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曲线杀人案-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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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要研究杀人。“
“那么,您对什么样的杀人感兴趣呢?杀人也有种种手法吧?”
“是埃简直干奇百怪呀。”
“对哪一种形式感兴趣?”
“这个嘛,”五十岚抱着胳膊,望着天花板,度数很深的眼镜熠熠闪光,“犯罪,
特别是凶杀,死者的面部往往带有某种特殊表情。”
“表情?”
“是的,表情。例如一个男人被嫉妒得发了狂的女人所杀害,那个死者的脸上,有
某种憎恨,同时又有某种爱的表情。这反映出了犯罪者的表现。只要抓住这一点,顺藤
摸瓜,便自然知道了凶手。这就是我所研究的论点。”
“整天研究犯罪,自已不想试试吗?”
“别再说了!”森口在一旁制止了京子这种放肆的发问,“提这种问题,有失礼貌。
莫如——”,森口又面向五十岚。“乘走雪车来的时候,没听早川说起十万元的事吗?”
“十万元?噢,是不是猜中了招待我们的理由给十万元呀?”
“对啦。我们思来想去,也没有猜对。”森口耸了耸肩膀。
京子也随声附合适。“是的。一直在找我们六名旅客之间的共同点,始终没想出头
绪来。”
“说实在话,我也认为是个有趣的问题,一直在暗暗思考着。再说,十万元这个数
目可不小哇。”五十岚嘴边泛出招人喜爱的微笑说,“请柬上写的是招待东京数人,所
以我们都住在东京,这不能算是我们的共同点吧。”
“嗯。职业方面也都不同。”森口说,“我和矢部是月薪职员,您是大学的研究生,
据说田岛是出租汽车司机。”
“妇女也一样。我是个普通办事员,太地亚矢子女士在那种土耳其浴室工作。”京
子补充道。
当她说到土耳其浴室时,加重了语气,并注视着五十岚的表情,可是五十岚的脸上
没有出现什么变化。真有点让人失望,哪怕对亚矢子流露出一丝蔑视,京子也就心满意
足了。
“那么是指年龄?”五十岚取出香烟点着火,然后歪着脖子说。
“说到年龄,”森口立即打断了对方的话,“五十岚先生多大喔?”
“二十五。”
“这么说,咱俩同岁。确切地说,我再过一个月就二十六锣。”
“那位出租汽车司机多大呢?”京子从大厅朝斜对面的酒巴眺望着。
不知什么时候,太地亚矢子和田岛对饮了。俩人有说有笑。京子心想,到底是物以
类聚,人以群分。
“大约也是二十五六吧。”森口说。
“那么说,愁眉苦脸的矢部先生也二十五六喽。”
“邀请我们的早川先生也二十五六岁。”
“看来年龄是共同点锣?“五十岚津津有味地喷吐着烟云,没有把握地说,“即使
男人全部二十五岁,这种共同点太平凡了。说不定是一种偶合。女的怎么样?”
“我二十三岁。”京子说,“太地亚矢子说比我大一岁,今年二十四。我说年龄不
是共同点。”
“好象不是。”五十岚也表示赞同,“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真有点儿玄而又玄
啦。”
“这里面有没有犯罪的因素呢?”森口忽然问五十岚道。
五十岚的眼睛里显出惊讶。“犯罪?”
“我曾想起一本外国的推理小说,也对早川说过,却被埋怨和嘲笑一番。”
“在某孤岛上,旅客一个一个被杀害的故事。”京子解释道。
五十岚不停地点着头:“哦,那本书我也读过。没错。是克利斯蒂的《孤岛奇案》。
十个人被困在孤岛上,一个一个地被杀掉,最后全部死了的故事吧。”
“正是。尽管知道小说与现实并不_致,可是一想到那本书,就放心不下。”森口
瞟了京子一眼,对五十岚说,“您不觉得我们的某些情景与那个相似吗?”
“哪些情景?”
