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颜 作者:月雯儿-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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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菊挤眉弄眼的:“小姐,咱们……出去?”
少筠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你个鬼丫头!才几回,心就野了!罢罢!我可不敢带你出去!”
侍菊一下子苦了脸,抱着少筠的手臂:“别介!小姐,少了我,怎么有趣儿?”
侍兰一路笑着,这时候也开口为侍菊说话:“小姐,把猴儿带上吧,没有她钻沙似的跑,咱们就少了“猴戏”这一回了!”
少筠咯咯的乐开,点着侍菊的额头:“猴儿,耍出‘猴戏’来瞧瞧!”
侍菊嘟了嘴,扫了侍兰一眼,又埋怨少筠:“小姐分明打了主意,还说是我说的!也罢,你们都做锯了嘴的葫芦,偏我直肠子。这才好呢!什么事情都明明白白的!”
几人玩笑了几句,便分头准备。而后李氏携了丫头过来,说是要领着少筠去看看她姑姑。少筠整装而待,乖乖巧巧的看过了她姑姑,斯斯文文的告辞:“姑姑好生歇息,少筠这就回房歇着了……”
入夜时分,三条人影小心翼翼的窜出了羊儿巷深处的小门,循着小路直奔西街拐儿巷……
拐儿巷毗邻旧运河,纵横的水道边鳞次栉比的伫立着座座两至三层高的青楼,里面充满正经官府允许的官妓。一到了夜间,姑娘们盛装打扮,簇拥于楼内栏杆边,娇声软语的唤着今夜的恩客。
少筠远远看见,只觉得衣衫如雪,香粉如雾,软语如歌,腰肢如柳。真真满眼繁华盛世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侍菊拉了拉少筠:“小……小爷,小的开眼了,瞧他们穿得!春末夜里,咱们还得穿小袄儿呢!”
少筠迷了眯眼,可见前面姑娘们红绫肚兜绿萝衣,真把世间的颜色都穿了个遍,而那花红柳绿中一抹雪脯,看的人骨头都酥了:“那怪男人都往这儿来!但看那衣裳的颜色就叫我开眼了!”
侍兰笑嘻嘻的:“这也不算什么!小爷,咱们去鼎鼎有名的万花楼去,那才叫开眼呢!”,说罢又附到少筠耳旁说:“柴叔说,咱家少爷就往那儿消遣!”
少筠嘴角一挂,脚下一抬:“就往那儿去!”
三人一面走,少筠有一面笑着问:“这事也能拿来问柴叔?你糊涂了!”
侍兰一声低笑:“哪能呢!上回悄悄找柴叔的时候正巧少爷要马厩备马,柴叔叽里咕噜的提到万花楼。我本想问两句,柴叔还把我骂了一顿呢。”
一旁侍菊听了偷笑:“你也有吃瘪的时候!”
少筠也没理会两个丫头的玩笑,一面左顾右盼的品评这站在台阶上的姑娘,一面悠然而行。不时有老鸨、姑娘附上来,说些莺声婉转又极具挑逗的话,少筠不解风情,也没趁机吃两把豆腐,只礼貌推开,便往前走去,不一会,那万花楼的招牌赫然而立!
万花楼足有三层楼高,雕梁画栋,仿若神仙洞府。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门边却只有两位姑娘,身着玉色轻纱,内里烟紫合欢花锦缎肚兜,美态在春夜里冉冉绽放。门前人来人往,两位姑娘笑得勾魂摄魄,却只静静待立。
少筠远远看着,浅笑道:“万花楼!果然名不虚传!”
待要举步,少筠却伸手拦住两个丫头:“慢!且看看!”
正说着,万花楼前面一道清瘦身影闯入眼帘。侍兰低呼:“少爷!”
少筠眼睛一眯:“侍菊,去听听说了什么,一字不漏回来报我,但别让人看出破绽来。”
侍菊应声而去。少筠侍兰两人则远远看见桑少嘉对门前的两位姑娘着实动了一番手脚,然后门内又出来了两位短衣打扮的大汉并一位貌似老鸨的中年女人,如此这般说了一番以后,桑少嘉领着自己的小厮进了楼内,万花楼门前又恢复了平静。这时候侍菊钻了回来,伏在少筠耳旁说:
“少爷自年后在这儿挂账,挂了近两个月了,一直没还上,门外的姑娘不想让他进呢。少爷死缠烂打的,说姑娘有银子不赚。最后楼里的老鸨出来了,对少爷赔了了好一会的笑脸,让进去了!”
