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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巴黎之梦 作者:[法]乔治·西姆农-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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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约70公分,宽25到30公分的样子。
  不一会儿,他已来到车站外面,踏上了停在那里的头一辆出租汽车。迎面看到一些大小伙子,身穿短裤,脚踏钉鞋,肩背墨绿色的登山包,头戴绿色的帽子,外观和明信片上的人物一模一样。一股男性汗味和军用饭盒味扑鼻而来,他们活象一群操练归来的士兵。
  他该把放在钱夹内、那个人给他写的那张纸拿出来了。他一直还没顾上看一眼:
  布尼翁街24号 阿尔莱特·斯多布
  “布尼翁大街24号,好象只有五分钟的路。”
  “可能连五分钟都不用,除非是星期日。”
  他忘记了今天是星期日,如果说他看到公路上挤满了车,可市区的大街上却空荡荡、静悄悄的。
  汽车爬坡、拐弯,再爬坡。洛桑城仿佛建在一座陡峭的斜坡上。他看到了大片的建筑、医院,以及窗户后、平台上的病人及护士们。
  汽车在不知不觉中停住了。
  “到了。”
  这是建在医院对面的一座现代化楼房。每套房子都带有平台。出祖汽车停在一家酒店前。酒店淡绿色的顶篷下摆着几张圆桌。
  “请等我一下,我只去几分钟。”
  司机懒得张口回答,而卡尔马却突然产生了一种有罪的感觉。他按照一位陌生人草草地在一张从记事薄上撕下来的纸上写的地址把手提箱送去,此举并不违法,也不该受到指责。
  那为什么他如此害怕引起别人的注意,甚至怀疑起自己这身近于白色的意大利式西服来,认为必定引起了在露天平台上喝咖啡及啤酒的人们的好寄了呢?
  他原以为会同在巴黎一样先遇到一间守门人的房间,不料只见到了一排排信箱,上面或插有名片,或有蘸水笔写的名字。共有四排信箱,每排数目相等,无疑是与每层楼的房间相对应。阿尔莱特·斯多布的名字写在第3排37号的下面。
  他乘电梯来到一条相当长的走廊上。每扇门上也贴有一张名片或手写的名字。门上均嵌有一个扣子大小的玻璃孔,房客在开门之前可以先观察一下来访者。
  37号——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他按了按门铃。他此时如同处在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刻那样大汗淋漓。一种不明缘由的惊慌向他袭来,他急切地想把事情赶紧了结。
  在这扇用桃花心木或黄檀木做的门后面也许有一只眼睛正透过玻璃孔在窥视他。
  他等得不耐烦了,又按了按铃,并伸长了耳朵。门始终纹丝不动。由于听不到任何动静,他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在了门把上。
  他并未用力,门却启开了,于是他朝前迈了一步。
  “有人吗?……斯多布小姐……有人吗?……”
  进门处迎面挂着一件米色的大衣。左边有一扇门开着,门内是一间洒满阳光的客厅。通向平台的门也天开着,外面的风吹进来,窗帘也象在来自威尼斯的火车上那样被吹得鼓涨起来。
  “喂!有人吗……”他迟迟疑疑地又喊了一声,“没有人吗?”
  一瞬间,他曾想返身上楼,可是司机看见了他,从车里伸出一只胳膊把车门打开了。
  幸亏如此。否则他说不定得跑进小咖啡馆去胡乱要上一杯酒借来保持镇定。
  “去车站?”
  “对,去车站。”
  车站,或者是其它地方,都无所谓,关键是要马上离开此地。就在汽车拐上马路时,他看见大楼的一个平台上有一对男女正把胳膊肘儿支在栏杆上站着。另一个平台有一个象她女儿一样穿着红游泳衣的孩子正蹲在一辆色彩艳丽的小车前玩耍。四楼上,影影绰绰地看出有位妇女正在晒日光浴,用的也是俯卧姿势。
  当时该怎么办?他好象记得三楼的客厅里有一部电话,他是不是有责任立即呼叫警察局?他没有想到。当时唯一的想法是尽快跑出门外。到这时他才看明白自己的处境。
  在这座他生平第一次来到的城市里,如果警察发现他站在这间陌生的房屋里,面对一具陌生女人的尸体时,他该作何解释呢?
