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妖男,不要啊-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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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亦情深
天色渐渐大亮，玉真反倒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是一个诡异的镇子，夜里又曾有妖物公然劫掠女冠成亲，那么是不是说这个镇里恐怕居住的都是妖物？
玉真的眼光首先放在了那客栈的伙计身上。骊玄既然选择这个客栈作为成亲的场所，那么这客栈定然就是与妖物有牵连的！玉真带着重莲和妙心走到客栈前，那伙计正捧了个大木盆从里面走出来，一盆水哗啦扬开。
玉真三人急急避开水花，玉真眯起眼睛望向那伙计。伙计一脸倦容，显然是没睡醒的样子。见着自己泼出去的水险些溅了人，那伙计吓得登时睁大了眼睛，一个劲儿道歉，“哎哟，对不住女官，对不住了啊。”
均玉真走上前，“店家，你是否还记得我？”
那伙计揉了揉眼睛，“啊，认识啊！昨晚上，不正好是女官你和那位白衣公子来投宿的嘛！的还告诉二位没房间来的。”
玉真握紧掌心：记得就好！
耒玉真深吸了口气，“敢问昨晚店里住的都是什么人？怎么这么一大早便似乎已经都人去楼空了？”
那伙计看了玉真一眼，倒也直率，压低了嗓音轻声说，“女官啊，的看您是修道之人，便对您直说了吧。昨晚上房间都被狐仙给包啦。狐仙昨晚娶亲。”
玉真睁大眼睛，“狐仙？”
那伙计憨厚地笑，“是啊！女官有所不知，我们这个镇子因为坐落在山中，正所谓山高皇帝远嘛，官府也顾不上我们。每年我们这里都有山洪暴发、泥石倾泻，苦了一代又一代人。官府不管，幸好山上有狐仙到来，他们旱时布雨，涝时施法将山洪引走……狐仙是我们全镇人的恩人啊，所以但凡他们有个什么需要，我们都一定会答应！所以，昨晚上这才拒绝了女官和那位公子啊。”
玉真听着伙计的话就愣住了。
在此之前她心里对骊玄他们的定位就是“妖物”，结果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竟然尊他们为“狐仙”，更说是他们的恩人……
玉真有点没忍住，便问了，“遇到灾祸，就算是官府救应不及，你们也可以求助仙道，怎么会迷信那些狐妖？！”
伙计的脸色一下子便阴沉下来，“女官，敬重你是修道之人，所以我这才对你说了实；可是如果这只引来你对狐仙的不敬，我会毫不犹豫地召集全镇的人把你们赶出去！”
伙计顿了下，语气郑重起来，“我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对于我们来说无所谓神与妖之分。只要对我们好的，帮我们除灾避祸的，那就是我们心中的神仙！而至于你嘴里说的仙道，对不住了，当我们在洪流中颠簸、求救无门的时候，仙道又在哪里？”
伙计转身走回客栈去，冷冷地说，“请你们尽速离开我们镇。我们，不欢迎你们！”说着砰地关上了闸板。
玉真怔住，心中百种滋味缠绞。
从便身在青城山，几乎从懂事起就认定仙妖殊途，相信唯有大道才是天地至理，而所有的妖孽都是邪异之物。却没想到，原来在百姓心间，她所笃信的一切却并非每个人都接受。原来道亦有疏失，妖亦有正义。
－
黯然离开镇，行至山外岔路口。相左是朝向长安的方向，向右是通往兴州的道路。玉真指着右边的路对妙心说，“师姐，我们送你回兴州吧？”
