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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非人间 作者:叶秋池-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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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到他的NS3。陈星站在门口,和刚才她站在房间里没有什么两样,别人告诉她该答谢,她便答谢,别人告诉她该道别她便道别,只是她当然不感到悲伤,甚至于她觉得大家的悲伤有点好笑,于是她笑了,笑得很纯洁。对于一个刚刚死了父亲的女孩来说她的表现很异常,不过刘云知道,她并非因打击过大而失常,外表上她虽然和其他少女没有任何异样,不过,老陈曾说过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这个女儿,别看她身体已经如此成熟,但实际上她的智力只摸约等于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刘云走出门外,准备离去,他非常不舒服,腹腔里翻腾着一股股窜动的气息,要把他绞乱的祸害从脑海里突然就蹦出来,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瞳孔放大,全身的血液滚动着,心也仿若要跃出来。他眼前有一幕巨大的黑色天空,在右下角的地方闪过一连串晃亮,没有雷声,却连续不断的闪着,好象云层里有两个手持电剑的武士,咬着牙关无声的拼杀。刘云在闪光里看到一个场景,陈星坐在阳台上,两只脚荡啊荡的,忽然在她背后冲出来一个人,一把将她推下楼。陈星伸出手,好象在召唤着刘云,而后自己的视线随着她坠落的身体而折转,一直冲到地面上,地上有一口井,她的脑袋就磕在井口,身体却掉进井里,她破碎的身体和喷溅出来的脑汁染红了刘云的颜面。而后,有一个影子嗽的一下冲进了井里,蹦出来的时候鲜红若滴。
  刘云退了一步,一跤跌到地上,他半转过头却发现一切却如常,陈星依然站在哪里,她向每一个经过的人笑着。刘云抹了抹额头,那里早已经淋漓着汗水,穿黑衣服的女人冷冷地转过脸来,她深沉的眼中转动着一个离奇的旋涡。
  刘云走出医院门口时,墙上的钟敲了九下,表示它知道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刘云无法继续思考,他的脑筋已经停顿在刚才超然而起的幻觉里,眼前不停闪着陈星坠楼的情形。他明白这是神经衰弱的明显症状,在靠着墙呕吐了一阵子后,看到陈星和那女人走出来,钻进了停到路边的那辆老F星,由那女人架着车离开。
  刘云萎萎颤颤顺着墙走开,他没发现自己呕出来的东西里面竟然有几条蠕动着的东西。
  老陈死后,刘云有很明显的感觉,他被孤立了。没有人和他说话,好在他的性格并不张扬,也只是默默的干着自己的事,整理老陈和自己留下来的文件,只可惜在老陈的告别会后第二天他自己也病倒了。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不知道多久,才忽然醒过来,跑到单位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半,这天的气候非常恶劣,满满围着浓厚的乌云,见不到一点阳光。
  彭敏一路牢骚着走出单位的大门,由于老陈英雄式的非正常死亡,单位经过会议后决定有限度的承担陈星一部分的生活费用,也算是为死去的老陈做个表态及交代,因此特别在财务室里面专门造了一个临时工的名额,每月划出三百元或等值的生活用品,由彭敏给陈星送过去。
  彭敏可不认为这是个讨巧的活,陈星不就是个傻子嘛,傻子怎能记住谁对她好?人既非圣贤,所以施恩图报也很正常,彭敏没觉得领导的善意有什么了不起,倒觉得自己非工作时间的加班办事肯定得不到任何嘉奖,于是觉得种事挺没意思的。
  她不乐意,可刘云乐意,听到她自己对自己发的牢骚后,刘云就凑上去说:“彭敏,您就别唠叨啦,我陪你去还不成吗?”