  “有人让我把这只手提箱转交给她……”
  “谁?”
  “我不认识。是我从威尼斯乘火车来时与我同包厢的一位上了点年岁的男人。”
  “他的姓名?地址?”
  “我不知道。”
  “他为什么托你办这件事?”
  “因为他要继续乘车前往日内瓦,而火车在车站只停三四分钟。”
  “还有别的车次嘛!”
  “飞机在关坛【注】等着他。”(【注】关坛:地名——注)
  “飞往哪儿?”
  “他没对我讲。”
  “可他却把这只提箱交给您,而且告诉您他要乘飞机。”
  “是的。”
  “那么他此刻是在前往日内瓦的途中了?”
  “我不那么以为。”
  “为什么?”
  “因为在过了圣普龙隧道之后就没再见到过他。”
  “您认为他能在火车过隧道时离开火车吗?”
  “我不知道。”
  “您毕竟带着箱子来了。他是在哪儿把它交给您的?”
  “他没有亲目交给我。他给了我车站自动寄存箱的一把钥匙……155号……我还记得号码。他还给了我一点瑞士硬币和乘出租汽车用的十法郎……”
  这是不可能的!他臆想着届时必定会有的场面。然后还要到警察分局的办公室回答同样的问题,接着再到调查法官的办公室再重复一遍。
  他没有做任何坏事。事实上,他也没有产生过要为人效劳的欲望。可以说是别人强迫他干的,完全是在一种偶然的场合下给别人帮个小忙,他绝不是心甘情愿地去敲阿尔莱特·斯多布的门的。尽管在他的钱夹里放着一张写有她名字的纸条,几分钟前他根本不认识她。
  看她的样子的确象是死了。两手冰凉。他只知道她在高筒袜外面套了双高跟鞋,穿着一身浅玫瑰红的连衣裙,外表象个已婚妇女。在死神以某种方式袭击她的时候,她正忙着穿衣服。
  她当时只剩下穿连衣裙,随后再提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提包了。
  客厅的气氛很有诱惑性。除了浴室、厨房外,可能还有一个房间?莫非是夜间把沙发改为床用?他不得而知。他一味地猜想,却毫无结果。
  然而,在被询问此事时,他无权回答说一无所知。
  “47法郎……”
  他递过去那张十法郎票子,同时心里犹豫着是否可以把手提箱丢在车上。说不定在他乘车奔赴巴黎之前就会有人找到他,因为他那身奶油色的西装在他从威尼斯到此地九个小时的旅途中已被揉搓得皱皱巴巴的,构成了一个极易辨认的特征。
  现在才六点半。在利都,多米尼克和孩子们已经穿上浴衣,带着小桶、铲子、吹圆了的气球和鼓囊囊的口袋离开了海滩,返回寄宿户,因为海滩上一到夜晚通常很凉。
  “就同意我明天早上再洗澡吧,妈妈……你瞧我一点也不脏……”
  每天晚上都来这一套!
  “你们俩浑身都是沙子……”
  “沙子并不脏……海水净化一切。”
  一般情况下,多米尼克就该呼叫了:“朱斯坦!让他们听话。只要你女儿不争辩……”
  他走进车站的洗漱间,又想把手提箱扔在那儿,但他明白,此举肯定要被人发现,于是他又失望地走上来了。
  他几乎想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用手托住脑袋,任凭事态发展了。
  还要等差不多两个小时,极其危险的两个小时。
  不管有没有道理,他认为一乘上火车就会安全,特别是过了边境之后。
  他推开了一等车厢的餐厅门。没有站立坎酒的酒吧,他只好坐下来要了瓶威士忌。这在他是很罕见的,他平时除了佐餐喝点葡萄酒外,几乎不喝酒。使他产生品尝香槟汽酒念头的,正是那位陌生人。结果他一天之内喝了五、六瓶。
  “我是个有教养的人!”