妙心却微微踌躇，“我如何还能有脸面回去？被妖物掳走，更是已经动了凡心，就算师尊不追究，我也于心有愧了。”
玉真惊讶，“可是师姐，你从便进了三清观，除了那里，你还哪里有去处？”
妙心面色一，“还有个去处。骊玄曾给我置下了一个宅院，曾用作私会之用……”
玉真惊住，“妙心师姐！难不成，难不成你虽然不愿意嫁给骊玄，可是你竟然还心中对他有所留恋么？你若是回了他的宅院，你岂不是还得落入他掌中？”
妙心抬起眸子来，静静望了重莲一眼，旋即垂下臻首去，颊边绯，“是。师妹你可能还没领略过男女之事，还不懂得我此时的心。骊玄他虽然是妖物，但是却给了我从没有过的快乐。我从来只是青灯黄卷，从没想到原来人生还有那么多的快乐：他的微笑、他的软语、他的温柔，全都是这人间最美的……”
妙心转过头去，遥遥望着那客栈的方向，“初时明白他的居心，我出于本。能便只想抗拒。可是经过昨夜一夜细思，我却似乎明白了他的心。他是妖物，他想成为九尾狐，所以他必须要食人，必须要经我的身子来修炼……如果他对我无，他只需用邪术控制了我也一样能达到目的，他又何必要大费周章地准备了这场婚礼，请来了他所有的亲友，更要与我正式拜过天地？”
妙心转回身来时，眸子里已经有了泪意，“我想，妖亦有心。他虽然终究免不得害我，可是他的心里却也真的是爱着我的。他的妖身他自己控制不得，可是他真的用心想要给我一份真……”
玉真一震，心底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细流来。
妙心擦干眼泪，“我一出生便已经没了爹娘，被好心人送到三清观来，长这么大从来不懂幸福与甜蜜的滋味。直到遇上了他……我在想，如果没有遇上他，就算我齐寿百年也不过只是空虚的生命；而如今有了他的记忆，就算只活到今天，却也是不虚此生了……”
妙心回眸，嫣然一笑，“所以我愿意回那里去等他。如果他还记得我，如果他还想念我，他还会回去找我。而那时，就算我真的要为他而死，却也甘愿了……”
玉真的泪也止不住跌落下来，“妙心师姐！”
妙心的眸子再度转过重莲，轻轻拥住玉真，“玉真师妹，我们便在此别过吧。我若有来日，若你我还有机会再见，我一定会好好谢谢你……”
玉真落泪摇头，“师姐……”
妙心的嗓音又压低下来，“师妹，你身边的那个男子，绝非普通人……你，你好自为之……”
（明早继续。）
胡女当垆
一路向前去，渐渐入了阆州境内。
数着兜囊里已经所剩无几的银两，玉真下意识望着身畔的重莲发愣。
重莲有点不一样了……
该怎么说呢，乍见他时，他是女妖身子底下任人宰割的羔羊，白净净、软绵绵。跟她说话总是着脸，软语温求的。可是现在呢，他狭长的眸子里开始隐约有精光闪现，有一种没办法形容的桀骜之气渐渐从他骨子里扬起，直直挂上他的眼角眉梢。
均越发地狂然，越发地耀眼。
他的气度也随之从容华贵起来，有时候说话明明是温温柔柔，可是就带着一股子让你没办法抗拒的力量，就好像这个人天生就该发号施令，而他周围的人生来就该乖乖执行他的命令一般。
当日妙心的一句话不由得在玉真心头盘桓起来。妙心说重莲绝非普通人，要她好自为之……
耒玉真便想了，难不成重莲事实上是位王孙公子？
倒也有可能，看他对衣裳要求的那个挑剔，再有他骨子里浑然天成的那种华贵，倒是的确有王家气度的。
－
临近日暮，玉真又开始了常规的犯愁。
日间赶路，累了可以在树林里歇下；饿了啃两口干粮，掬一捧山泉相佐也就是了。可是日暮了，除了要准备一顿晚饭，更要考虑晚上住宿的问题。
玉真不由得将目光投向重莲。这一阵子来，这些事儿都是他负责的，惟愿他今儿又有不用花钱的好法子。
仿佛感应到了玉真的眸光，暮色霞光里重莲转眸一笑，“玉真，听见了吗？”
