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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怒颜 作者:月雯儿-第90章

小说: 怒颜 作者:月雯儿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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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但她又有些怀疑的看了看清漪的一双小脚,心中生怜:“原本也不无不可,只是怕你辛苦!你日日替我往外账房里传话走动,本就为难,如今在要往外……”
  清漪腼腆一笑:“太太,二小姐也不是日日出门。何况,也只是这些时日多事端,过了自然好的。”
  
  李氏点点头,吩咐道:“如今家里妥当,就怕筠儿未婚闺女,惹了人扯臊。你出门,不为你能帮上她的忙,只为我能知道她在做什么,求我一个安心罢了,你且不要给她添乱添堵,有了话,回来回我,知道么?”
  清漪微笑着行礼:“清漪知道了!清漪这就出门去。”
  李氏又忙说道:“你也别跟着寻常丫头的做派了,正经打发辆马车出去吧!”
  清漪忙又答应了,便转身找了个小丫头扶着,一同出了外账房。外帐房里蔡波才送走少筠,又接到小厮的传话,说是二太太房里的清漪姑娘要备车出去找二小姐。昔日为内帏外堂事务的接引,蔡波早就认识清漪,知道清漪身份颇为特殊,因此也不敢怠慢,连忙打发了小厮驾好马车,亲自送了清漪出门。
  
  马车载着清漪,一径往西街悦来客栈行驶。
  等到了地方,清漪才一下车,当即迎面撞来一条手臂。愣是清漪好涵养,那一条手臂也叫她当即失态的惊呼起来。原本她就是位小脚姑娘,站着尚且摇曳生姿,何况遭人大手一挥?这一下,她站立不稳,扯着小丫头一并向后倒去!
  英雄救美的场景多数神出鬼没于才子佳人的话本中,然而现实生活,美女出丑,再自然不过了!清漪没倒进哪个才子的怀里,而是结结实实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袭烟紫半臂惹了尘埃。
  就在她摔得蹙着眉头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一把带着哭腔的女声高呼着奔了过来:“这不是!你不是二小姐房里的奴婢清漪么!”
  
  清漪抬头一看,昔日的胡嫲嫲一脸青紫、一脸泪水的闯到了跟前!
  胡嫲嫲一把扯着清漪,力气大的竟一把把清漪从地上跩了起来:“清漪!桑少筠在哪儿?!在哪儿!她在悦来客栈!是不是!你在这儿,她也在!马车里!马车里!”,说着一把甩开清漪,去扒拉马车车帘:“桑少筠!姑奶奶!你放过我!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要把我赶尽杀绝么!好!我今天豁出去了……不在、她不在!”。胡嫲嫲没能在马车里找到少筠,又回过头来扯着清漪,歇斯底里的嚷道:“她在哪儿!你出来见我!你要恨我!我!我们当面说清楚明白!别背后动刀子,啊~~”
  
  胡嫲嫲几乎疯狂,扯着清漪当街嚎丧,闹得清漪钗环松散、鬓发凌乱。一旁的小丫头人小力弱,那里扯得住胡嫲嫲,如此一举大闹,悦来客栈门前迅速站了一圈观众,高高低低的议论声,纷纷而起:
  “哟!这位是……哪家婆娘,失心疯了吧……”
  “哪呀!瞧见那边担架上的人没有?我刚才那边挤出来的!你说是谁?是聚富盐庄的徐仁贵!哟!那模样,不打死了,也残了!”
  “聚富盐庄?新起来的那个?那边蹲着的老头难不成是旧日桑府里的徐管家?”
  “可不是!这婆娘嚷嚷的桑少筠不就是小竹子?宅门里的一笔烂账!”
  “嘿!谁管那笔烂账!我只听闻桑少筠那小模样儿招人怜!你瞧瞧连个丫头也这等绝色!”
  “说的是呀!旁的都还罢了,就那双小脚!哟!正经的三寸金莲!看的人心痒痒!”
  “谁说不是呢!我要是能上手把玩一下……嘿嘿……”
  
  ……
  
  话有些难听,但樊清漪没法处理!论力气,她一向养在深闺;论身姿,她袅娜有余灵巧不足;论才智,她聪慧在先气势在后,所以怎么也扯不开几乎疯狂的胡嫲嫲。就在纠缠不清时,一袭浅灰松竹纹绸衫跃入眼帘,一把扯过清漪护在怀里,随即两个小厮跟上来隔开胡氏,喝道:“何人当街喧哗!”
  众人一震,喧嚣立停。清漪瑟瑟发抖,又怯怯抬头看去,只见玉面含章,眉眼风流!清漪心头一震,低呼一声:“大人!”
  