连烟花债也敢欠?桑少嘉,你的德行丢到瘦西湖底去了!少筠浅浅一笑,心中有数:“走吧!咱们也去选花魁!”
三人直往万花楼里走,却被门前两个姑娘拦住了:“哟!几位爷!您们来了!不知坐的那一楼哪一房呢?”
少筠的胳膊被攀住了,弄得她好不自在。但她机灵,连忙现学现用,摸了一把姑娘的小脸蛋:“怎么?爷来了,你不欢喜?”
那姑娘笑得花枝乱颤:“哎哟哟!这位爷丰神俊朗,奴家怎么不欢喜?只是……爷也知道,今日咱们万花楼承办选花魁,里头的厢房都坐满了贵客,奴家是一个也不敢得罪……”
姑娘话音未落,少筠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塞进姑娘手中:“姑娘,爷这块敲门砖,如何?”
姑娘一看少筠这样规矩,心里大抵知道些深浅,只一款一摆的依到少筠身上去:“爷!便没有敲门砖,奴家也欢喜的紧!只是今夜实在不行,不如也往别的楼里先逛逛,改日再来找奴家?”
银子照旧的塞回了少筠的怀里,人家万花楼不买账!
少筠愣了愣,原来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花姑娘这一笑的!霎时间,少筠也不知如何是好。她若就此离去,也未免太没面子,但若闹起来,她又怕露了破绽。正尴尬时,一把颇为粗粝的声音推开人群,涌了过来:“玉奴?”
少筠一转头,登时毫无形象的翻了一记白眼。只见万钱一件黑斗篷裹得像头熊似的大步走了过来。
原来扒着少筠的姑娘连忙换了一种缱绻的笑脸投向万钱,掐的出水来的声音说道:“万爷!您怎么才来!”
万钱浅浅笑开,低声应酬这名叫玉奴的姑娘。
少筠双手抱在胸前,整遐以待的看着万钱。话说,她真觉得很奇怪!万钱这人已经是太过高大威猛了,偏偏他浅浅笑起来的时候总有一种憨直腼腆的味道。那什么丰神俊朗、剑眉星目、翩翩浊世佳公子之类的形容词好像跟他前世就有仇似的!
万钱与玉奴说话了一番后,想起少筠,连忙转头。少筠冷冷一哼:“万大爷!真是狭路相逢!”
玉奴以为少筠吃醋,格格娇笑。
万钱打量了一下少筠,看见她穿了一件松江府藕荷色细布裁的棉袍,一顶灰色四方平定巾,腰间浅紫流苏坠了一块青玉平安扣,脸上涂了淡淡褐色,耳旁的耳洞也不知用什么给堵上了,倒真像是个偏偏公子。只是她身上一应颜色素淡,毫无风流气息,总与这儿有些格格不入。
万钱也不计较少筠与他不对付,大手扶上少筠的背,丢下话来:“小公子是我的客,就跟着坐我的厢房吧!”
说着万钱也没多看玉奴几眼,就带着少筠进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情节高歌猛进的时候到鸟,霸王们,为什么我每次呼唤,你们都不浮头!!蚊子表示很受伤,hoho!!
☆、021
万钱的脚步极大,楼里又人满为患,闹到最后,少筠几乎是被这个万钱圈住了带上楼的。等两人真进了厢房后,少筠喘着气说:“万爷!您还真是言出必行啊!前两日说请我喝花酒,今日果真就请我喝花酒!”
