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武士-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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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只有他一个人能这样待着吧。其它人妄想踏进门半步,都会惹来一阵斥责。就连负责医病的哈里逊神父都免不了这样的待遇。
慢慢的,深景的状况已经无法下床了,品红也就少再离开过那个房间。负责传递食物等东西的,是由还莫名其妙留在约克瑟教会的蓝保坚尼骑士团一员。
身为圣骑士的她除了平常的练习外,就是往返于另一个深景的房间与其它地方。只是每一回她关上那扇木门,她总是会伫立在房门前好一段时间。看着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慢慢步向死亡,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但现在的深景却只有一丝羡慕与嫉妒,因为另一个她所得到的照顾,那无微不至的爱护,是她从未得到过的。从家庭中没有,更别提从其它男人身上了。
苦思良久,转身离去。
而日子则是这样子一天天的经过。
这一日夜晚,树相当难得的回到约克瑟教会休息。才睡到一半,一个怪异的声音吵醒了他,窗户被风吹得喀吱喀吱的响。看来窗户是被风吹开的,因为自己临睡前确定过这扇窗是关着的。嗯~睡在隔壁床的品红也不见了,看来窗户不一定是被风吹开的……
随便披上一件防风斗篷,树探出窗外,没有品红的身影。会不会又上了屋顶呢?
在好奇心驱使下,树一口气跳出窗外。着陆的瞬间,双脚蹲到极限缓和下坠的冲力,顺势一蹬,身形拔空而起。全副武装的盗贼就坐在屋脊上。
空中翻了几翻,轻轻巧巧地落到了屋顶。重新披好斗篷,树缓慢地走向低头沉思的盗贼。戴起鬼面般若的他让人无法看透表情与内心。斗篷变色龙虽然不断改变的颜色以配合环境,但被风吹得啪啪作响的斗篷却无法隐藏起盗贼的踪迹。
“品红……”
没有反应。
“品红。”
重新呼唤一声,盗贼还是没有反应。树带着一点点的怀疑,靠近沉思中的盗贼,揭开鬼面。
“呼噜~”
……
将鬼面重新戴回盗贼脸上。树轻咳了一声,朝着品红的后脑勺踢了一脚。
“哇咧!”
“咚咚咚咚~”差点滚下屋顶的品红制造着吵人的噪音,在最后一刻攀附住屋檐。努力爬回屋顶的他发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树喔,是你。我怎么会滚下屋顶的呀?”
“风太大了吧,你自己又在打瞌睡吧,谁知道。我正想救却来不及,幸好你自己醒了。”
看着每当恶作剧时必定会出现的笑容,品红存着一丝丝怀疑摸着自己的后脑。但他还是爬回屋顶,将鬼面般若取下,重新系在脑后。露出自己的脸孔,坐在屋脊上仰望明月。第一颗明月,阿国的身形愈来愈大,春天的脚步也慢慢近了。
“想事情吗?”树坐到了品红身边问着。而被询问的人却是摇摇头。“不是。相反的,我的脑子还维持一片空白。而且空白的很舒服。”
真是奇怪的说法。树笑了一笑。“是嘛。”
“这些日子里也是一样,我坐在深景姊身边时也是脑子一片空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真希望一直维持这样的日子。不过不太可能吧,深景姊她的身体愈来愈虚弱了。”
两人沉静了好一会儿。和过去有点不一样的盗贼首先开口:“山水曾说过,因为人的时间都有限,所以他不得不拼命努力。假如没有这一层顾虑多好。神给深景姊的时间太少了。”
稍微滑下屋顶。树躺了下来,将头靠在屋脊上。“人是很贱的生物,不管东西是好是坏,只要是轻松得到的,都不会懂得其中的美好。”
面对着树的评论,品红哑口无言,傻瞪着望天的男子。只听他继续说着:“因为了解时间是有限的,所以才会知道去珍惜它,也因此才显得珍贵。这也是我们人类最初的价值观。”
“因为珍惜……所以珍贵……”品红重复着树的话语。躺在屋顶上的男人轻轻笑了两声,继续说着:“为了这一样最珍贵的事物,所以人们用尽不同的方法去追求。或许这正是欲望被丑化的原因吧。”
“为什么?”树的话语引出了品红的好奇,这让他追问着。
“欲望,或者你喜欢用‘人生目标’这个字眼来美化它。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又因为先天的时间限制,所以有些人会选择不择手段去进行,因而去伤害、妨碍到其它人。也许解除了这一层限制,人类贪婪的性格会收敛很多吧。因为很多事情只要肯去等待,终会有一个结果。但我们却没有等待的本钱。人生在世,顶多五十年,不长,不短。”
“只要成为永生者,就不会有这些烦恼吗?”
