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齿红颜-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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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怀孕了?”江小楼吃惊地望着她,神色俱惊。
柳如花无言地点了点头,泪如雨下。
“谁的?”满室皆是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江小楼终于开口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我相公……先天不足,这孩子是,是……”话到嘴边,柳如花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那奸夫的?”江小楼怒极反笑,直直的盯着她问道。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半响,柳如花才听见自己轻如蚊蚋的声音答道。“是。可是,江师爷,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啊!”
“那奸夫是谁?”长长的叹了口气,江小楼一字一句的问道。
“这……”柳如花迟疑着,眉头紧锁,似十分挣扎。
江小楼转身就走。“你不说,我也帮不了你!”
“我说,我说。”柳如花咬了咬红唇,似终于下定决心。“江师爷,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好人。他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但请江师爷看在孩子无辜的份上,放我一马。”柳如花郑重地朝江小楼磕了三个响头,神色凄惶的哀求道。
“那奸夫,是不是朱泽辉?”昏黄的灯光下,江小楼薄唇一动,淡淡的吐出几个字。
柳如花身子猛地一颤,却并不答话。只径直看着江小楼,不哭不笑,不言不语。神情,却绝望如灰……
那哀伤,后悔,绝望,痛苦的神情,落入江小楼眼底,让她顿时陷入难堪的挣扎和矛盾之中。
她不过是来自异世的一抹孤魂,通奸这样的事情,在现代甚至算不上什么滔天大罪。至多被人诟病,被人讥讽,被人瞧不起。它甚至没有被纳入法律范畴,而只能被人们用道德品质来衡定。
而在古代,通奸则是大罪名。一旦被人发现,轻则杖责,重则浸猪笼。
对江小楼来说,就算私心中对通奸之流,是极不以为然的。但事情一旦涉及到两条人命。就不得不慎重了!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她的一念之间,决定着两条性命。一面,是报仇的良机;一面,却是两条无辜的性命。而她,又该如何抉择呢?那一夜的拳脚之伤,似还在身上隐隐作痛。江小楼的心,却无比沉重!
“我最后问你一次,那奸夫是朱泽辉么?!”江小楼神色凝肃,冷峻的问道。
这一次,柳如花只犹豫了片刻。终于绝望的点头,低声说道:“是!”
“好,我答应你。”也不知过了许久,江小楼听见自己一字一顿,重重地说道。“这一次,我放过你们!”她与朱泽辉的仇怨,迟早可以讨回来。但,不是现在!不是以两条无辜的性命作代价!!
“谢谢江师爷,谢谢江师爷。”柳如花闻言,顿时欣喜若狂的向江小楼磕头谢恩。
“不用谢我。要谢,谢你肚子里的孩子吧!”江小楼冷冷地说道。“还有,柳夫人,容我提醒你。不要再有下一次,再有下一次。我也救不了你了。”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柳如花猛地摇头,泪如雨下。“其实我从未想过背叛我的相公。当初,当初若不是朱泽辉无意中窥见了我的美貌。以我家店铺生意,和我相公的性命相逼。我是宁死也不会从他的……”
“最初,我只想着他一旦兽欲得逞,玩腻了,便会放过我们。谁知道他,尝到甜头之后,居然……居然就欲罢不能。趁我相公外出经商之机,逼迫我与他苟合。我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一步错,步步错啊……”
江小楼暗自叹了一口气,俗语有云,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想这柳如花,虽不算国色天香,但也是艳若桃李。那朱泽辉食髓知味,又岂肯轻易丢手。“柳夫人,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你若是自尊自爱,那朱泽辉就算再有权势,大概也奈你不何的。”
“是。我知道苍蝇不盯无缝的蛋。说到底,是我太过于懦弱了,才会导致今日的结果……如若当初不是怕家业被毁,不是怕吃苦受累,又何至于有今日这番境地……”柳如花无声的抽泣着,黑眸中尽是自责与悔恨。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柳夫人知道悬崖勒马,还不算晚!”重重的叹了口气,江小楼甩甩衣袖,道。“柳夫人,明日一早,我便会让衙役放了你。你……好自为之罢!”
“江师爷。”江小楼抬腿要走,柳如花突然开口叫住她,道。“你能不能现在就放了我,这囚室阴冷潮湿,我是片刻也不想在此待了。”
“好。”黑暗中,传来江小楼幽幽的叹气声……
第一卷 兴宁篇 第三十九章 奸情(二)
夜色如画,圆月渐残。
屋子里烛光摇曳,倩影成双。那交缠的剪影,时而分离,时而纠缠,倒映在雕花木窗上,缠mian而悱恻……
“时间到了吧,江先生。”屋外阴暗的树丛下,几个人巧妙的隐藏在阴影里。一动也不动。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年轻的声音方才低声开口问道。
“急什么,再看看戏也不迟。”江小楼漫不经心的说道。目光,却片刻不离屋子里的那双剪影。
人群中突然有人站起身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神色慵懒的说道:“月黑风高夜,偷情捉奸时。妙啊,看来我真是不虚此行!”
