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记.缘木求鱼+4番外 作者:绿意生凉(晋江vip2014-06-25正文完结)-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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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整理弘昌帝私人藏书楼的活儿。
裴嫊这才知道弘昌帝居然是一个如此爱书之人,至少也是个喜欢藏书之人。他在永安宫另建有一个藏书楼,名为珠玑阁,上下三层,里面摆得满满当当的全都是书。
裴嫊每日需要干的活儿就是拿着拂尘扫扫书上的灰,将弘昌帝命人来取的书找出来交给内侍,再将还回来的书按着类别放回原处。
起先裴嫊还担心弘昌帝会不会到这珠玑阁来选书读书,后来见他只是派人来替他取书还书,方才放下一半的心。只觉这个差事除了要早起外,真真是再好不过,既不用见到他,又可以饱览诗书,而且这里还极为暖和。
因为要备着弘昌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过来这里,所以每一层楼里的炭火都烧的旺旺的,倒是便宜了裴嫊。她一忙完了应做的活儿,便捧着一本书在里面读得津津有味,很是自得其乐。
等到第三天傍晚要离开珠玑阁时,裴嫊很是恋恋不舍,觉得只要弘昌帝不会到这珠玑阁来,她便是一辈子在这里整理藏书那也是使得的。
七天后,裴嫊美梦成真。弘昌帝又下了一道口谕,从这十八位低级嫔御中只选了六位命她们搬入永安宫,每日侍奉弘昌帝起居。
因着对那些在掖庭闷了许久终于能在弘昌帝面前露个脸的嫔御们来说,能到圣上身边近身侍候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在弘昌帝面前引得他多看两眼。
大约是这媚眼抛得有些多了,让皇帝大人有些吃不消,等三轮一过,弘昌帝直接把那些喜欢眨眼睛,捏着嗓子说话,有事没事在他眼前晃的宝林、选侍们统统重又打回掖庭。说她们只知狐媚惑主,而不是勤谨事君,命她们好生闭门思过,只捡了几个瞧着老实的留下,裴嫊自然是身居其中。
这六名得以留在永安宫的内人都是八品的少使,每人可带着自己的贴身宫女住在永安宫宁和殿侧殿的庑房里。
裴嫊仍是在珠玑阁当值,可惜还没等她好生逍遥几日,她便被调到书房侍候。
原来那日午后,她拂拭整理好了藏书,便拿了一册《北窗琐记》坐在火盆边读了起来,案上还放着瑞草给她泡的桂圆八宝茶,好不惬意舒服。
直到她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正在俯视着她,她慌忙抬头看时,就看见弘昌帝正一脸怒容的瞪着她。
“少使真是好生悠闲自在啊,享用着朕的炭火,朕的藏书,这般的舒服畅意,难怪看得入了迷,连朕进来这许多时候还端坐不动,莫非在等着朕跟你问安不成?”
裴嫊自被贬居幽篁馆后,这半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弘昌帝,见他和上一次在含章殿时一样的怒容满面,心里又是害怕又是不知所措,忙要站起来跪下请罪,慌乱之间,手中的那本《北窗琐记》一个不小心就滑到了炭盆里。
裴嫊慌忙要伸手去把那本书从炭盆里拾出来,却不妨一股大力涌来,被弘昌帝推在手臂上一跤坐倒在地。
空气里传来一股纸张燃烧的糊味,弘昌帝看着火盆中的青烟,冷冷道:“这本《北窗琐记》除了文渊阁皇家书库所藏,便只朕这珠玑阁里还有这么一本,如今却被少使干脆利落的丢到火里化为灰烬,不知少使要如何赔朕。”
一听弘昌帝说这本书如此罕有,裴嫊已在心中懊悔不已,再一听如今这世上已再无第二本,要她上哪里去给弘昌帝赔一本出来?
裴嫊想了半天,只得道,“还请圣上宽恕妾无心之过,若蒙圣上允可,不知能否将文渊阁所藏此书借妾十日,妾依其本,另行抄录一本还给圣上,还求圣上恩准?”
却听弘昌帝嘲讽道:“怎么,烧了朕的孤本不够,还想将另一本也给朕烧了吗?明日起,你不用再来这里当差了。”
还不等裴嫊心下稍宽,又听他道:“以后你就在含章殿的小书房侍候朕笔墨,好生劳动劳动筋骨吧。”
弘昌帝说完拂袖而去,留下裴嫊瘫倒在地上,欲哭无泪。兜了一个圈子,她最后还是得在弘昌帝眼皮子底下讨生活,还有比这更悲催的吗?