听了品红的低喃声,树笑着响应:“不晓得,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谁知道当成为永生者后,思想又会产生怎样的质变,我可不是那种人呀。我只是一个和你一样顶多活个四五十年,好好保养可以活久一点,不幸的话说不定明天就向这个世界说再见的人类。”
“树,难道你没想过先成为那种存在,然后再轻松地达成自己的愿望吗?”
“呵呵,”树翻起身,笑着看身边的盗贼。“品红呀品红,我花个五十年就能达成相同的目标,不是证明我比那些得要花上一百年、两百年的人还要厉害嘛!况且事情完成了,剩下的时间你要摆在旁边发霉呀。不需要的东西要那么多做什么!”
低着头思考了好一会儿的盗贼突然弹起身。“矛盾!矛盾!你前后说的不一致。”
“哈哈,没有不一致呀。”树嘻笑着贴近品红。“我有明确的目标,也订出了明确的计画,我哪管时间够不够呀。努力做就是了。或许我就是不良的代名词,将欲望丑化的祸首之一。别忘了,我是坏人呀。”说完话,回过身朝着屋顶边缘走去。
“等一下!等一下!”
“夜了,睡吧。品红。”邪剑士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翻身下了屋顶。
树与美沙葛又离开了教会,日子还是一样的过。能够安静地待在深景姊的身边,品红得到了一种宁静与满足,他也了解到如何将这样的感动传递给另一个人。从原本的闷不吭声,到品红可以讲个三两句话,现在深景姊偶尔会响应他一两个单字了。
对前来帮助深景的哈里逊神父来说,他不用再挨骂是一件很好的进步,不管是对深景,还是神父本身的心情。但有时哈里逊神父待得久了,还是会看到逐客的眼神,来自于他的病人。
不过在神父的努力研究下,病情有了稍微的起色,溃烂的情况没有再继续蔓延,但近期深景昏睡的时间却增长了。哈里逊神父还是只能给担心不已的品红,那唯一的表情与唯一的动作。纵然自己所累积的病历日记几乎可以从地上堆到膝盖边了,不过这还是无济于事。
忧心的盗贼干脆在深景房里打地铺了。有时他还会被半夜的呻吟声惊醒,连忙起身擦拭着那消瘦脸庞上的汗珠。品红好象忘了抱怨的话该怎么说,只是专注在照顾人上面。
清晨,女骑士按惯例来到另一个深景的房前,为病人换一盆干净的清水。为了不吵到人,她已经习惯不先敲门就进到房间内了。轻轻地打开门,品红的动作和往常不同,他今天跪在深景的床边祈祷着。口中没有祷词,但诚挚的心却很自然的散发出来。
这让她想起正式成为骑士的那一天。禁食一整天,唯一的动作只有跪在所信仰的神祇之前,诚心地向祂的忏悔,并祈求一个成为骑士的允诺。那恪守着古礼的晋升骑士弥撒。
不过自己只是顺从着父母的意愿,而跪了一天一夜而已。看着品红的模样真让自己心虚。假如真的有神,祂不会去庇护这样一个毫无诚意的追随者吧。那圣剑拉格纳洛克又是为了什么而选择自己作为继任者?