万钱看见少筠气都没喘匀就开始挤兑他,真是佩服少筠胆子大的要紧:“你倒真像个公子!可惜,你居然用香粉糊住耳洞?这楼里的姑娘见男人就跟吃饭一样寻常,她一闻你身上香粉的味道,就知道你的底细。”
少筠原以为毫无破绽,没想到漏了这一出,而后想到万钱刚才几乎是抱着她走的动作,还有他居然还闻到了她耳朵上香粉的味道!禁不住,她倒吸一口冷气,双手捏住耳朵,脸蛋红了个翻天。
这点儿姿态,带了点雌雄莫辨的味道,有着非同寻常的滋味。仿佛有点涩,但更带着隐约的甜,只不过这滋味是得不到而需要反复咀嚼体味才能明了的。万钱呆了一会,就一把扯开了自己的斗篷,坐到桌前,倒了两杯酒:“既来之则安之,坐。”
少筠慢腾腾松了自己的手,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把眼光调到万钱身上。这家伙……春寒料峭的夜里居然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春衫,雪白的绢制中衣衬的他那张脸更加扎眼——他人黑啊!更叫少筠暗自吞口水的是……这家伙春衫下肌理好明显,鼓鼓的像是很多块肉堆着……
要说少筠不害怕,还真抬举她了!往日见过的男子,无不文质彬彬,哪有哪个男子有这样彪悍的身形。可是少筠要强,不肯示弱,调了调呼吸,坐到桌边:“既然万大爷如此诚心,我也却之不恭了!”
万钱一面喝酒一面问少筠:“不打算告诉我你姓甚名谁?”
少筠轻轻一哼,低声道:“你也知道我的身份,还敢问我闺名!”
万钱放下酒杯:“你不说也无妨。”
少筠拿起那倒满了酒的杯子,凑在鼻子前闻了闻,是极为醇厚的花雕味。这样的酒少筠是不敢乱喝的,只把酒杯把在手里,轻轻的晃着:“我两个丫头在哪儿?”
“阿联领着他们候在一旁偏厢。”
少筠左右看了一下万钱的包间,发现这包间端得是宽大豪华,而且视野极佳,一道轻纱外面,就正对着选花魁的花台:“万爷真是血本!今夜一醉,只怕花费不下百两银子?”
万钱杯中酒也只是浅尝辄止,而后他站到悬着轻纱的栏杆前,细细看着下方四方宾朋:“百两银子?小公子小瞧淮扬商贾权贵的豪气了。”
少筠暗暗咋舌,只笑道:“原来万爷是说我小瞧您了?失敬!”
万钱回头,对上少筠的浅笑。可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坐下来,又倒了一杯酒,仰首而尽,然后看见少筠拿了一杯酒在玩,才说道:“小公子不是好酒的奇侠豪客。不过……”
就在这时,厢门传来敲门声。万钱看了一眼门口,接着说道:“不过这样的场合,喝上一两杯,少不得。”
话音刚落,一阵香风扑面而来,门口走进来了一位半老徐娘并两个大汉。
少筠一眼看去,来人一身朱红色的纱衣,偏那一抹裹胸是绣了牡丹的蓝缎,真是衬的抢眼之极!
那女子一摇一摆,眉眼都带着风情:“哟!万爷!方才才装扮了要去接您呢!不曾想您也不等上晚娘一等!”,说罢先给万钱倒了一杯酒,又转过身来,挨着少筠坐下:“这位爷是万爷的贵客?俊俏的紧,晚娘楼里的姑娘有福气了!”
少筠浅浅笑着,心里回味着万钱让她喝酒的那句话,眼睛却一刻也离不开这位风情万种的晚娘,手里的酒杯仿若不自觉般的凑近了嘴唇,然后一口饮尽。
晚娘收到少筠的致意,咯咯笑出来,却是对万钱说:“爷!您也疼疼晚娘,多招呼像这位小公子一般人品的俊俏公子来帮衬晚娘!”
万钱横了少筠一眼,眼神中仿佛有些意外,也有些玩味,但他没有回答晚娘的话。
少筠正要说话,楼下却又传来了喧闹声。
三人一时都觉得惊讶,也都安静下来倾听。
片刻之后,晚娘轻轻笑开:“叫您两位见笑了!这位桑小爷,也是这儿的常客了!”,说着吩咐身后的堂倌:“今日大好的日子,桑小爷怎么总闹起来?”
“您不知道!这位桑爷!进了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