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心 作者:南倾(晋江2014.3.10完结)-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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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这样的云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沉默半晌,低声道,对不起。
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大家都不想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谁有资格责备谁呢。
血婚么?云承宇眼中精光一点点聚集,瞳孔内罡风盘旋,强大的气势威压铺天盖地而去。罡风越来越盛,渐渐环绕周身,淡紫色彩流转,华贵绚烂。他收紧的瞳孔猛地散开,罡风盘旋着呼啸着四下散开,撞上道路两列密密的树林花丛,一时间树叶纷飞,花瓣漫天飘散。
他缓慢而坚定地前行,眉眼划出一丝极冷极轻的笑意,他倒想看看这命运想要他们怎样,这命运究竟会走向何方。然而无论如何,他云承宇都将守护惜命,以生命为誓。
他微微合眸,侧首去看那女子所在方向,惜命,不怕,我会保护你。即使再次被抹去记忆,再次失掉所有又能怎样?我会站在你身边的。
转过头,他继续前行。穿过这花木扶疏的林间道路,云承宇左转,两道身影映入眼帘。所有泄露心绪的神情顷刻间尽被遮掩,眼中含上温润柔和的笑意,白衣翩翩,行止优雅,他又是那个横扫六界美人风流倜傥的东君太子。
行步向前,他笑容和煦,声音沉雅:“陆师兄,阿初,好久不见。”
陆离双臂抱胸,翻了翻眼:“我们好像几天前才刚见过吧。”
云承宇神情不变,颔首笑道:“陆师兄说得对。”
左之初从陆离身后探出头,略略忐忑道:“那个,是我央求二哥陪我过来的。我来是想看看惜命,不知为何,自从她离开墨隐,我心里总不太踏实。”
云承宇眼底神色有轻微的变化。
左之初见云承宇默不作声,窘得脸都红了,急急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她好不好,准备何时回汤谷。我也曾问师父,师父却是板着脸不说话,想去问尊上,尊上正闭关不见人。我一急,就跑过来了,真没别的意思。”
陆离微抬下巴,冷哼道:“别以为我们稀罕来你们神界。死团子到底怎么了?招呼不打一个就溜了,真不仗义。偏偏阿初还天天念叨她。”
云承宇神色如常,笑呵呵道:“惜命没事,只是又闯了祸被容与上神关了禁闭,不许她见任何人,我也是刚刚吃了闭门羹回来。”
左之初急道:“她闯了祸?闯了什么祸?”
云承宇面上一红,轻咳道:“这个,你们懂得。”
左之初一怔,便见陆离不屑道,“靠,估计又去染指哪家的大好青年了。”
云承宇笑而不语。
陆离转向左之初道:“早就告诉过你祸害遗千年,死团子若有事就怪了。现在你总该放心吧。”
左之初冲云承宇笑了笑,惴惴道:“既然如此,我和二哥就先回去,打扰了。”
陆离神情倨傲地冲他拱拱手,与左之初跃上云头,正欲离开。
云承宇神情一动,似想起什么,忙道:“陆师兄请留步。”
陆离脚步停住:“什么事?”
云承宇道:“有封信你帮我带回墨隐,交给林薄吧。”
陆离眉毛一挑:“情书?”
