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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名门医娇-第12章

小说: 名门医娇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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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小幺冷不防被那妇人一个激动之下推坐在了一边,眼看着宝哥儿又呕了几口水,终于呼吸平缓了下来,自己也终于松了气,一抹额头,竟然全是汗水。

“宝哥儿啊!你活过来了!你活过来了!……”那妇人紧搂着孩子,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宝哥儿安静地躺在母亲怀里,气息仍是有些微弱,低低叫了声,“娘……”

众人惊得嘴都合不拢,也是喜色连连,一个中年汉子粗着嗓子叫道:“活菩萨啊!”

“宝哥儿死而复生了!”

“这小姑子能从阎王手里抢人啊!”

她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容越来越大,直咧到了嘴根,抬眼,蓦然间瞧见了那少年,仍是掼着刀,也笑着望着自己,目光灼灼,湿漉漉的发贴在鬓角,倒显得几分稚气。

那妇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手便拽住了阮小幺的僧袍一角,又是泪又是笑地叫到:“活菩萨、活菩萨!”

“活菩萨、活菩萨!”

“活菩萨、活菩萨!”

一声附着一声,附和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团团围着阮小幺,叫喊道——

“活菩萨、活菩萨!”

一人突然插话,问道:“菩萨,您仙庵何处?正月我就去烧香!”

阮小幺连忙摆手,被众人捧的面红耳赤,只是笑着摇头。

众人推推搡搡,七嘴八舌问道:

“菩萨,您所居何处?十五我也带着我们香儿去烧香!”

“菩萨,我家那口子身子总虚,您可否屈尊去瞧瞧?”

“菩萨,您这儿有无护神保命的吉物,我出钱买!”

众人你推我我推你,想法儿挤到她面前说上句话,可怜阮小幺人小身子小,被歪歪地挤在中间,一边笑一边推拒,最后,得了个空儿,从身子缝儿之间一窜身逃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拔腿儿就跑了。

那少年早立在了一边,瞧着她兔子似的动作,差点笑岔了气,一个闪身也远远地跟了上去。

徒留众人空空地推搡在中间,里面的人叫道:“别挤了!菩萨跑了!”

外面的人叫到:“让我过去!我求菩萨保佑!”

……

阮小幺跑过河渠,沿着一道道街铺子一气儿跑,最后直跑过了那铺面儿,挨着一户不知哪里大户人家的马头墙墙根,才停了下来,弯腰喘气。

“菩萨,跑得挺溜啊!”

一声笑语晏晏,惊得她一口气没喘上来,咳了半天。回头一看,原来是那湿透了衣衫的少年,正与她一起挨着墙根站着,眉眼带笑。

阮小幺面色发窘,朝他一拱手,表示感谢。

那少年好奇道:“你是怎么让那孩子死而复生的?我捞起他时,明明已经没气了的。”

她写道:【他是休克,不是没了气。】

“休……克?”少年琢磨了一阵,道:“就是背过气之类的?”

差不多。她点点头。

“你那法子可真惊世骇俗。”他笑道。

阮小幺眉眼一弯,蕴着盈盈笑意,又写道:【多谢你,否则我没办法救他的。】

“举手之劳而已,”他摆摆手。

数九寒天,虽无寒风嗖嗖,却也冷的够呛,阮小幺搓了搓手,哈气,拍拍他,指着那尽湿的衣襟。

他不甚在意的摇摇头,“无妨。”

依稀记得自己从井里面上来之时,冷的青紫一片,这家伙从河里上来,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他正待说话,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喊,“少爷!”

两人打眼望去,只见来往人流中,一名小厮打扮的少年牵着一匹枣红色骏马,朝这边远远奔来,边跑边叫道:“少爷,我把红枣儿牵来了!”

那马品相极好,一看便是筋骨健壮,一水儿枣红的鬓毛,靠近时不用人牵,便径自走到那少年面前,打了个响鼻,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少年饶有兴致,摸了摸马头,道:“一年不见,倒是更黏人了!”

