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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天河劫-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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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
  突闻一个阴冷笑声随风传来道:“无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还不俯首认罪,尚可饶你不死!”
  那是申屠怀远语声,邢无弼惊得面色无人色,暗道:“他为何来得这么快?他为何知道我要来桐柏?”
  忖念之间,人已穿空腾起,扬掌以满天花雨手法打出一片白骨针,大喝道:“白眉蜂尾,让我者生,阻我者死!”
  两条身影如矢离弦般扑来,卷起一团刀花,闻声大惊,前提的身影倏又倒飞了出去。
  邢无弼去势如电,坠入密林叶莽中隐去。
  但不敢停留,形像一日三易,此去西川千里长途,有不胜疲于奔命之感。
  江湖传言纷涌,玉虚洞天玄阴教猩猩峡桐柏诸凶等进犯之众均全军覆没,仅申屠怀远逃出,却也伤折大半。
  于是唐昊天名头喧腾武林,声威大震。
  排闼拥翠,碧映眉宇,红叶青城,依然故我,翠云宫中钟声忽传,飘回嘹亮,玄都上人率领一干弟子缓缓踱出殿外。
  只见邢无弼趋现石砌通衙,飞奔而至。
  玄都上人稽首相迎,含笑道:“邢施主别来无恙?”
  邢无弼目露愧疚之色,抱拳一揖道:“邢某若非掌门人数度传声示警,此刻尸骨已寒,大德无可相报,只有期诸异日了!”
  玄都上人似不耐寒喧,把臂同行,快步进入静室,叹息一声道:“贫道力有未逮,未能相助,殊探歉疚,施主幸能及时逃出虎口,实属不幸中万幸。
  然贫道却目击狐妖何素?及三尸魔君荀异均死在唐昊天青镡剑之下,此人双腿痪虽仍未复,但此人不除当成武林大患。
  端午之会迫及眉睫,施主筹谋不可不慎,说服各大门派翦除此獠,重振声威!”
  邢无弼长叹一声道:“承掌门人指点,感铭良深,在下也曾想过克制唐昊天之策,莫过于以快制快,但忌短兵相接,在下此次潜入玉虚别无所得,惟悟出一些驭剑玄奥,深望于端午前务竟其成!”
  玄都上人心神微微一震,捋须含笑道:“相距端午之期尚不到半月,施主最好莫涉及旁鹜,贫道深信施主目前虽处于困境,不久定见云开月明,否极泰来!”
  忽见一道长匆匆奔入,道:“禀掌门人,贺兰山主申屠怀远求见!”
  邢无弼不禁双眉猛剔,目中杀机暴涌,霍地立起。
  玄都上人手掌一摆,道:“贫道出迎,邢施主,忍得一时之气,可免百日之忧,请回宝舍潜心参悟驭剑上乘心法,申屠怀远自有贫道应付!”
  邢无弼抱拳一揖道:“多谢指教!”
  玄都上人飘然走出静室,召集龙虎双卫及卅六观主迎于丹墀之外。
  只见申屠怀远领着三十余人鱼贯登上墀道,目睹青城掌门玄都上人面色诚敬,率众列队相迎,疾行趋前两步,抱拳一拱,哈哈大笑道:“老朽不才,怎获上人如此看重,老朽不胜惶恐!”
  玄都上人合掌稽首道:“申屠施主年高德劭,望重武林,贫道
  末学后辈,怎能有失恭敬。”
  申层怀远道:“好说,好说!”
  玄都上人肃客迎入摩云殿,献上香茗后,道:“不知申屠施主枉驾荒山有何见教?”
  申屠怀远道:“端午之期欣逢贵派大典,各大门派及武林名宿均接获贵派请帖,老朽忘欲参与盛会,增长见识,不知掌门人能否……”
  话尚未了,玄都上人忙道:“贫道亦曾命人前往贺拦,只是申屠山主巳离山他往,又不得其要领,是以原帖带回,望施主见谅!”
