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妖男,不要啊-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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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掐了符咒,一个“引”字弹出,直接罩向重莲去。
邈不管重莲是谁,也不管重莲究竟为什么要取了那老板的性命,至少,让红玉和她的相公,真真实实地见上一面才好。
玉真双指弹出的血滴与符咒惹得房中大乱!
重莲的嗓音惊疑而来,“是谁!”
随即那嗓音宛如琴弦轻颤,“媚媚,是——你么?”
玉真急忙纵起身形,急急掠过水面而去。果然重莲在房中随之追出,身如白鹤,掠水追来。
玉真心下狠狠一沉。重莲果然并非凡夫俗子,更不是初见之时的文弱书生!
该死的,他的身法竟然远在她之上!
玉真全神凝注,急急掠出院墙而去。
好吧,这一次终是违背了修道之人的戒条——不但帮了鬼魂去见生人,而且帮他们有接触的机会……
不管这女鬼是否该除去,也不管那老板是否真的阳寿已尽,至少让他们有机会相拥!
为此,她拼了!
提气纵跃,身形如烟。玉真将全副的修为都用上了,为的就是引开重莲,远远地将他引到城外去!
阆州的夜色有丝与众不同。这夜色粘腻得似乎能滴出水来一般。纵然也有风,却根本带不走这丝粘腻之气,湿浊的蒸蔚之下,玉真只觉自己身上的气息全都洋溢而开,浓重地缭绕在夜空之中,挥之难去。
她似乎也闻到了自己身上隐隐的香,混合着手指上的血腥之气。
背后,幽蓝长空、皓白月色之下,白衣的重莲直如白鹤,急速掠来。他的嗓音惊喝,“媚媚,是你么?如果是你,快停下!你的气息,你的血,已经漫开!再不停下,会有危险!”
她闭了气,之前又使用符咒掩藏了形迹,所以纵然重莲察知了前方有人,却也未必就敢确定是她。虽然重莲说着什么香气啊、血腥的,她便也认定了是重莲在诓她的身份,她这次才不上当呢!
当下便提气更加努力地腾跃,挣脱了线的纸鸢一般,骤向前去!
前方隐隐地,已经见了城墙。玉真暗自一笑。
只需将重莲引了出城去,然后再绕着城外的林子绕上那么几周,估计等跑回来的时候,天色也就亮了。女鬼红玉的心愿得偿,她也就算功德圆满了。
却——就在身形跃出城墙的一刹那,只觉城外山林里骤然腾起玄色的烟幕!
遮天蔽地的烟幕袅绕而来,玉真只觉头晕,手指上破了伤口的地方狠狠地疼着!
身后,那白鹤一般的身影已经如电光一般掠到。他朝向空茫夜色寒声,“没闻到我埋下的香气么?我的禁脔,你们竟然敢动!”
玉真一惊,低低垂首看,方见得竟然是几只黑色的蝙蝠吸在她的伤口上!
玉真急忙甩脱那班蝙蝠,回首凝眸望他。
夜空之中,他白衣的身影当空而立,白衣披满月色的皎洁,凤目寒凉地环视周遭山林之上拢起的玄色烟幕!
喁喁,那烟幕似乎在蠕动。玉真定睛望去,这才发现那烟幕里竟然是无数细小的精怪聚合而成!
有之前的吸血蝙蝠,有巨大的蚊虫,还有太多丑陋的叫不出名字来的东西。
玉真只觉反胃,干呕了几声,险些破了功。
夜色之中,那无数玄黑的精怪齐齐朝向重莲的方向一拜,这才四散而去。
玉真再想继续腾身飞奔,却因为刚刚被吸了血的缘故,怎地也提不起这一口气来了。
便落定原处,权仗着咒术掩身,惟愿重莲没有看破自己。
却岂知,她停,他也跟着停了。
山林树影摇曳,幽蓝的天际里朗月如银,他索性一摆袍裾,在她身畔坐定。就那样歪过头来,调皮地眨着眼睛望着她,“藏够了吗?或者,我再装着没看出来你是谁,等你玩儿够了再说?”
一听他这戏谑的语气,玉真便知大势已去。只得念诵咒语解了身上的障眼法。
他笑着,“完了,咱们两个今晚上都是大输家。就为了那么一对怨偶,把咱们自己身上的障眼法都给戳破了。媚媚你还好,损失不大;我可惨了,这一路好不容易装来的白衣如玉,这一刻却变成了赤。身露。体……”
她被他给气得扑哧儿一乐,“什么就赤。身露。体了?你分明好好地穿着衣裳。”
他笑,却是眸子里光芒黯淡下来,“比那个,还要严重。媚媚你定然会从此厌弃我了。”
玉真也再笑不出来,低垂了臻首,望月色下树叶的影子,“你,究竟是谁?是仙是妖?还是如我一般,是易了装的僧或者道?”
重莲便笑。笑声宛若琴弦在月色下轻动,“媚媚,我想听你的心声。你希望我是什么?”
原来有你,很重要
重莲便笑。笑声宛若琴弦在月色下轻动,“媚媚,我想听你的心声。你希望我是什么?”
玉真的脸便红了,“你是什么身份,哪里轮到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重莲又如往常无赖地涎着脸,“媚媚,你说嘛你说嘛,我要听。”
拗不过他,玉真便红着脸,“只要你不是妖就好。”
娟重莲凤目微怔,静静地别过目光去,“怎的?”
玉真垂下头来,“修道之人自然与妖魔势不两立,以除妖伏魔为己任。阿九你虽然身带邪异,但是我却也看得出你周身笼有清气。所以,我不希望你是妖,不希望有一天真的要站在你的敌对面去,与你为敌。”
重莲霍地转过头来,长眉轻挑,“舍不得伤害我?”