  彭敏抹了抹手臂上的浮栗,并没有理会刘云。刘云平日里和彭敏关系处得不大好,也知道这女人处于心理更年期,便不来和她计较,跟着她上了往老陈家里方向的公车。
  一路上彭敏总是坐在那里,自己埋怨这埋怨那。她有个多病的孩子,那孩子生出来仿佛就为了讨还她夫妇前世欠的血债,打出生起就没安生过,把彭敏活泼泼一个姑娘,折磨得如同到了更年期的妇女,整日里长吁短叹,工作也没什么心思,笑容更是难得了。
  刘云心情没在她身上,他唯一担心的是她搁在腿上的水果下车时候是否记得拿。路上,刘云瞧着车窗外越来越暗的天,只盼望着能再来一场大雨,洗刷这些天的郁闷;只不过意外的是当他们下车后,月亮边儿竟悄悄钩破云层一角,漏了出来。
  他突然想到电视台寄给他的奖品,那盘光碟他竟然找不到了,这已经让他烦躁了好几天。
  老陈并没有和刘云他们同住在宿舍里,这里头的原因非常复杂,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他现在住的这栋楼比较破旧,但千万别以为老陈没钱,刘云来过他家好几回,知道老陈家里的设备和装修都不赖,象他的那辆老福星,而且老陈自己给自己定的调子低,单位里除了常拜托老陈写文章的头儿外就刘云曾来老陈家串门子。彭敏照着小本子找了一会才摸到地头。
  楼下有一口井,岛国的建筑大多有这样的井,为了防止小孩跌入,井边砌得很高,而且井口还围着一圈高过井缘的铁片。刘云心里一悸,那些冷冷的反射着月光的铁成为一种沉厚的压迫,挤压着他薄薄的心瓣。
  刘云喘着粗气,这几天他快要累跨掉,肖婷死后紧接着老陈又去了,这一连串的事情让他无法不心浮气躁,不乏惶恐的情绪,即便是睡去了,也感觉脑子一直没有停过,精神气严重不足。本来楼道里就灰暗,这一晃神刘云都觉得自己站不住。
  他咳了咳,脑子里总突然就窜出来陈星坠楼的那个画面,于是便颤抖起来,想要招呼走在前面的彭敏歇一歇,忽然却听到一阵笑声,象银质的铃铛儿被风吹动发出的声音。他浑身一激凛,这笑声是如此熟悉,老陈死的那天,这声音明确无误的在现场发出过,再一次听到这声音的时候他就知道那天自己的耳朵没有犯错,他挺起腰,黑暗空洞的楼道里,刷的一下闪出了双亮着的眼睛。
  刘云惊叫一声,那双恐怖的眼珠子仿佛也被这凄厉的叫声吓到了,竟然眨了一下眼一闪就不见了。
  彭敏转过身来,看着走在她身后不断喘气的刘云,她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芒,似乎在疑惑着什么。
  那也许是一只猫吧?肯定是一只猫!刘云说:“彭敏,你听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彭敏低声说:“不要自己吓自己,没事的。”她的声音很低,如同和自己说话。
  刘云回了一句:“那是那是,没事儿的。”他咽了一口唾沫儿,心里没底,仅仅一个星期,却已经亲眼目睹两个人非正常的死亡,这里头许多事儿都透着股邪劲。
  彭敏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抓起电话,停住了脚步,而后合上手机,转过身喃喃说:“又病了,又病了,天啊,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啊!”她眨了眨眼,黑暗里那双眼睛居然明亮起来,充满了凄凉的神色。
  刘云说:“行,您去吧。我自个送就行,完了我让小陈签个收。”
  彭敏也不回话,她走得实在太匆忙了,身影消失在楼梯弯拐处时脚步便立刻消失了,周围的气氛在她消失时坠入某个怪圈里,黑暗也陷入朦胧,刘云把手伸出去,却分不出五指,他摸索着梯子把手,脚碰到一堆东西,掏了一下,原来是彭敏拉下的水果。刘云提起来,继续沿着手把的指引攀登,扶手上因为长年的积垢,敷着一层感觉上沾呼呼的东西。他掏出打火机,却打不上火,只凭了一下一下火石的撞击微亮,把脚步一点一点的前挪。