  说着命人去取来请帖,递与申屠怀远。
  申屠怀远接过一瞧,果见请帖非是新写,墨渍干固,积尘附淹。
  不由面现歉笑道:“这都是为了叛徒邢无弼而起,请问掌门人,风闻邢无弼已然潜来青城,不知是事实。”
  玄都上人捋须微微一笑道:“实不相瞒,邢无弼一月之前曾来敝山作客,仅作数日勾留,便即远行,邢无弼原系青城弟子,与贫道有同参之谊,后改师另投,已不算青城门下,邢无弼城府甚深……”
  说着压低嗓音道:“贫道对他深具戒心,是以不得不严加防范,风闻申屠施主奔波江湖即为追捕邢无弼,施主莫非失去他的形迹么?”
  申屠怀远道:“江湖传言甚盛,掌门人难道并无耳闻!”
  玄都上人道:“江湖传言风风语语,言人人殊,莫衷谁是,贫道因大典在即,忙于架建宾舍诸般接待事宜,旁鹜繁忙,无暇顾及,若蒙施主赐告,则不胜心感!”
  申屠怀远长叹一声道:“此乃老朽昏庸,无知人之明,致太阿倒持,授人以柄,悔已无及!”
  继而将亲身追踪邢无弼详情一一叙出。
  玄都骇然动容道:“可惜,可惜,夔门三峡功败垂成,贫道极感扼腕!”
  申屠怀远诧道:“莫非玄都掌门对邢无弼也有不满之意么?”
  玄都上人摒退门下,欲言又止。
  申屠怀远会意,立命随行之人退守殿外。
  玄都上人道:“前次邢无弼来青城实有鹊巢鸠占之意,但因贫道及十二观主龙虎双卫显露了几手本门绝学,是以邢无弼投鼠忌器,知难而退,但不可不防,贫道窥知邢无弼驭剑伤人之术已参悟了七成,尚难至收发由心上乘境域,是以邢无弼潜入无非为了夺取青镡剑而已!”
  申屠怀远心神一凛,面色微变。
  玄都上人紧接着又道:“贫道并非轻视施主,端午之会邢无弼必然来到,施主若须治以叛山之罪,势非动手不可,贫道忝属束手,无法作左右袒,若施主无法胜他绳之于法,一世英名恐将付之东流?”
  申屠怀远面色异样难看,道:“老朽已有制他之策,只要掌门人不作左右袒,擒他无异易如反掌!”
  玄都上人道:“但愿如此,不独为施主幸,而且武林苍生亦额手称庆。”
  忽闻殿外传呼道:“富春举人甘竹山来访,并言他追踪申屠山主来此索报兄仇!”
  玄都上人及申屠怀远闻言同感一怔。
  玄都上人困惑不解,道:“贫道从不识甘竹山其人,自称为向申屠施主索偿兄仇而来,施主定然相识!”
  申屠怀远茫然摇首答道:“老朽亦不识其人,容老朽当面一见问明情由!”
  玄都上人略一沉吟,道:“贫道忝属地主,怎可容客人登门生事,你我同出相迎如何?”
  事到头来不由人,申屠怀远虽欣然应允,步出殿外之际,不禁忧心忡仲,怎么也思索不出与甘竹山有何怨隙,甘竹山之兄是谁,更茫然无知。
  土墀青石箭道上负手凝立一个青袍儒生,三咎长发飘拂胸前,星目胆鼻,仪容端正,头戴一顶四楞方巾帽,背佩双剑,看来不过四旬上下年岁,神清气闲,凝望远山云飞,飘逸潇洒异常。
  玄都上人趋前稽首含笑道:“贫道出迎来迟,甘施主见谅!”
  甘竹山缓缓转面,目注玄都上人微微一笑道:“在下来得鲁莽,在下实因相寻申屠怀远索偿兄死之仇而来,事非得已,请勿见责是幸?”
  申屠怀远立在玄都上人身后不远,闻言怒喝一声道:“尊驾与老朽陌不相识,怎言有仇?”
  说时身影疾逾飘风一掠而至。
  甘竹山哈哈朗笑道:“不错,阁下与甘某从不相识,但总认识雷音谷主吧!”
  申屠怀无不禁脸色大变,厉声道:“雷音谷主与尊驾有何渊源?”
  “雷音谷主乃甘某胞兄!”
  甘竹山面色一寒,沉声道:“弟报兄仇有何不可?”
  申屠怀远佯咳一声道:“此乃误会,令兄更非死在老朽手中!”
