就在骑士控马失灵的时候,飞鸟猛往后跑,一刀扎在骑士的腿上。后面地骑士紧跟而来,却不想,飞鸟突然又朝一边猛让,前一匹马因骑士本能地勒疆中不能朝前,而后被惨叫吓到。怕自己被目标自后伤害,拼命旋身、后踢,正和背后的马撞在一起。
前一名骑士吊在马蹬上,被惊吓过度的马儿拖走。后一匹马重重摔倒,身上骑士的被它压了半边的身体。不死也残废。飞鸟补上一刀,使劲拉马,这才知道这匹马瘸了。但稍微瘸一些也没有关系,他爬上就猛吹口哨,让赵过前来汇合。
不时,赵过姗姗来迟。一见飞鸟驱动的瘸马就说:“我给你留地!就知道你一找就能找得到。”
给自己留。自己肯定不会先追兵赶到,飞鸟差点被气死。可反过来一想他的表现,却又知道他已经长进不少,也不理论,只把他拉离马上,掉转马头,扎在马屁股上,大声说:“我们回头去营地,要赶在朱彰后到泊马的地方。他一定会给咱们留上几匹马用的。不然,只有一匹马,怎么逃也逃不掉!”
马嘶叫一声,向背后逃去。好歹也是一匹马,赵过想不明白他为何要放弃,不相信地问:“你怎么知道他会给咱们留马匹用?”
“你笨!?”飞鸟说,“他能带上所有的人,所有的车马,所有的吃的,两个厨子,几个娇小姐去追咱们吗?”
赵过连连点头,接着又说:“我还以为我知道为什么呢!原来不是去找你的马?”
说到笨笨,飞鸟几乎要崩溃,便悲伤地给他说:“我以为一旦有变,即使所有的亲戚朋友都离开,伴我至今的马儿也不会弃我!谁知道未婚的妻子都残害丈夫,马都嫌弃自己的主人,谁又知道下一个离开我、害我的会是哪一个?都走了也好,我一个人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生活。”
“阿鸟!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赵过也黯淡地说,接着抬高声音,“女人嘛,就是一匹马,骑过才是你的!”
“骑过?”飞鸟明白赵过不知从谁那照搬的肮脏意思,就在这一刻,他突然记得自己模模糊糊地睡到乔镯的屋子,有那么一晚的印象,似乎她很疼,很痛苦。但自己到底是不是酒后的梦呢?难道只有她是我的?可我一点也不爱她。飞鸟在这样的境地有这样地想法,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收敛了许多,转去想给赵过说什么,听到赵过担忧地问:“唐凯的姐姐会不会也会舍弃我?都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到现在这份上,你怎么尽想这个?”飞鸟非常敏感地教训,随即问他,“你该不是想家了吧?”
“没有!咱还没有建功立业,想什么家?”赵过怕飞鸟再次说出遣散的话,早早脱口而出。
飞鸟苦笑,低声说:“樊家父女造反,你家在不在还不一定。你和我一样,无国无家了!你说说看,我该舍掉别人的生死,只带你们几个扬长而去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把咱们的命都搭在里面也换不得什么好的结果。”
赵过不吭声了一会,说:“你想到所有的人,是你好!你不听我们几个的劝,那是你和别人想的不一样。谁也不能在做完前就知道好坏。就怕人怕得不敢做了。”
赵过虽然词不达意,却是实实在在地肯定自己,而自己是多么需要肯定呀。飞鸟热泪盈眶,他用手一指前方,说:“走!时候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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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里乱哄哄地,是谁都事后认为飞鸟只要出来,肯定是要跑的。
泰禾禾老听身边的人说飞鸟如何的重要,也慌乱一团,为自己接受别人要飞鸟一同打猎的任性后悔。她跑来跑去,一遍一遍问身边可以问的人。追上了没有,人死了没有。朱彰回去捋马又追。没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