  他一直是这样的人。他办事总是尽心竭力,就象他在那结束的海滨度假期间的所作所为那样,尽管他从第一天起就十分反感。
  寄宿户的卧室很狭小,也没有舒适的设备。有时要等上半小时,走廊尽头的淋浴室才能空出来。孩子们坚持让父母房间与他们房间之间的门整夜开着,于是两周之内他和妻子只能偶尔偷几分钟的空儿亲热亲热,中间还不时被多米尼克的“嘘……”声和“当心”声打断。
  他有必要象个罪犯似地自我责备,并在行动上也真的象个罪犯吗?
  那位陌生人为什么偏偏在火车穿越多莫多索拉与布瑞格之间漫长的圣普龙隧道时消失不见?一天来他的情绪绝不象一位准备自杀的人。
  但是他找了个借口——因为这越来越象是借口了——他把一件似乎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一天前还不认识的卡尔马。
  这个手提箱现在就放在他身边的椅子上,里面放着什么呢?如果他没有自杀,他为什么,又是怎么样失踪的呢?是不是在他走进或走出卫生间时有人把他从火车上推了出去?这比说他混入人流去了布瑞格更可信一些,因为那里是边防检查站,不管在火车上还是在出站口,全体旅客都要受到检查。
  “小姐,”他边喊边用手指打了个响儿,好引起女招待的注意,“请再来一杯。”
  “还要一杯威士忌!”
  假如到了法国海关,人家要求他打开这只手提箱呢?这是很可能的。他连钥匙都没有。
  “对不起,先生……我在路上把钥匙丢了……”
  这只箱子可真结实,是真皮革,而不是塑料制品,他完全在行,他在塑料行业干了已近十年!
  无疑,这是只旧箱子,外表已不雅观,那个人肯定提着它往返奔波于各车站的候车室、机场的候机厅、各办事机构,才把它磨损成这样的。可是锁的质量非常高,不是用个刀尖就可以捅开的普通用锁。
  “上帝,发发慈悲吧……”
  他不相信上帝,也许是不再相信,也许是处在困境时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相信。两年前,当约瑟患急性阑尾炎需要做手术时,他也小声嘀咕过:“上帝,发发慈悲吧……”
  他甚至许了个愿,现在已记不清内容了,另外他也并没还愿。如果人们听说他作为在洛桑一套陌生的房子里杀害一名年轻妇女的嫌疑犯而被捕,他女儿会怎样想,他妻子又该怎样想?
  还有博德兰先生?他的朋友、画家博帕先生以及所有的同事?
  “小姐,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吃点东西。巴黎的车上有餐车吗?”
  “20点37分的车?我想怕是没有。给您端点什么来?有鲈鱼里脊、奶油鸡,还有羊肚菌吐司。”
  他并不饿,可还是要了个羊肚菌吐司,一方面是由于它的名字,一方面是在家里也很少吃羊肚菌。
  “喝什么酒?当地酒还是博热兰酒?”
  “博热兰吧……”
  这对他无所谓。除了拴在他身上的这只手提箱及妻子执意要他穿的这身西服外,一切都对他无所谓。他觉得穿着这身衣服同扛着一面大旗招摇过市没有什么区别。
  “上帝,发发慈悲吧……”
  包厢里坐着五位旅客,其中一位是牧师。
  卡尔马没能坐在角落里,而是坐在一位五十上下的夫人及一位佩带荣誉勋位玫瑰徽章的长者中间。那泣夫人一个劲地躲着他,好象相互接触使她感到不适。那位长者正在读费加罗报,一过了边境,他就象躺在自己床上一样安安稳稳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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