云承宇赧然:“呃……”
陆离两人跟着云承宇来至东君太子府,云承宇执笔沉思片刻,挥笔而就,待墨迹干后,将信纸折起放入信封内,交给陆离郑重道:“我在这边一时半会走不开,陆师兄务要将此信交到林薄手上。”
陆离点点头:“明白。”他虽然性情急躁,但事情轻重缓急还分得清,云承宇此刻这样郑重神态,可知此信关系必是不一般。
云承宇拱手道:“多谢陆师兄。”
陆离不耐烦摆手:“好啦,不用客气。我和阿初先回去了,省得被旁人撞见,我们家老头子又要来啰哩啰嗦。”自从上次六界之战后,冥伯之丘与神界的关系一直冷冷淡淡,极少来往。他爹陆行更是百般嘱咐他,决不可和左之初私自去神界。据说在墨隐那场决定性战役中,保持中立的冥伯之丘好像做了件触怒神界的事。至于何事,他也不清楚,每当他问起,他爹总是笑眯眯地视着他和左之初不说话。后来,他也就懒得问了。这次他是扛不住阿初的苦苦恳求,偷偷带她来汤谷,要是给他爹晓得,估计免不了一顿教诲。想想都觉得头疼。
陆离两人带着那封信离开了,云承宇视线凝着刚刚写信的那支毛笔怔怔出神,此刻他在想两件事,一件关于林薄,林薄那么聪明的女子,一定能明白他信中的意思,所以他倒不很担心;另一件关于左之初,惜命出事左之初为何会有预感,这是巧合还是必然呢?想起之前翻阅的资料,左之初是寄养在陆离家中的孤女,年龄与惜命相差无几,关于她,陆行对外讲的是一个远房亲戚的遗子。
能开天眼,左之初的身份必然不简单,只是她和惜命之间会有联系吗?他揉揉眉心,想不出所以然。神界对当年那场六界之战讳莫如深,他知晓得并不多。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那件他并不怎么担心的事却出了差错。陆离与左之初到达墨隐时,林薄已离开回了仙界。不久,云将带陆离两人下山,陆离只得将此信交于宁远,由宁远去仙界送至林薄手上。
陆离想,宁远办事绝对靠得住,甚至比他亲自送还放心。谁知世间凡事没有绝对,这一送却送出了差错。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撒花~
☆、第57章 欢爱之戏
当汤谷容与上神之女惜命将和东君太子云承宇大婚的消息传遍六界时,两位引起轰动的主角却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保持着极度淡定的神情,无悲无喜,无波无澜。
他们端坐于青玉石桌的两侧,桌上摆着一局棋,黑白棋子纵横错杂。惜命单手托腮,玉着的那只手拈颗白子抛起又接住,再抛起再接住,百无聊赖的模样。
云承宇手执黑子,望着棋局微微蹙眉,似在思考何处下子。今日他装束简单随意,一袭淡蓝锦袍,乌发未束,松松散开。有风拂过,墨发飞扬,那张温文尔雅的俊美面容掩映其中,显出几分邪魅不羁之意,迥异往日形象。
惜命略抬眼皮,斜睨他,一边抛棋子,一边懒懒道:“云美人今日姿色不错,准备去勾搭哪家姑娘?”
云承宇眉头舒展,视线从棋局移向惜命,笑意如水浸满莹润双眸,唇角勾出好看的弧度。他启唇,嗓音低柔:“你猜。”
惜命不为美色所惑,翻了个白眼,“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拉倒,我没心情猜来猜去。”
温柔眉眼含上一份无奈,云承宇摇头轻叹:“失败了。”
惜命懒懒地瞥向他,哼出两个字:“什么?”
“啪”,手中黑子落下,玉石轻击的清脆响动。云承宇自棋盒中重新执起一颗黑子,缓缓开口道:“我说本太子形象不成功,魅力有待提高,勾搭失败。”
惜命眼角余光睨去,神色淡定:“擦。”原来他今日这副邪魅相,是为她这棵窝边草准备的。
云承宇两指夹黑子,背倚向身后的老槐树,冲惜命笑了笑,露出细细密密的整齐牙齿。他本来就装束松散,这么一后仰,V领衣袍稍稍敞开,春光乍泄不泄,煞是勾人心魂。
惜命的目光终于多了那么一瞬停留,眯起眼睛,笑容里掩了很多内容,再开口时,声音千回百转,尾音拖得长长。她道:“承宇今日好兴致,看来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呢。”
云承宇侧首笑看她,转动着指间棋子,悠悠道:“惜儿,你看这三万年来,你直接染指了无数好男儿的色相,我间接荼毒了无数少女的春心,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们两人对决,结果会怎样呢?”
