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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怒颜 作者:月雯儿-第92章

小说: 怒颜 作者:月雯儿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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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文渊低笑,而后带着三分认真说:“少筠是小竹子,怎么相同?”
  少筠微微撅了嘴,又偏了偏头:“不同么?原来我是天生天养的小竹子,没有半点矜持贵重……”
  
  眼见少筠刻意曲解他的话,何文渊也没有半点生气,又接着说:“正是天生天养才十分难得,难怪道才子俊杰都想拔得头筹,将这小竹子移植家中。就是不知道小竹子是中意大家里的风光宜人呢,还是喜欢留碧轩的生机勃勃了。”
  何文渊才说完,万钱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茶水落了万钱一衣襟。可万钱毫不在意,眼睛只盯着少筠,仿佛也在等少筠的答案似的。
  一句颇为直截了当的话,又把话题兜了回来。少筠表情立即硬了起来,万钱则看着少筠目不稍瞬。何文渊看了看万钱,又敛了笑容:“方才万爷问我是否真知你的处境,少筠,你的处境,我是真不知晓。今日前来,以御史的身份,但却想用在竹林内多次相交的口吻与少筠说话。少筠,你是否有难处?”
  
  何文渊直截了当的问她?有什么用意么?而且,她能坦诚相告,说她怀疑康府乃是要与她姐夫、乃至贺转运使分一份利益,才导致她在婚姻大事、家族生计上进退维谷么?如果她真这么说了,以何文渊的御史身份,是否会引致康家的麻烦?思前想后,最后少筠摇摇头,轻声道:“大人,少筠为家中营生,不得已出来奔走,能预料得到许多流言蜚语,少筠并不为此伤神伤心。尤其……不瞒大人,少筠已界及笄之年,至今未有婚约却出来管理族内生计,因此惹来风波,其中前因后果,少筠实是始料未及,却不敢说是什么难处。”
  她坦坦荡荡,在两个年轻男子面前也毫不避讳的说到自己的终身大事,此等胸怀,却非寻常女子所能比。其实早前,他已经从少筠与康青阳的会面中得知两人争执的前因后果,自然也能猜测的出少筠会有什么难处,所以特意探问。可她明知他的身份,却并不愿指责康家的半点不是,由此可知她心中重情义,并非一般商贾重义轻别离!一念之间,何文渊突觉指尖一酸,“啪”的一声,手上的短笛应声而落。
  
  万钱看见此况,眉头微微一皱,转而看向何文渊。然而何文渊表情纹丝不动,又从容的俯身拾起短笛,然后笑道:“如此,伯安知道了。少筠日后想清楚了,再有什么难处,也可遣人上门说说。伯安不才,却是个好听众。”
  少筠听了这话,心里一松,忙站起来行礼道:“如此,多谢大人眷顾,少筠先行谢过!”
  何文渊听了少筠这话却只是头低垂着没有答话,仿佛在思量什么东西似的。许久后,他才抬起头来,笑得如清溪浅柔:“坐吧,不必如此多礼。”
  这位何大人……虽然十分有礼和善,却总叫她觉得有些微妙呢!少筠抿了抿嘴,又笑开,款款落座。而此时,帐幔之外,清漪的笛子已经吹到了第二支。
  
  随后,三人借着清漪的笛音,用过了午膳,又饮过茶。少筠因惦记着要回家与老杨商量安排残盐翻新事宜,便招呼几个丫头,起身告辞。
  万钱想是知道少筠事务繁忙,没有多说什么,反倒在何文渊面前还替少筠说了两句好话,便亲自送了少筠上马车、离开悦来客栈。
  
  等万钱送走少筠、再度回到厢房时,何文渊定定看了万钱许久,一张口是劈头就问:“少筠不愿多谈,未必是没有难处,更不会是因为羞怯。既然万爷深知她的处境,又何妨直言相告?”
  万爷看着何文渊,眼睛里净是研判。许久许久,他只说了一句:“她不愿说,自有她的道理。”
  “所以你就不勉强她?”,何文渊点头,又笑:“既如此,你公然求娶的举动不是勉强她?又作何解释?”
  听到这儿,万钱笑了。他带着一种仿佛甘之如饴的满足,又仿佛得偿所愿的得意的表情看着何文渊:“因为她该嫁、能嫁的人只有我。”,说到这儿,万钱一拱手,便转身领着君伯离开悦来客栈!
  