“少爷,陈二少与杜四少爷已在汀兰居候着了,大老早就着我来寻你了!”那小厮道。

“好了,我这就过去。”他利索地翻身上马,对着阮小幺道:“小菩萨,我现有事,咱们青山绿水,后会有期!”

说罢,双拳一拱,辔子一勒,掉头便驾着马哒哒地跑远了。

那小厮在后面追着道:“少爷,等等我!”

阮小幺一人立在墙根,心道,莫非这就是古人言的“青春少年一枝花,斗酒竞马任剑侠”?

可是……

她看着那古道森森,街市林立,突然反应到,她迷路了呀……

远处,正骑马穿街过巷的少年突然一勒马辔,自言自语道:“哎呀,忘记问那小姑子的庙庵了,这可怎么后会有期!?”

阮小幺一个哑巴小姑子,心心酸酸地走一路写一路,到处问路人商家怎么走,好在沧州商家门户势大,州人尽知商宅的方向。就这么一点点的问过来,终于在日头未完全中天时,到了一所宅院前。

望着那占地几百公顷的院墙,此刻她心中只有两个字:腐败。

好容易找到了一个小门,咚咚咚敲响,不多时,一个小厮开了门,当头便看到那一副姑子模样的打扮,眉一皱,眼一横,便挥手道:“去去去,要饭去别地儿要去,正忙着呢!”

说罢便啪嗒一声将门关上了。

阮小幺连个表情都没来得及露,便吃了个闭门羹,悻悻看着那精巧漆雕的垂花门,摇摇头,又啪啪啪开始拍门。

没过多久,门又开了,依然是那小厮,一看又是她,瞪着眼便骂道:“你这小姑子好生无礼,怎么还赖在这!”

她一手扒住门框,将僧帽掀了下来,露出一头盘在顶上的乌发,衬着那素净的面庞,粉雕玉琢一般,眉眼幽幽。

第十九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

没错,当初就是被那几个粗女人从这里拖出去的。

小门处是马厩与畜栏的地儿,除夕事忙,一眨眼便见几个仆妇提了篮子从前面拐了过来,形色匆匆。

“王大勺家的,您给来瞧瞧这是怎生回事!?”那小厮一见那几人,急忙叫住。

当中一个仆妇瞧着阮小幺,道:“这小丫头哪里来的?”

那小厮苦着脸道:“小的也不明了啊!她一个劲的敲门,接着就把僧帽摘了下来,你可认得她?”

“啊呸!原来是个姑子……”那仆妇面色立马变了,不耐烦道:“商家哪曾养过什么姑子,赶了出去!”

突然间另一个妇人“哎”了一声,犹豫道:“这……这莫非是前段时日从李家送走的那小丫头?”

“李家?哪个李家?”王大勺家的没听明白。

“就是衮州李尚书家呀!”

王大勺家的一听,面色便变了。

原来这就是被送到慈航寺出家的那位玲珑小姐!

她将那菜篮子往边上人手里一塞,道:“你们看好她,我这就去回禀大娘子!”

便匆匆折回去了。玲珑候在一旁,又将那僧帽戴好,朝那小厮一笑,复突然又紧抿住唇。

男女授受不亲,给别人瞧见了,别又要说她不安分了。

几人在小门处候了片刻,便有一个十八九岁的丫鬟从拐角款步走了来,著着苇色滴石竹团花小袄,外套着件丁香底妝花褙子,面庞明净,望之可亲。不像寻常促使的丫鬟,倒像是个小户人家的大小姐。

那小厮一见她,做了个躬,“嗅兰姐姐。”

却原来是大娘子房里的大丫鬟——嗅兰,

她朝阮小幺道:“大娘子不是已经着人去接你了么,怎的自个儿到了此地?”

阮小幺摇摇头。

嗅兰四下望了望,也没见着其余人的身影,皱眉道:“这周通儿,怎么办事的!”