惜命睁开眼睛,落下手中的白子,望着云承宇笑道:“无论结果如何,我相信过程定是非常有趣。”
乌发垂落于一侧,隐隐掩住左眸,愈发显得余下那只黑眸深邃神秘,让人忍不住欲一探究竟。
而此时惜命亦作如是想。裙衫窸窣,莲步轻移,她轻轻俯身,柔若无骨的纤手搭上云承宇的肩膀,整个身子几乎全贴在他胸膛处,另一只手随意地撩起他的一缕墨发,慢慢绕在指尖玩弄,眉眼间笑意盈盈,波光流转,吐气如兰,“若是这般开始,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云承宇的目光更为深邃,极缓极柔极魅道:“甚好。”他一只手抚上她的秀发,尾指轻挑,玉簪自她发间滑落,发丝散落如墨如瀑如帘,隔绝两人愈发亲密的画面。
云承宇手滑至她的纤腰处,另一只手按上树身稍稍使力,携着她翻转过来,将她轻轻压在身下,目光极度温柔,极度怜惜。
惜命依旧在笑,笑得妩媚,笑得魅惑,让人不觉心驰荡漾。
云承宇目光有刹那的暗沉,微勾唇角,抚着她如缎般光滑柔软的秀发,极轻极缓地向着那潋滟丹唇吻下。
不知何处吹来一阵狂风,杨花纷落,沸沸扬扬若漫天大雪。空气中似起了极轻微的碎裂声。
正沉浸在缠绵温情中的两人皆未注意到,漫天飞花外,枝桠交错处,有道笔直挺拔的身影久久伫立。
院中女子嘤咛一声,整个空气中似有暧昧气息丝丝蔓延。那道身影终于转开,尔后慢慢走远,无声无息。而他原来的伫立处,不知何时覆了厚厚一层木屑,旁侧的老树身上一道深深的新鲜疤痕。
杨花纷飞,沸沸扬扬若漫天大雪。鸿蒙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这杨花皆是自下往上飞,盘旋出龙卷风般的漏洞状花柱。
杨花散尽,有位绝色美人临风而立,裙衫蹁跹,三千青丝如墨如瀑。
待看清那美人面容时,鸿蒙淡淡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遥遥注视她,良久,神色复杂地犹疑开口:“碧落?”
美人缓缓下落,风声细细,杨花洋洋洒洒,遮蔽天际的晨光。她纤步轻转,盈盈拜倒在他面前,“侄女惜命见过鸿蒙上神。”
鸿蒙望着她,目光渐渐迷茫,又渐渐清晰,最后瞳仁深处精光一闪,他又恢复了最初的沉稳凝重。
期间惜命静静等待,不慌不忙,她知道鸿蒙恢复记忆需要一段时间。
鸿蒙再看向她时,神色间含了分长辈的关怀,微微颔首:“惜命是吗?一眨眼长成大姑娘了,起身吧。”
惜命俯身再拜:“谢鸿蒙伯伯。”
鸿蒙笑了,一向杀伐决断的冷肃凝重面容上染了温和笑意,他道,“论起来我确比容与长些年岁,也当得起伯伯二字。”随后他话音一转,笑意渐隐,“惜命今日用禁术招我魂魄,不知有何事?”
惜命袅袅起身,郑重道:“血婚,惜儿想知道关于血婚的事。”她摊摊手,无奈道,“神界那些知道的人不肯说,肯说的人又不知道,我只好求助于伯伯,还望能透露一二。”
鸿蒙微微挑眉:“他们都不肯说,你怎知道我会告诉你?”
惜命哀怨地看他一眼,轻叹气:“我不过是来碰碰运气,伯伯肯说当然好,若伯伯也不肯说我只能再想其他法子,我就不信没一个肯说的。”
鸿蒙在沉默,在思考,在权衡利弊。惜命依旧静静等待,在她几乎不抱希望准备离开时,鸿蒙突然开了口,说的是另外的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