  何文渊倒吸一口气,被万钱的一句话噎得半天回不过神来!等到他回过神来,万钱已走,他的师爷则在一旁说话:
  “爷!小人方才打听得知,康知府的姨娘昨日造访桑氏,求娶桑少筠为康青阳妾房,但未有下文。今日悦来客栈一会固然吸引眼球,而梁同知则已经与康知府会面。小人估计,稍迟,贺转运使只怕也要面见布政使了。”
  何文渊闭眼,吸气:“沆瀣一气!”
  
  “爷何不隔山观虎斗?”,师爷笑道:“残盐乱市,然而几方人马博弈至今,万钱、桑氏、元康平重启正经的残盐翻新;鼎爷气焰嚣张,逼迫贺转运使回收残盐,两方人谈不拢,拿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徐仁贵撒气,然而残盐一事已成定局!至于折色纳银……贺转运使将两淮盐商的荷包掏了个精光,得罪了布政使之流,两方争斗,爷自然也能坐收渔人之利,一举荡清两淮盐市!”
  何文渊深叹一口气,徐徐道:“我并非从中渔利,又有何值得高兴?残盐乱市,若非桑少筠敢争,败坏的还不是一方盐政?折色纳银,掏空了盐商的荷包,来年开中盐又有谁来周全?何况,盐运司衙门与地方衙门争斗,地方衙门必然强行摊派徭役于灶户身上,桑氏固然首当其冲,而如此一来,败坏的仍然是一方盐政!”
  
  师爷沉默,而后叹道:“恰如爷所说!想起来,这位声名鹊起的桑二小姐,虽然娇弱无比,又无甚靠山,却身系各方利益。其处境之艰难,可堪怜悯。”
  “是该可怜她,至少为了两淮盐政的平稳,也该怜惜她……”,何文渊听了师爷的话,低声呢喃……
  
  师爷看了看何文渊,觉得他脸上有隐隐约约的失落,便奇怪道:“爷、爷……您没事?”
  
  何文渊猛然回神,又笑道:“没事!”,说着又想起什么似地:“对了,你查查桑少筠身边那个叫清漪的丫头究竟是个什么来历?她一双小脚,又自称奴婢,举止比桑少筠还讲究些,只怕是有些来历的!”
  师爷皱了皱眉,答应了,又问道:“爷,这位清漪姑娘有什么特别之处?”
  何文渊笑笑:“方才一曲《鹧鸪飞》,你以为如何?”
  “十分动听!”,师爷不假思索。
  
  何文渊点头叹道:“曲子动听,心思动人!引子是扑棱之音,意在引人注目。随后一派宁静祥和,此等意境非寻常丫头所能有。最后鹧鸪展翅,清丽间足见其自由翱翔之意。以曲寄意,未免有感怀身世、一舒情怀之意。如此女子,岂能漠视?”
  师爷点头叹服:“爷实在叫小人佩服的紧,仅凭一曲《鹧鸪飞》,就拿捏到了这姑娘的一番大心思!”
  何文渊轻哼一声:“这心思说大也大,说小也不过是目下无尘的孤芳自赏。就是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的人物关系颇为复杂微妙,大家不妨多看两次体会一下。樊清漪的态度,万钱的暗示,何文渊的态度,少筠的处境。
不过我不会多说什么,因为多说一句都算是剧透。




☆、094

  
  马车咕噜咕噜的走在青石板上,颠得车上的少筠有些失神。
  许久之后,她回过神来,发现侍菊侍兰两个丫头正满脸严肃的嘀嘀咕咕,因好奇问道:“你们俩怎么呢?摆了这样的表情?”
  