  泫然欲泣的模样儿,犹如断箭下逃生的张皇小鹿,无辜又无措!来人眉头一挑,松开清漪:“你是桑府奴婢?”
  清漪借力勉强站稳了,又垂下眼帘行礼道:“见过何大人,奴婢清漪,确在桑府服役。”
  何文渊一点头,又看了看马车:“桑二姑娘在车上?”
  清漪柔柔抬起头来,又是娴雅一行礼:“回禀大人,二小姐一早出门了,因家中太太忧心,特遣奴婢来伺候小姐。马车上,只有清漪一人。”
  “清漪……”,何文渊呢喃一句,待要说话,那边胡氏又哭天抢地的当地跪下了:“大人!大人做主啊!啊~啊~我儿子被人打得动弹不了,家里被恶人砸了个稀烂,这日子怎么过啊!求大人做主啊……”
  
  何文渊随身的两名小厮都拦不住撒泼疯狂的胡氏,叫何文渊皱了眉。而后,何文渊看了一眼清漪,神色极其平静的:“你是聚富盐庄徐先生的内人吧?何故在此喧哗?据我所知,桑二姑娘并不在马车之上。”
  胡氏一脸茫然,呜呜哭道:“二小姐……有话好说,何必背后下黑手!逼死我儿子,我也不活了!我找你拼命!”,说着甩开两个小厮,转头就往悦来客栈里冲,一面又高声叫道:“桑少筠,你个小娼、妇出来!桑少筠!我知道你在这里会男人!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小娼、妇,养野男人的下流女人,生了这样恶毒心肠!全扬州人谁不知道!你逼死我儿子,我要你偿命!我也不怕你,你逼得我没了活路,我就和你抱着一块死!你这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十辈子娼、妇,你不得好死!”
  
  话语骂得下流恶毒,何文渊微微皱了眉、樊清漪紧紧抿了嘴!
  
  随后何文渊低声问清漪:“桑二姑娘在这儿哪个厢房?”
  清漪抬起头来,毫不羞怯的直视何文渊,温柔而不唐突。她似乎是掂量了一下何文渊,然后才悄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小姐一早出门了,想是赴会元爷之约,谈残盐合作。”
  这话说得清楚,隐约还有些亲切,足叫何文渊侧目。他又看了清漪一眼,没再说话,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询问掌柜:“掌柜的,元爷哪处厢房说话。”
  掌柜的盯着胡氏这架势,眉头大皱,正要说话,楼梯上便传来侍菊那把爽利的声音:“二小姐今日赴元爷邀约,两淮有头脸的人物谁不知道?楼上厢房,有仆人有丫头伺候,有店小二穿梭上菜,堂堂正正,见光见亮,容得你侮辱?”
  
  胡氏像是见到救命稻草,又像是见到凶神恶煞般扑上去,疾呼道:“桑、二小姐在哪儿!求她放过我们吧!侍菊姑娘,你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你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救救我的儿吧!放过我的儿吧!不然、不然!”,胡氏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不然她下地狱!是她!小小年纪这样歹毒的心肠!逼得我们一家连乡下都呆不下去……”,说罢揪着侍菊失声痛哭。
  
  侍菊冷冷一笑,使劲扯开胡氏,跨过她的身子,走到悦来客栈的大堂,环顾一周,然后看着胡氏,淡定又不失气势的说道:“当着两淮人家的面,你撒泼叫骂,叫旧主陪你丢脸?我呸!昔日你男人你儿子是谁提拔上来管家管账的?是桑家宅门里的姑太太!十来年的功夫,两淮人家谁不敬你们是桑府上的大管家,给你们两分薄面?姑太太刻薄过你衣裳钱还是刻薄过你米面钱?没有吧?可结果呢?你如何报答桑家人?”
  “你男人借着我们姑老爷出门运开中盐的功夫,挑拨我家里的灶户、亏空我家里的账户,闹得桑家里灶户离心、账户一空!你男人从桑府掏了多少银子出来?愣是如此,你儿子为我桑家大少爷的两个花酒银子,还肯伸手打人!”
  