“这个地方,一旦暴风雪来临,不就与世隔绝了吗?简直和孤岛一样。通过请柬被
召集到这儿来,这一点也相仿。”
“有些相似。”五十岚点了点头,脸上同时漾起一片微笑,“您是说在孤立的旅馆
里,我们将一个一个被谁杀掉吗?”
“嗯。不过,我自己也觉得这种想法离奇。”
“想法倒是很有趣,不过,缺乏现实性。首先,这个旅馆并不孤立!据天气预报,
近期内没有太大变化。”
“你那些不吉利的话早该收起来了!”京子皱起眉头,刚朝森口发了一句牢骚。
早川来到大厅,招呼他们:“晚餐预备好了,请诸位进餐厅用餐吧。”
京子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抬头瞄了一眼挂钟。六点刚过一点儿。看来晚餐是六点
开始。餐厅不太宽敞,四周挂着花璧毯,人们一迸来就感到一种舒适、畅快的气氛。餐
厅中央有个大圆桌,京子他们进去时,田岛和亚矢子已经并肩就坐了。
“随便坐。请吧!”早川对他们三个人说。
京子和森口挨着坐下来,五十岚坐在他俩旁边。
“我今天试作了一顿俄国菜。如果哪位先生想吃什么,请千万不要客气,尽管吩咐,
我一定满足客人们的要求。”早川乐呵呵地说。
餐桌上摆着以肉和土豆为主料的俄国莱,当然少不了鲸鱼籽和黑面包。
“请允许我和大家在一起用餐。”早川找了个空位坐下,然后环视了一周,“哎,
还有一位没有来呀。”
原来还差愁眉不展的矢部先生。
“我去叫他。”离门最近的京子站起来说道,“他住二楼哪个房?”接着又问早川。
“让客人去叫,实在过意不去呀。”早川客套一句,“每个房门上标有客人的姓,
一看就知道了。”
京子从餐厅出来,拾级上到二楼。二楼走廊两侧各有四间客房,共计八间。每个房
门上的确标有旅客的姓。京子和森口虽然订了婚,但毕竟还没有结婚,所以各睡一个单
间。矢部的房间靠走廊的尽头。
京子站在矢部的门前,不由得耳边响起了亚矢子的话语,“他准是失恋。”
难道他真是个失恋的男人吗?
京子举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忽然,她产生了一种不祥之兆,不由打了个寒
噤。可能是由于想起了亚矢子的话,或者是森口讲的那些吓人话在作祟。京子一拧门把
手,门未上锁,她把门打开了。屋里一片漆黑。
“矢部先生!在吗?”
京子朝暗处叫着,一边用手在墙壁上摸索,寻找开关。灯亮了,看见矢部正趴在床
上。
“矢部先生!”
这一回京子稍放大了嗓门儿,仍不见矢部要起来的样子。她一靠近床头,强烈的酒
精咪扑鼻而至。京子紧紧皱起双眉。是喝醉了吗?森口也爱喝酒,但他不喜欢酩酊大醉。
京子看见床头柜上搁着威士忌方酒瓶,里面的酒只剩四分之一了。旁边的杯子翻倒着。
京子心想,他喝得可不少哇。
她马上发现酒瓶后面有个小药瓶,立刻变颜失色了。那瓶子上清晰的写道:安眠药。
啊!自杀!
京子一想到此,似箭离弦飞奔出屋,拚命地叫着:“快来人哪!”