﹝深景。�
“啊,是!”突然回到现实的她看到的是盗贼端了一盆水,在她眼前,并指指身后示意要她噤声。另一个深景正沉沉地睡着。
这时的心情该如何描述?当事人无法说明白,旁观者也无法说明白。女骑士只是留下了一个苦笑后,便接过品红手中的水盆。在离去关上门以前,今天的深景多看了房内的两人一眼。掩上门后,毫不迟疑地迈开了自己该是沉重的步伐。
井水一样沁心凉,四周围的树林冒出了回春的绿芽。初春虽然跟在J…Days脚步后抵达,但寒意仍在。深景朝着双手呼了一口气,互相摩擦着以驱除些许的寒意。端起水盆,望向二楼的某个房间。深吸了一口气,提起精神回到教会内。不过一张钉在大门上的纸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
扯下看过,深景的表情从女人的身分变回一个骑士的身分。推开了大门。
“早呀,深景……”
哈里逊神父的招呼还没打完,深景将原本钉在门上的通知塞进神父怀里。“我上去叫品红下来。”简单的说完话,径自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间。
看着手中的通知,哈里逊神父带着惊讶的表情跌坐进一旁的长椅中。片刻,女骑士与盗贼带着不同于以往的慌张神色,推开楼梯间的木门。
品红首先接过哈里逊神父手中的通知,仔细看过后递回到女骑士手中。“麻烦帮我照顾一下深景姊,我到镇上看看就回来。”说罢立刻冲回二楼。没一会儿,外头清楚的传来猫爪急速放出铁索的声响。
将通知放到一旁的椅子上,深景起身上楼拿放在房中的圣剑拉格纳洛克。还有要替盗贼暂时照顾他的……爱人。
而丢在地上的那张破烂泛黄的纸张,也是引起所有人震惊的通知,上头却只是画了一个夸张的血骷髅涂鸦,还留下了几排工整的字迹:
为庆祝J…Days与新的一年到来
五日后我们将接收阁下的所有财宝
或是生命
您永远的梦魇半弦团
礼拜堂内,盗贼刚到镇上逛了一圈。他低声向同样坐在礼拜堂内的女骑士与神父说着:“全镇每户人家都收到相同的通知了,听说这的确是半弦团的作风。已经有不少人在收拾家当,准备逃离了。因为从没听过有哪个村子、城镇能平安地从半弦团的收刮下存留。”
听了品红带回来的消息,三人埋头苦思。哈里逊神父首先发话:“要不我们也放弃了这里,赶紧逃离到其它地方暂留吧。”
除下所有装备摆在一旁的品红,面有难色看着哈里逊神父。“可是现在的情况下,随便移动深景姊好吗?”
“肯定是不好的。先不论心理上的负担,就算有马车可以坐,路途的颠簸也是一项不小的伤害。”无奈的摇着头。“但又有什么好方法呢?”
“暂时还不用走。”握住架在膝旁的圣剑拉格纳洛克。“蓝保坚尼骑士团最近的联络哨点只有约一到二日的路程,赶些时间的话我有把握带些人回来抵抗半弦团的人马。因为我们团内在找这一群强盗也有相当的时间了,他们会愿意帮忙的。在那之前你们只要准备撤离的动作就好,以防万一我无法带人赶回来。”
“蓝保坚尼骑士团?”哈里逊神父对深景提出的意见有点愕然,但困惑随即便解开。“这就是了,你之前所穿的盔甲上有金色的蛮牛标志。”才刚释怀,表情又蒙上一层不解。“那可是个循传统而建立的骑士团,你有将近半个冬季多的时间没回去过,好吗?”
“他们会谅解的。”深景口里说着让人安心的话语,但她偏向一旁的表情却没有带来安心的效果。彷佛那些话是在说服自己用的。
往自己心口搥了一拳,深景立起身上了楼。重新回到礼拜堂内的她已穿回附有金色蛮牛盾牌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