邈玉真一张脸儿早已红透,“我只觉你是好人。我是修道之人嘛,自然应该保护这个天下所有的善良之人。所以,自然应当包括了你。”
重莲笑起,却有丝丝的凉意,“方才我要杀了那茶肆老板老六的,这你也听见了,怎么还能认定我是好人?一路走来,我还一次又一次地骗过你,你怎地就这样还能继续轻信我?”
玉真被问的愣住,压下了之前的羞涩,抬眸正色望他,“阿九,我心中也有疑问。只是,只是——我也不知怎地,确实情愿相信你。”
玉真垂下眸子来,看那月色之下的树影摇曳,“其实我对你也有诸多疑问,甚至也有在暗暗防备你,可是我却还是答应了你跟在我身边。不是我大意,而是,我愿意相信你是好人。”
“与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你赶走相比,阿九,我宁愿相信你有你的理由,或者有不足为外人道的苦衷。我相信你不是故意为了骗我,而只是暂时不能告诉我。”她羞涩一笑,终于还是坦承了自己的心。
其实这种感觉很奇妙。她生来便不知父母兄弟,这个世上仿佛孑然一身。自小被养在青城山上,修道之人本是斩断尘缘,所以心性上又会偏内敛清冷有些,所以她从没有体会过被人需要的那种感觉。
直到遇到重莲,直到他一再地想方设法跟在她身边。很是无赖,却又,很是可爱。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暖,慰藉了她早已经在孤单之中清冷下来的心。
所以早已不知不觉间,觉得了重莲对于她的特别。
所以,纵然心下对他起疑,却从没真的想过要赶他走。
他想要她的陪伴,其实她又何尝不珍视他在身边呢?
天地浩大,孑然一身究竟太寂寞。
所以,有他在身边,真好。就算要时时被他作弄,总要提防他的谎言,却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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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莲定定望玉真,凤目里闪烁着琉璃般的光华。他忽地笑开,伸手揉了揉玉真的发顶,“别那样看着我……”
玉真皱眉,娇俏地撅起嘴来,“我怎么了?”
重莲笑着别过头去,斜望长空明月,“你的眼神太过澄澈。我会有负罪之感。”正有一片轻云掠过月边而去,便也有一丝阴翳罩住了他潋月的凤眸。
玉真歪着头望了重莲良久,忽地一笑,“阿九,这世间谁人能没有业障?纵然是这漫天的仙人,他们也都是曾有业障的,只不过他们行善更多罢了。”她笑着,清眸如水,“而你我呢,不过是这个世间再寻常不过的一个人,所以我们又何必负罪感深重呢?只要,从此时知了,便从此时一心向善,多想办法做些善事去弥补了曾经的业障,也就是了。”
她软软糯糯地唤着,“阿九,你说,我说的对吗?”
重莲垂首静静望她,忽地气息一窒。他笑,声若琴弦,“傻瓜,你快点跑。”
玉真不解地仰头,“要我跑?为什么?”
重莲面上极其稀罕地掠过一丝赧色,他眉心的嫣红花钿妖冶得惑人心神。
玉真其实也发现了,只在幽深夜色中,或者是光影摇曳处,他眉心这点花钿才会显现出来。也就是阴气越盛的地方,他越发冶艳魅人。
玉真紧张地向后缩了下,“阿九你,你要干嘛?”
重莲叹息声如雾漾开,“我想吻你。小傻瓜,所以我要你快跑。迟了,我可再不管你是否会反抗……”
玉真的脸腾地就红了。当日在胡女酒肆里驱魔的一幕重又潋滟而开,她便囧了,“你,你这个坏人!那日在胡女的酒肆里,你说你被邪魔附身,所以,所以要我吻你,根本也是,也是你在骗我是不是!”
重莲迷醉一笑,凤目轻阖,“媚媚,那一吻,好甜……”
“你,你这个坏人!”玉真真的囧了。当日吻便也吻了,因为是想着为了救人,就算是以己饲鬼了,却没想到自己饲的那只鬼分明就是此人心中的鬼!
尤其,这样面对面地,他竟然还说那一吻好甜,玉真的面子上还哪里绷得住。遂一转身,跺脚向前奔去,“讨厌,阿九你讨厌!”
月色轻垂,树影在风中摇曳处柔曼的曲调,重莲大笑着扬眸望玉真的背影。娇娇小小,又气又羞,真是,想要揉搓进怀中,好好地逗弄一番——一个女道士,一个从不知人间情爱为何滋味的小东西,怎地会,这般迷人?
重莲笑,目光却已经不由自主地痴了。
忍不住长身而起追了过去,“媚媚,你确定你跑得过我么?”
玉真便囧了。可不是,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就算这样跑,也终会被他捉住,索性停下了脚步,转回身去撅着嘴望他,“你要是,你要是欺负我,我就,我就赶你走……”
重莲大笑,在她面前停下脚步来,“好……你的这句话,便是最妙的法宝。媚媚,别赶我走,我都听你的,行吗?”
死死生生皆缘爱
玉真脸红了。最不知如何抵挡重莲无赖时。所以,还能说什么呢?
掐算时辰,应该天光就要亮了。此时应该是那女鬼红玉与她的相公最为难分难舍之时,所以她可不能放了重莲回去,只能再与他纠。缠一刻。
玉真便乖巧地在草地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阿九你来。”
重莲心跳。
娟他是谁呢,他早已经是享尽了人间风月之人,青丘之国中艳丽的狐媚更是主动献身,可是此时,只因了玉真那娇憨的一声,他便只觉自己心潮澎湃。
仿佛玉真此时拍的不是她身边的一块草地,而是她斜卧鸳榻,自荐枕席一般……
重莲努力吸了半天的气,这才掠身而去,轻巧落座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