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校园鬼故事:魂行道之东湖往生-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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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火车向来无法给人以好感,不仅是极差的卫生条件,轰隆轰隆的噪声,让人无法忍受的速度,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在这样的火车上,常能感到一种由于年代久远而累积下来的各种气味。发腻的潮湿,铁锈味,霉味,隐隐约约的体臭,诸如此类。但终究,我不得不躺在其中一节卧铺车厢的中铺,忍耐着由此带来的烦躁不安。只有安慰自己,再过几个小时就到家了。
我无奈地闭上眼睛。这时,耳旁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有人从车厢一头走过来了,我没有在意。然而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走到我旁边时,突然停了下来。我觉得有点不对,会是小偷吗?于是立刻睁开眼睛,看见床铺正对着的过道里,站着一个人。他正在看我。
第一感觉是,这人好像很面熟。是谁呢?我迅速地在脑中搜索了一阵,但想不起是谁。
他却先开口了。
“你住湖边村?”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嗯”了一声,又问,“怎么?”
“住三楼?”
我又点头。
“你好,”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我是你的邻居。”
这次我想起来了。他的确就是我的邻居,那个奇怪的,个子很高的,从来不出门,只有一套换洗衣服的男生。对,他还戴着黑框眼镜,连头上的帽子都是几个月以前我看见的那顶。
我想笑着打个招呼,却有另一个声音从心里冒出来对我说,不要认识他,千万不要知道他的名字。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最后一个…… 然而这时,只听他继续说道,“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徐退。”
第62节:第十八章 物是人非(1)
第十八章 物是人非
在火车上碰见邻居实在是匪夷所思的事。一个几千万人的大城市里,两个人有多少几率成为邻居,又有多少几率在同一辆火车,同一个时间经过同一个地方?我算不出来,但我知道,这几率小得不能再小。假如,这个人又竟然是你的同乡呢? 换作以前,我大概会惊叹这样的巧合。而现在,我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这个人的出现,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坐在餐车里,他面前是一瓶啤酒,我面前是一杯可乐。我一边说话,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他。他有一双细长的眼睛,嘴唇有点薄(相对于男人来说,实在太薄了),其中一个嘴角旁,有一个浅浅的酒窝。他的个子很高,几乎是我见过的最高的人(大约一米八五)。而他身上穿着的,正是我几次在楼上阳台上看见的那件衣服,还有那条牛仔裤。膝盖上有一个不知是刻意弄出来的,还是不小心磨破的洞。
六个小时后,我们将在同一个地方下车。之后,我坐公共汽车去新区,他坐公共汽车去老区。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我们住在同一个厂区里,两个不同的地方。我们去过的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火车站。除此以外,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点,我们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居住的新区和老区。
要说明的是,这大概是独属于我们厂区的特殊情况。这是一个兵工厂,原本只有老区的那一片生活和工作区域,1986年,另一个兵工厂迁移过来,两个厂合为一个,这才有了新区。因地势局限,从新区到老区要走很远的路,即使骑自行车,也有二十多分钟的车程。所以基本上,新区和老区的人极少来往,甚至各有一个小学和中学。徐退读的,是老区的第一小学和第一中学。我读的是新区的第二小学和第二中学。中学毕业,我们都考入了外地的高中,三年后,又都考入了省会城市的大学。
“你回家做什么呢?”
我问他。
“没什么事做,就是想回去待一阵。”
“那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又问。
“没工作。”
他笑着说,“我是一个闲人。”
怪不得过去从来没见他出过门。我想。
“那你怎么生活?”
他歪着脑袋看了看窗外,回过头来说:“各种途径。”
但我不好问什么叫各种途径,只好说:“我还在念书。”
“哦。”
他说。
“现在放暑假了,所以回来看看。”
“哦。”
他又说。
他脸上始终保持着某种程度的笑容。我突然觉得,这也许是我遇到的,最难理解的人。但他并不显得高深莫测,他爱笑,也爱开玩笑,他的每一句话都那么恰到好处,一句不多,一句不少,连反驳也是。在火车上的这六个小时,我们聊得很愉快,尽管我一直提醒自己,这人的出现或许不是偶然,或许应该有所提防,但我还是常常忘记。
车窗外渐渐明亮起来。还有十多分钟就要到站了,我们交换了电话号码,然后回到各自的车厢,拎上各自的行李,在出站口又碰面一次,最后,各自坐上不同的公共汽车。一个开往新区,一个开往老区。
上一次回家,是在半年以前,放寒假的时候。那时我对这里的任何景物都没有一点哪怕是亲切的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足以视而不见的地步。然而现在,随着道路的推进,逐渐由心底升起的异样,也在一点一点加深。车窗开着,略带汽油味的夏日清晨的风一阵一阵地吹来。我不时扭头去看另一侧的车窗,心里只有一个疑问。
这里,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破败? 然而景物并没有变化。道路两旁的树木肯定还是原来的那些,楼房肯定还是半年以前的样子,甚至,临街的各种店铺还多了一些。
可无论怎么看,这里到处充满了一股衰败的气息,不明白这是从何而来的。我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人,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另一边座位上的两个人正在聊天。没有人注意到这些,包括此刻同样看着窗外的人。
我在家门口下了车。远远看见母亲正推开窗户,看见我便叫了一声。我走进单元门,1楼1号的门正打开着。我在门口放下背包,一边脱鞋,一边心不在焉地与母亲说着话。过了一会儿,父亲也回来了,拎着早点。
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我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在心里想着。
谈话是在晚饭后进行的。该汇报的已经汇报完毕,亲热的话也说了不少。现在,该进入正题了。
“对了,”我装作突然想起来的样子,“上个月我去了昙华林。”
“嗯。”
母亲应了一声,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那里变化挺大的,好多过去的住户都搬走了。据说现在已经变成一个景区了。”
我仍然暗暗观察着他们脸上的表情。
母亲又“嗯”了一声。
“不过还好,很多老房子还是过去的样子。我还记得……那是1989年吧,我四岁的时候?”