看着眼前的男子如此张扬,江小楼眉头微微一蹙。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却又蓦地闭上。只目光微斜,静静地瞥了他一眼。男子似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勾唇一笑,性感的薄唇畔顿时绽出一抹魅惑而璀璨的笑颜。清冷的月光下,含笑而立的他恍若天人。“时候不早了,收网吧。早点收工好早点回去休息。”
李虎闻言,扭头望了望身侧的江小楼,见她轻轻点头。于是挥手对身后的几个衙役说道:“兄弟们,上。”
几个衙役站起身来,迅速地一拥而上朝屋子跑去。江小楼也闲闲地站起身来,静静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一动也不动。身后,却传来一个状似幸灾乐祸的声音:“棒打鸳鸯,似乎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貌似这件很不道德的事情,纳兰公子你正在参与。”江小楼翻了个白眼,强忍下想掐死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的冲动。“并且,乐在其中!”
“呃……”纳兰行之讪笑着,摸了摸挺立的鼻子,笑而不语。
江小楼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不再理他。纳兰行之顿觉无趣,于是指着不远处的昏黄灯光说道:“看,李虎他们成功收网了。”
闻言,江小楼抬眸望去,果见小院里已经乱成了一团。男子的惊惶声,女子的恸哭声,衙役的斥责声,混杂在了一起。成功的打破了这平静如水的夜色……
微微地皱了下眉头,江小楼抬腿向人群走去。夜风轻扬,吹动她的衣袂上下翻卷。那挺拔的身姿,清俊而脱俗。看得纳兰行之微微一动,也立刻跟着迎了上去。“钟老板,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
“江师爷,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钟世生看见来人,微微一怔后方才冷冷怒责道。“好端端的凭什么把我抓起来?”
“钟老板,夜深人静的,你不在自己家中休息,跑到一个寡妇家做什么?”江小楼笑而不答,反而挑眉反问道。
“这……”微微沉吟片刻之后,钟世生开口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嫂子她家中有些物件坏了,让我过来帮忙修理一下。”
“喔?”江小楼扬眉,对他的解释不以为然。“孤男寡女,夜深人静,你就不怕瓜田李下么?还是,和自己的亲嫂嫂偷情,很刺激!”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钟世生清癯的身子猛地一颤,脸上瞬间苍白一片,就连那平日里看起来十分端正的五官,也微微有些扭曲了。“江师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如果毁坏了我嫂子的清誉,我定然是不会追究到底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钟老板,你同你嫂子有没有暧mei。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江小楼静静地看着钟世生,目光一动也不动。直到他坚持不住,悄悄地移开了目光。她这才淡淡地勾唇说道。“不过,你是否与人偷情,我并不关心。我今天来找钟老板,是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向钟老板证实的。”
“那你找我何事?”钟世生的脸色更加难看,却犹自强撑着问道。
“是关于……你于北山密林杀妻一案。”江小楼的语气明明很淡,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钟世生闻言,额间立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细碎的汗珠。目光,却下意识地朝身旁的女子瞟去……
“世生,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女子年约三旬有余,身材娇小,布衣荆钗却难掩其娟秀柔弱的风姿。此时,她满脸震惊和痛色。娇美的脸庞,泪水犹如滚珠儿似的,大滴大滴的落在衣襟之上。却无声无息……
江小楼闻言,有些吃惊的看着两人。漆黑如玉的眸子里,似所有所思。“是不是真的,明日开堂钟夫人一看便知。若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衙门又岂会随便抓人。”见江小楼神情恍惚,纳兰行之开口淡然说道。
“不,我要听世生亲口告诉我。”看似柔弱无比的女子,却异常坚持。
“嫂嫂……我……”夜色如水,寂静无声。唯有屋子里的沙漏,缓缓滑落,发出细碎的声响。也不知过了多久,钟世生方才艰难地开口道。“嫂嫂,你……自己保重!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我不要……钟世生,你自己说过的什么话,你都忘记了么?”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恸哭声,传入江小楼耳中,却异常的刺耳,异常的难受……“我要你亲口兑现你的诺言……”
钟世生抬头望着深蓝得发黑的天空,不言也不语。斯文儒雅的脸庞上,却有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江师爷,你们不是要带我回衙门么?走罢!”
江小楼见状,心底莫名一软,于是开口说道。“好。”
“不,不要走。你们不要走……”女子见状,猛地冲了出来,拉住江小楼的衣袖,蓦地跪倒在地,断断续续地抽泣道。“官爷,你们一定是弄错了。世生他从小心地善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又怎么会杀人呢!更何况,那人……还是他的妻子……”
江小楼驻足,眉头微微一皱。良久,才幽幽的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钟夫人,我知道你是同钟世生一起长大的。你们感情深厚,有些东西,自然是看得更清楚。可也会因为太亲近了,反而会被某些情愫蒙蔽了双眼。而且,人,不会都是一成不变的!”看着女子近乎绝望的神情,江小楼突然心生不忍。又接着补了一句,道。“更何况,人在被逼到绝望的情形下,更可能做出一些异于平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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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了,整个人昏昏沉沉,头重脚轻。昨晚实在支持不住,所以很抱歉地欠了一更。不过,晚上我会补上这更的。
第一卷 兴宁篇 第四十章 真相大白(一)
烛火明明灭灭,照在钟世生斯文清秀的脸上。无嗔也无喜。微弱的烛光下,江小楼静静的打量着他,第一次这么仔细——眼前的男子,有着清秀的五官,干净的气质。全身上下看起来清爽极了,似有洁癖一般,不染半点浮尘。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底细,江小楼绝对不会猜到,这个温和无害的男子,不仅是一个商人。而且,还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结发妻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江小楼在心中感叹道。
“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收回审视的目光,江小楼抬眸问道。
“她是无辜的。请你们,不要殃及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