餐厅里的人一下子都涌上二楼。
“自杀了!”京子脸色苍白,朝大家指着矢部的房间。
“自杀——?”早川重复了一句便急忙跑进了屋。其它人也随着早川鱼贯而入。
矢部依然腹部朝下地趴在床上。
“先让我诊断一下。”五十岚对早川说,“我多少懂一些医学知识。”
“那就拜托您啦。”早川不安地对五十岚说。
京子瑟瑟发抖的手紧紧地拉着森口的胳膊。亚矢子也吓得面如土色。唯独出租汽车
司机田岛,身子靠在门旁,嘴角连着神秘的微笑。
五十岚拿完脉,扒开眼皮检查瞳孔,然后又拿起安眠药瓶,透着亮瞧了瞧,药片还
剩很多。
“没有死。”五十岚朝大家微笑着说,“只是在舒舒服服地睡大觉哩。”
“他不是吃了安眠药吗?”京子问。
五十岚点了点头,“象是混在威士忌里喝了点儿。不过,瓶子里的药没有减去多少,
这种量不会造成死亡。算啦,让他先睡吧。”
“真不象话,净添麻烦!”森口耸了一下肩。
早川说。“诸位先去吃饭吧,等一会儿,我把饭菜给矢部先生端来。”
“哼!搅扰大家。”亚矢子冷笑了一声。亚矢子所说的“搅扰大家”,不知是指矢
部,还是讥削京子。京子把眉字拧成了个川字。
大家一个跟一个地走出矢部的房间,回到餐厅。
“啊!”这时候,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吓人的尖叫。是谁的声音呢?京子说不准,仿
佛是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因为迈进餐厅的那一瞬间,自己也看到了。崭新的木制
圆桌中央,车车地插着一把登山刀,刀刃约有二十公分长,寒光闪闪。餐桌上几个酒杯
歪倒着,酒漫了一桌子,仿佛在证明插刀时的强烈冲击。
第四阶段
宫地和同事铃木自小柴兄弟一出公寓大门,便开始跟踪。一月一日午后。在浅草仲
见世于。天晴日朗,寒风刺骨。人群熙熙攘攘,一派节日的景象。日本妇女固有的圆髻、
岛田髻依稀可见,颇有江户时代商业区的繁华风情。
小柴兄弟的身影时常淹没在人流的波澜之中,每逢这种场面,宫地和铃木便慌忙加
快脚步。然而,距离太近了也有危险,虽然侦查总部认为小柴兄弟是连续劫案的共犯,
目前却无法逮捕。一旦对方发觉被盯梢,有可能反咬一口;以侵犯人权罪控告警方。
宫地和铃木离小柴兄弟十二三米,铃木一边紧紧地盯着他俩的背影,一边嘟哝。
“他俩真象绝了,开始我认为右边的是哥哥小柴胜男,可渐渐地失去了信心。”宫地敷
衍道:“右边那个是弟弟吧。”虽然分辨不出哥哥和弟弟,唯一可幸运的是两人相貌和
服装相同,又并肩而行,引人注目,易于跟踪。兄弟俩进入一家茶馆。宫地和铃木也相
继跟了进去,坐在距离他们较远的地方。小柴兄弟要了咖啡,在兴致勃勃地谈沦着什么。
宫地他们也要了咖啡。这时宫地看看手表,时针正指着四点钟,他压低了嗓门儿对
铃木说:“看样子他们要去哪儿?
”
“天才知道。”铃木没有喝端来的咖啡,掏出香烟点着火。宫地也叼起一支烟,借
此使心情平静下来。
“难道刚进正月,就要进行第四次抢劫吗?”
“很有可能。他们尝到了甜头,再说过年也正需要用钱埃”“做案的话,手法肯定
与前三回相同。”
“估计是那样。他们抓住了空子,在最大限度地利用‘怀疑者不受罚’的原则。”
铃木气乎乎地说着,又朝小柴兄弟瞥了一眼。小柴兄弟依然谈笑风生。
“报界对这伴古怪的案子似乎也感到棘手。”宫地说,“这条新闻,他们想登却又
不好登。如果披露姓名,马上会遭到小柴兄弟的控告。报上登一下的话,社会上的人们
起码对他俩有所瞥惕,可就帮了我们的忙啦。”
“您是说他们第四次抢劫也会成功?”
“万一我们跟踪失败的话。您瞧,他们那套茶色短大衣,白手套,可能是做案专用
制服吧?”宫地蔑视地笑起来,然而,笑容突然消失了。因为小柴兄弟巳经拿着账单起
身了。
宫地和铃木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