  侍兰犹豫了一下,又拿肩膀推了推侍菊:“敢在我这儿说,怎么不敢在小姐面前说?我说不信,你又不服气的。”
  侍菊抿了抿嘴,说道:“小姐,侍菊瞧不上清漪今日这做派!而且……早前阿蔡手里那方帕子……”
  少筠微微皱了眉:“我才奇怪,你素日虽然嘴巴爽利,但却不会这样唐突人的,今日这是怎么了?原来还是有些缘故,还跟清漪有关?你说说看!”
  
  侍菊点点头:“小姐,前些日子您让我往二太太房里去,说是叫我磨磨性子,所以我才知道上院里头许多事情。只说阿蔡今日用的那方帕子吧,那料子原是大小姐送了来想给二太太、二小姐在家里穿的,比上贡的料子也差不十分远了。后因二太太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就是在府里也不该穿丝绸,何况眼下家里这样窘困的境况,因此除留了一些出来做扇面做帕子外,其余的都交给小梅子收着,好给小姐做绣活用。阖府上下,唯独二太太房里和小姐房里的人能有这素绢做的物件。我可知道着呢,咱们竹园里的东西,一向是小梅子出入的。她那人最是实心眼,小姐说一,她绝不会做二的。别说给阿蔡,就说咱们三人,自小一块长大,她也不肯拿了小姐的东西出来做人情的。那样的好东西,我跟侍兰,是见都没见过。”
  
  “剩下的素绢,太太曾打发过阿蔡的娘子出去裁成了扇面和帕子,扇面容娘子做了绣,都送出去做成宫扇分给族里的太太小姐们了,余下的帕子,太太收着,也赏过清漪彩英灵儿等人。阿蔡有这东西,要么是容娘子克扣了咱家的东西,要么就是太太房里的丫头们拿出来送了人!可送人,送得就太不对了……”
  
  侍菊话到这里,侍兰忍不住笑了出来,又拿手指戳了戳侍菊的额头:“我说你魔怔了!谁不知道这帕子若是丫头们送出去的,是多大的罪名?私相授受!落在乡里,可是要火烧或是浸猪笼的!太太房里的彩英,是个心头高的丫头不错,可是为什么去勾搭阿蔡?阿蔡明媒正娶的容娘子就在跟前,何况阿蔡也不是什么有钱有地位的男人。再说灵儿,二太太早就放话了,给她家里自己做主,到时候不仅卖身契还给她,还许她陪嫁的银子呢!若两人都不是,清漪就更加不是了。她原本一个官奴,说句不客气的话,下贱的身份,比咱们还差了一大截。如今家里人人怜惜她,日后还不知道少原少爷如何抬举她,她还能不知足?何况她去勾连阿蔡又有什么好处?但凡有点儿良心脑子,也不至于如此!”
  
  “那今日她这样刻意出挑又怎么说?”,侍兰说的条条有理,叫侍菊红了脸,反驳道:“方才你和我不也都看见了?里头大人笛声一起,她就大大方方招呼店小二给她弄一管笛子!等大人的笛音落了,她便张口就来!我知道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咱们能比她差多少?再差咱们三人也跟着小姐念过好几年的书,学过好几年的画,又不见我们哪个人这样急急切切的出来做这些事情?而且,她一个自矜是大家闺秀的姑娘,怎么礼仪都不顾了,跑到外边男人跟前去献技?她把家里的少原少爷放在哪儿了?”
  话到这儿,侍兰知道侍菊急了,因此抿了嘴,低声道:“菊儿,咱们一事归一事。清漪今日不妥当,但不是她遗留帕子给阿蔡的证据。你呀,当局者迷了不是?今日当着小姐的面,我也不怕劝你。你早该明白少爷的心思不在你这儿,还难受个什么劲儿呢?”
  
  侍菊听了侍兰这话,眼圈一下子红起来,声音也梗咽了:“你别拿这话堵我!我说什么了我?我也没跑到太太跟前求太太把我指给少爷,也没在少爷跟前哭闹说他负心,就是小姐跟前,我也没说什么。可是……我就是心疼少爷。”,说着侍菊拉着少筠,满眼含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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