  身子下面三楼拐角处隐约还有些光亮,荧了四楼,却照不到五楼。
  刘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腾扑腾,时而快时而缓,但却是清晰、强烈、明显的响声,在黑暗里传播着,让他感觉那象是从另外一个人的胸膛里传来的,他甚至想摸摸自己胸口,来验证一下这声音的归属。或者,是有个无形的人跟在他身边,刘云咬紧牙关,老陈说过他胆小怕事。不,他想这一次,他偏要不怕。
  五楼和六楼一片漆黑,楼梯竟漫长如此,刘云终于满头汗水挨到七楼,陈家门口有一盏被微弱的黄光笼罩着的小灯,他知道陈星在家,彭敏来之前已经打过电话。
  刘云按了一下门铃,一声小孩的啼哭声在空旷的楼层里响起,他手里的水果嗙的一下砸在地上,人也瘫软着靠到门上,汗珠子顺着鼻线滴到地上,他甚至听到“啞钡囊簧�
  第7章 死神之声B
  刘云死命吸了口气,是门铃的声响,是门铃的声响!他紧紧抓在铁门上的手传递了一阵冰凉,逐渐让他的脑子恢复些知觉。这种门铃声,假如在白天还能算得上有些可爱,却在这么一个夜晚,让人惊怖,让人听起来难受,让人觉得象是一个垂死老人在懴懴迷夜里发出来那要命的咳嗽声。
  他勉强撑起身体,再过去几米的楼道口透出些光亮,刘云实在是不想再去按哪个会发出小孩哭声的门铃,他艰难地向前迈出半步,刚缓过劲来的身体忽然再次僵硬,后面有一个什么东西拽住了他。
  汗好象立刻变成了冰,虽是在夏季,然则他全身却被浸泡在冰水里,被尖锐的冰针刺痛。他听到自己嘴巴里发出狗一样轻轻的呲呲声,一滴汗从额头上滑下来,钻进他眼睛里,那记忆里痒的感觉让他抬起手擦了擦,而后自然而然的把惊恐眼睛努力瞥向后方地上,才看到有一根斜斜伸出来的影子孤独的映在那里。
  终于,刘云呼出一口气,伸手把勾住衣服的小红花枝瓣扯了出来,胡乱抓起砸坏了的水果,快步走到楼道口。他低声对自己说:“怕什么呀?怕什么呀!都是自己吓自己,有啥好怕的,有啥好担心的?”话还没说完,却又蔓延起一股不安,好象缺了一些什么东西,那东西重要得很,而且一直和他在一起。刘云摸了摸手机和钱包,都在,便摇了摇头,心想自己极度需要好好休息两天,最近的神经确实是紧张得不得了。这一安定下来,猛然想起给陈星的钱还在彭敏手里。
  这是栋老房子,墙角顶布满的蛛网不足以说其老,锈斑的门扉依然不足以说其老,它的老是老在根骨里,老在建筑风格和非人性化考虑上。刘云开始担心,这种旧楼的防护措施很不妥当,楼道口一米高的围栏上面没有加隔离网,栏子外就是能直接往下掉的空隔,而摸约有两米处之外才是陈家的房廊。这种结构碰上个调皮的孩子,那就实在是太危险了。
  陈星!刘云心里咯噔一下,她坐在阳台围沿上,面色安祥,刘云却看到,低空中灰色的背景和她的身体之间有两片巨大的乌云即将交汇。
  陈星两条素腿在空中荡啊荡,她没有穿鞋子,借着偶然透出来的星芒,刘云看到哪双匀称洁白的小腿,小腿去皮莲藕一样的粉嫩,空气是湖水,这双腿是浆,空气流动着,发出水的声音。
  刘云的小腿却在颤抖,他有惧高症,这还是一回事,更让他不安的是告别老陈的那个晚上,他眼前闪过的那个场景,那个刚才在楼下还不断显在他眼前的场面,和现在是何其相似。刘云想喊出来,可声音在身体里就被那些拐七拐八的弯道给抵消了,到了喉咙口只剩下微弱而且结巴的低响:“陈……陈星,快下……下来,危险。”
  陈星明显听不到刘云的话,或者听到了却丝毫不加理会。
  刘云努力望去,见到她手里握着一个CD碟机,耳朵上则戴着一付很大的高保真耳塞,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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