玉真拢耳倾听，遥遥传来丝竹管弦之声。纵是路上车马嘶鸣，却仍无法拂去那乐曲声的悦耳。曲声袅绕腾挪，柔媚妖娆却又不乏英气。
玉真便笑了，“胡曲？”
这次轮到重莲挑眉，“哦？久居青城山上的仙子，竟然也辨得出胡曲？”
玉真面，“其实没听过，是听下山游历过的师兄、师姐们回来讲的。说是丝竹妙不可，却又不似中土传统曲子的柔曼，铿锵有力却又惹人心动。于是，我也只是一猜，难道竟然中了？”
重莲大笑，“果然灵心慧质。”
虽然被重莲夸奖了，不过玉真却还是笑不起来。有胡曲之处定有百媚千娇的胡女，所以男人们定然会心亢奋，可是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关心今晚上到哪儿才能吃一顿安省的、好好地睡一觉。
重莲望着玉真撅嘴的样子便是大笑，“玉真，你只谓有胡女，却不知其实我在意的并非胡女，而是店家。正所谓‘胡女当垆’，有胡女则必有酒肆矣。”
玉真脸一，却已被重莲长指一勾，扯入前方酒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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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莲此人已是清美绝艳，身边还跟着个道姑，两个人还扯着手进来，满酒肆的酒客都瞪大了眼睛望来。饶是那当垆的胡女都不由得暧昧一笑。
玉真囧死，急忙甩掉手来。
这一路上也不知这重莲是怎的，总是趁她不备的时候勾住她手指。虽然往往只是一勾即放，却也每每扰得她芳心大乱。
胡女高系襦裙，外披蝉翼薄衣，胸前堆起玉雪一般的柔腻，眼色流媚，妖娆地望住重莲，“公子是饮酒，还是住店？抑或只为歌舞一场，或者是为寻得颜共伴一夜？”
玉真面色大。那胡女实在妖媚，别说是男人，就是她也觉得面热心跳。
重莲却只是轻轻一笑，垂了首在那胡女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
虽然玉真就站在重莲身畔，却也没能听清，只是觉得那两人的姿态未免忒狎昵了些。她本能地就想向后退去两步。
重莲终归是个男人，而且也看得出是个风雅到了骨子里的公子哥儿，所以他对这胡女狎戏倒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只是她不应该在场。
却谁知，重莲就像脑后长了眼睛似的，长臂一伸便勾住了她的手指，将她扯回身边来，凤目轻眨，笑着望她，“老板娘说今晚恰好有一间上房空着。老板娘素来最敬修行之人，所以今晚儿便将这间房留给我们了。”说着，他长眉轻挑，转眸去望那胡女，“老板娘，生说的，对也不对？”
玉真一愣，转眸望向那胡女的时候，似乎瞥见那胡女面上掠过一丝惧意。不过那胡女终究是生意人，立时便笑开，殷勤招呼，“是啊是啊。还请仙姑多多念几句咒语，保佑我们生意兴隆、平平安安啊。”
玉真脸，急忙稽首，“一定，一定。”
店二奉了胡女的命，急忙带了两人上楼去。天字一号房，轻纱、暖帐，地面上绒毯一路铺开。好一间华丽的房间。
店二回转身带了门，说去准备热水伺候二位沐浴。
重莲一袭白衣，斜斜倚了紫檀的博古架笑着问她，“还好么？可还喜欢这屋子？”
玉真点头。这一辈子怕是第一次走进这样华丽的房间呢，怎能不喜欢？却——立时尴尬地摇头。她竟然忽略了一个细节：是给他们两个人一个房间！
竟似读懂了她的心，重莲笑着走来，“跟我一个房间，不好么？房间纵然华美，我却会给你更美的景致。”
玉真惊住，急忙伸臂推开了重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