  甘竹山哈哈狂笑道:“阁下未免善饰已过,矍门三峡家兄一片诚意,联手为防邢无弼兔脱,布设罗喉十煞阵,却被邢无弼乔装彭沛然遁去,但并非家兄之过,岂可诿诸家兄,彼此龃龉失和。
  阁下竟与荀异联手狙杀家兄,家兄虽仅以身免,以返回寒舍后已内腑糜碎,伤重不治,在下受家兄之托,此仇不共戴天,焉可不报!”
  中屠怀远一时之间无言可答,失悔自己不该痛心邢无弼逃失,经不起荀异冷言冷语迁怒于雷音谷主,如今大错已铸,只有分个强存弱亡,毫无善策。
  玄都上人高喧了声无量寿佛,稽首施礼道:“甘施主,此非申屠施主一人之过,还有荀异等人,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冤怨相报,何时可了!”
  甘竹山道:“荀异已丧身在玉虚唐昊天青镡剑下,这一笔帐要算在申屠怀远头上,玄都道长不必为难,只要申屠怀远应允,在下可在山外一决生死!”
  申屠怀远冷笑道:“既然如此,老朽岂能不成全尊驾心愿,你我另约时地如何?”
  甘竹山面色一变,沉声道:“不行,甘某知你为了擒捕邢无弼,候端午之期邢无弼必不请自来,那时可当着天下群雄之面宣诉邢无弼罪状,绳之以法,但你不可低估了邢无弼,万一不幸丧在邢无弼无影鬼刀之下,甘某岂非愿望成空!”
  申屠怀远不禁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大喝道:“拿下!”
  立时中屠怀远身后四人撤出兵刃,穿空腾起。
  玄都上人与申屠怀远疾飘开去。
  只见那四条身形凌空疾翻,化为飞鹰攫兔,挟着凌空寒风向甘竹山凌空扑下。
  甘竹山嘴角露出一丝森冷笑意,忽振吭出一声激越长啸,身形潜龙升天拔起,不知何时肩上一柄长剑已撤出手外,寒风幻影过处,但闻惨嗥连声,四条身影倒撞跌下,腿股之间均划开一条血糟,腥红鲜血洒飞如雨。
  申屠怀远不禁神色惨变。
  更令人骇异的是甘竹山飘身落地,剑已还鞘,手中竟多出四人兵器。
  这本是一刹那间事,甘竹山身手之快令人咋舌,啸声仍自在回旋不绝。
  甘竹山将四把兵刃抛诸于地,大笑道:“你枉为一山之主,怎能让无辜送死甘某为免上门伤人之讥,故尔点到为止。”
  玄都上人跨前一步,朗声道:“甘施主可否暂听贫道一言。”
  甘竹山道:“在下洗耳恭听!”
  玄都上人道:“诚为甘施主之言,申屠山主来到敝山无非念在邢无弼而已,不如两位均在蔽山作客,端午之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若申屠山主不敌邢无弼,又何必甘施主伸手不可,倘申屠山主夙愿得偿,那时两位一决生死又有何妨!”
  此刻却让贫道左右为难!”
  甘竹山两道炯炯眼神注视在申屠怀远面上。
  申屠怀远高声道:“令兄之死,虽咎在荀异,但老朽亦罪无旁贷,尊驾如接纳青城掌门之劝,老朽定在期后还尊驾一个公道!”
  甘竹山略一沉吟,颔首道:“好,不过申屠山主,你要说话算话!”
  玄都上人微笑道;“申屠山主乃一山之主,怎会轻诺寡信,何况还有贫道作证。”
  甘竹山哈哈朗笑道:“在下自然相信掌门人,但万一端午之胡,邢无弼避不露面,那时申屠山主藉词推托尚未与邢无弼作个了断,在下又该何为?”
  玄都上人暗道:“此人委实难缠。”
  当下笑道:“施主之言不无道理,让贫道问问申屠施主再说?”
  申层怀远冷笑道:“不用问了,无论邢无弼露不露面,你我仍是决一胜负,如若食言,有如此树。”
  说时已在地上拾起一柄铁剑,脱手飞出。
  铁剑宛如灵蛇一般,望一株碗口大径白杨飞去,绕树三匝,只听申屠怀远大喝一声:“斩!”
  白杨木立时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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