  “我二小姐上来管家,你男人扯破脸皮,还肯把你的恩人、我们的姑太太一手推搡到地上去糟践!闹得我小姐一个姑娘家不得不接一个空架子,进退不能!你呢?你男人你儿子拿着桑家的银子,挑唆着桑家的灶户,给你们赚这昧着良心的银子!那时候咱家里多难啊!捉襟见肘、朝不保夕!可桑家人出来这样叫骂过你没有?骂过你一句卖主求荣、忘恩负义、吃里爬外没有?”
  “今日你遭了难反而倒打一耙?你拿着从桑府里掏出来的银子做生意,败光了反倒怪我家小姐心狠不给你活路?你心里没有仁义、没有是非、没有廉耻,你还指望着两淮的人家跟你一般没有?我劝你趁早收拾收拾,别丢了里子,连脸皮都丢尽了!”
  
  侍菊一篇话骂得胡氏嚎丧不已,围观者也都欷殻Р灰眩好。绱朔聘灿辏绱讼才蕹#�
  
  胡氏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哭得气喘难咽,最后扑到侍菊身上,悲痛道:“小姐真仁义,何必拦着灶户不让他们出来做事?她有心堵死我老徐,我也无话可说!是是非非,我不再去论了!可眼下……您发发慈悲!仁贵被打得这样伤,小姐真想要她的命么?!如今鼎爷放了话,要收买人命,小姐真仁义,一句话就拦下来了,我!我给小姐磕头!一辈子给小姐做牛做马!求小姐高抬贵手吧!”
  
  胡氏说罢,退后两步,膝盖一弯,头磕的砰砰作响,不一会额头就都青紫了!
  胡氏情绪变化的太大,一会恶毒无比,一会又悲痛莫名,简直陷于疯狂!倒叫素来反应极快的侍菊不知道如何反应。
  正不知如何收拾时,侍兰平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此处正写清漪一笔。




☆、092

  
  侍兰平静而瘦弱的身躯下蕴藏着力量,她走到胡氏跟前,蹲下,扶住不住磕头的胡氏,令她看着她,然后温柔而有力的说道:“胡嫲嫲!你醒醒!”
  一句话下来,胡氏张了嘴,茫然看着诗兰。两张脸,一张失神,一张沉稳。侍兰不疾不徐,继续说道:“胡嫲嫲,你今日来,是为你儿子徐仁贵被打。何苦东拉西扯?救他活命要紧!”
  胡氏一震,眼泪再度徐徐而出:“侍兰姑娘……”,话语里绝望:“家里被人打了稀烂,所有银子都打了水漂,老徐仁贵被人追着打出富安,扬州府上的宅子被人收了去……我们一家没了活路了,小姐大发慈悲,留一条活路给我们走吧……”
  
  侍兰摇摇头:“嫲嫲,侍兰是个丫头,小姐也不过是平民女子,哪儿能给你一句踏实的话?你在别人那里吃了亏,就到小姐跟前撒泼,这不是净拣着软柿子捏么?任是说到哪儿,也说不过去。家,小姐不能给你置了,银子小姐自然也不能替你讨回来。只不过,人伤了,小姐还能给一点汤药钱,桑府仁至义尽。”
  侍兰说罢,从袖里拿出一锭五两银子递到胡氏手中。胡氏看着银光闪闪的一锭银子,真真切切觉得啼笑皆非是这样刻骨铭心的嘲讽!她伸手接过那锭银子,含泪笑道:“五两银子!侍兰姑娘,二小姐打发乞丐么?她害得老徐连老本行都做不得,仁贵没准一辈子瘫在床上!她那五两银子打发我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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