母亲愣了一下。表情突然变得极为复杂。惶恐,惊惧,慌张,尴尬,担忧……我从未在母亲脸上看过这样的神情。即使是过去谈起最需要对我隐瞒的事时,也没有过。如此看来,她不会对我说出真相。很快,她将对我撒谎——我想。
“哦,对,对,昙华林吗……那时你去过的,我差点都忘了。十多年了,谁记得住啊。”
“我记得倒很清楚的。当时我住在小姨家,是吧?”
“是啊,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我还记得,小姨家对面是过去的教会医院。”
“是,都是老房子呢。”
“教会医院前面还有一棵挺大的榕树。我和院子里的小孩经常爬上去,还从上面摔下来过。”
“嗯,对。”
我沉默了,看着母亲的侧影。她盯着电视,没有看我。旁边坐着同样心不在焉的父亲。我暗暗地叹了口气,随后转移了话题。
母亲说了谎。小姨家对面并不是过去的教会医院,而教会医院前面,也并没有什么大榕树。我也就更不可能从树上摔下来。事实上,从小到大,我都没能成功地爬上过任何一棵树。
第63节:第十八章 物是人非(2)
但至少,我知道了:母亲根本没有去过昙华林。而小姨家,也从来不在那里。
罗明是对的。错的人,是我。家人一定对我隐瞒了什么。然而,假如仅仅是他们说了谎,那我对昙华林的回忆,那些树木,那些老房子,那个铁盒,又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只感到心乱如麻,恨不得一口气问个究竟。可我不能这么做。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是暑假结束前的任何一天,总之需要慢慢来。至于今天,先到此为止吧。
夜里躺在床上,给罗明发了一个短信。我说,罗明,你是对的,小姨并不住在昙华林。
罗明回:料到了。你需要小心,不知怎么,最近总是有不太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 不清楚。总之一切小心,如没有结果也无所谓。等你平安归来。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最后一句话,犹豫了很久,终于只是回了一个字。
好。我说。
不可能无所谓。我要一个结果,我要得知,在1989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中午,被手机铃声吵醒。是徐退。知道他一定会找我,但没想到这么快。我清了清嗓子,然后按下接听键。
“还在睡觉吧。”
他说。
“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在睡觉,不过已经醒了。”
“出来玩?带你逛旧厂区。”
“有什么好玩的?”
“没什么好玩的。主要是,想改天让你带我逛新厂区,先还份礼。”
“好吧。”
我又笑,“几点?”
“现在。”
“现在?我还没起床。”
“那就赶紧。到下午可就热死了。”
“现在也很热嘛。”
我看了看窗外,“晒得要死。”
“你还真是……” “好好,”我坐起来,“现在就来。在哪儿见?”
“新区到老区的那个大门,知道在哪儿吧?”
“知道。半小时到。”
挂断电话,急忙起来刷牙洗脸。父亲不知去了哪里,母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出来,就问要不要吃饭。我说不吃了,跟人约好了出去玩,在外面吃饭。母亲“哦”了一声,又接着看电视。出门前我向母亲要了自行车的钥匙,到院子里推出自行车,向新旧厂区交界处的大门赶去。
徐退已经在那里了,斜靠在大门旁的墙壁上抽烟。旁边是一辆黑色略旧的二八自行车。我发现他终于换了衣服。于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终于换衣服了。”
“嗯?”
他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为什么这么说?”
“以前看你在阳台上,总是只晾一件衣服和一条裤子。所以……” “哦,那个啊。”
他无所谓地笑笑,“怎么样,现在走吧?”
“嗯,先去哪儿?”
这个下午我们几乎逛遍了整个旧厂区。总结起来,最大的区别就是,这里更复杂,人更多,面积更大,各项设施也更成熟。而住在这里的人,看起来似乎也与新区的人不同。主要是表情,说话的音调,举手投足的动作,等等。而这里的地形也常常在变化之中。整个下午我们都在上坡下坡,或者穿街走巷。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我们停在一所学校的门口。此时无论是我,还是徐退,都已经面红耳赤,满脸是汗。
“这是?”
“第一小学,我以前的学校。”
他说。
所有学校在暑假时大概都是同一模样。特别的空旷,特别的冷清,到处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