说罢,又瞧了阮小幺一眼,“跟我来吧。”

便转了身,自个儿往前去了,也不正眼再瞧她一眼。阮小幺跟在后头,一路连走带小跑,宅院青墙穿了一座又一座,没一处是落脚的地儿,最后绕过仆众俱多的厨房、宴厅、主屋等地,到了一处僻静的屋子,她拿了锁,开了院门,院里竟然积雪也未消,雪上干干净净,一个足迹也无。

显然是许久无人来住过了。

那屋子里也倒还干净,只是除了一张床、一个妆台、一张桌子和一个衣奁,也没了他物,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的。

嗅兰道:“你这两日就住这儿,休要惹任何是非,待会会再指个丫头给你,老夫人不传唤,就安心呆着,哪儿也别去。”

说罢便出了屋,头也不回走远了。

阮小幺叹了口气,还不如在慈航寺过年呢……

晌午过半,主屋中暖意融融,空气中隐约萦绕着淡淡的熏香,助人睡眠。两个丫鬟守在屋外的廊下,穿红着绿,有一句没一句的打趣。

远远走来一人,发髻上那点翠镶金凤尾簪在阳光下泛着点点金光,一身玫瑰红航绸素丽小袄,身后跟着漪竹那小丫头,正是柳慕云。

那两个小丫鬟赶忙道了声“万福”。

“老夫人醒了没?”柳慕云道。

“醒了,正穿衣呢。”

她点点头,其中一名丫鬟便打了门帘子进去,道:“老夫人,云姨娘来了。”

里面传出一声:“让她进来吧。”

那丫鬟出来,打着门帘儿,柳慕云便进了去。

老夫人是商老爷的正房,年已五十多岁,头上没生着一根白发,梳了个妥帖的发髻,盘在脑后,保养极好,看去也不过四十出头的模样,不苟言笑。

两个丫鬟正服饰她穿衣。柳慕云过去,接了一个丫鬟手中的褙子,替老夫人穿上。

“外头这么忙活,你怎么有空来我这?”老夫人道。

柳慕云一笑,道:“差不多都定下来了,得了空儿来老夫人这。今年请的祥泰戏班,戏目也已准备好了,听老夫人的意思,唱那几出为好?”

“事儿不都你和贞娘分管的么,怎么又来问我?”

老夫人口中嫌着,面上却无甚不耐烦,柳慕云看在眼里,道:“小事儿我和大娘子定不会来烦您,这种脸面上的事儿还得靠您支撑着,我哪里懂啊。”

老夫人“嗯”了声。

柳慕云让那小丫鬟将曲本拿来,递到她手里。

“刚刚双林来报,老爷今儿要和商会的人过除夕,不回来了。”

老夫人一听,抬了眼,皱眉,“不是说今儿会回来吃饭么,怎的又变卦了?”

“不太清楚,只说是又有什么事要谈。”柳慕云道。

“算了,”老夫人摆了摆手,“告知下面的人,不用候他了。”

柳慕云应下。

那曲本又翻了两页,老夫人似不经心道:“那丫头到了吧。”

“是。”

“既然老爷今儿不回来了,你点桌菜去她那儿吧,别上桌吃饭了。”老夫人道。

柳慕云低了头,道:“是。”

老夫人瞧她那样儿,哼笑了一声,道:“我知你素来心疼她,她娘不争气,我有甚法子,到时好菜好饭送过去不就成了,咱们商家又不苛待她。”

柳慕云点点头,没说话。

她伺候老夫人将褙子穿好,又拿着那银角梳过来,一面替她梳头,低眉顺眼,不知在想什么。

老夫人看着妆镜里她那风流神态,衬着自己已开始老迈的面容,二十年前,自己的颜色丝毫不输于这个女人,而时间夺走了她最好的东西。

也夺走了她丈夫的心。

“听下人们说,前些日子你与容娘之间有些龃龉?”老夫人冷冷清清地开口。

正给她梳头的柳慕云心中一跳,道:“也许是慕云有甚不周到的地方。”

“你也别跟我打马虎眼,我如今虽不管事了,却还没聋没瞎。”老夫人搁住她梳头的动作,转身看过去,“容娘或许有甚做得过的地方,那也是因她心性爽直,你怎好与她一一较真?我知道你被老爷收了房,生了儿子,老爷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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