唯一的安慰是弘昌帝每日午后才会在小书房呆着处理政事,早上上朝的时候便不用裴嫊伺候,若不是每日还能有个半日的缓冲,裴嫊真不知道整整一天和弘昌帝相处下来,她会不会崩溃掉。
她才侍候了一下午弘昌帝的笔墨,就已经被他折腾的只剩半条命了。
不是说让她来侍候笔墨吗,那为什么端茶递水这些活儿也要她来做?一忽儿命她去煮茶,一忽儿令她去焚香,再一忽儿又令她取个热帕子来要擦手。另一个刘少使纯粹就是个摆设,但凡有什么活儿,弘昌帝一定是命她去做。
弘昌帝批了两个时辰的奏折,她也就磨了两个时辰的墨,磨得她胳膊酸的都举不起来,让橘泉给她按揉了一个晚上才好过些。幸好晚上弘昌帝没再继续呆在书房以折磨她为乐,去南熏殿见他的心上人了。
第二天弘昌帝没再让她磨墨,除了煮茶添香,却给她派了另一个让她有些尴尬的活儿——呵笔。
裴嫊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这书房里也是暖意融融,怎么搁在这房内的毛笔还会冻得那般结实,弘昌帝又不许她拿到火盆边上去烤,说是前车之鉴,她可别再把这御笔给一个不小心丢火里烧了,只许她把笔放在唇边,一下一下的呵气,来化开这冻住的毛笔。
裴嫊没呵两下,脸就红得跟红苹果一般,她偷眼去瞧弘昌帝,见他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一份摊在案上的奏折,才觉得不那么尴尬难过,稍侧过身子,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的继续——呵毛笔。
这天晚上,橘泉给她按揉的部位从胳膊换到了脸上。这两天的劳其体肤下来,裴嫊深刻怀疑弘昌帝是恨上她了,或者说是对裴家积怨已久,忍不住要把她拎出来好生折辱一番,先降降心头的火气。
第三天,在裴嫊已经做好迎接更凶残更匪夷所思的折磨的时候,弘昌帝居然只是丢给她一本书,然后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小书案。
裴嫊一看封面上写着《北窗琐记》四个大字,就明白弘昌帝这是要她抄书好赔给自己,赶紧谢了恩坐到一边抄书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又抽了,回评时小菊花又在不停的转啊转,感谢尽管大抽依然看文留爪收藏的亲们,乃们都是真爱啊,熊抱
☆、第68章 北麓行苑游春行
裴嫊这一抄书就抄入了迷;那天她才不过看了数十页就被弘昌帝吓得把书给丢到火盆里烧成了灰烬。此时再捧着这本书在手;一边抄写;一边又看了进去。
弘昌帝批完了两个时辰的奏折,起身舒展了一□子;见她还趴在那里用功地抄写。皱眉道:“朕要去用膳了;裴少使还是明日再来抄书吧。”
裴嫊是那种拿起书就放不下来的书痴,闻言央求道:“还求圣上许妾将这书带回寝室去抄;这样也好早日抄完还给圣上。”
弘昌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一言不发。裴嫊见他面色不善,不敢再多说;只得行礼退下。
因为每天只能抄不足两个时辰的书,直到除夕;裴嫊还没将那书抄完。
除夕晚上,弘昌帝倒是也许她们这些在永安宫侍奉的少使们参加了设在太极殿的宫宴。
裴嫊这回坐在最末等的席位上,远远的望见弘昌帝仍是居中而坐,太后坐在他的左侧,下首左右两侧第一排仍是德妃和裴昭仪。郑修仪的位次虽升到了德妃下首,却仍是一袭浅碧衣裙,打扮的并不如何华贵,但自有一种气度风华,引人瞩目。
郑蕴秀此时也看见了她,朝她微微一笑,便转过头去,身子朝德妃微倾,似是在听她讲什么。
裴嫊继续往下看去,找了一圈,却没见到她妹子裴嬿。
等到各宫妃嫔上前为太后和圣上献酒时,太后唤了裴嫊上前立在她身边,拉着裴嫊的小手叹道:“你这孩子,这都半年了,我们姑侄才能见上一面。九郎既解了你的禁,放你出幽篁馆,你怎不来永寿宫给姑母请安呢?便是让姑母见上你一面也好。”
弘昌帝就坐在边上,裴嫊哪里敢说她其实并未真正被解了禁,可以随意走动,能去哪儿不能去哪儿全都得听弘昌帝的旨意行事。只得把这错揽在自己身上,“是嫊儿不孝,只想着嫊儿失了裴家的体面,怕姑母见了嫊儿反而伤心,这才不敢去给姑母问安。”
“咱们都是一家子骨肉至亲,姑母自然只有疼你的,你瞧瞧你这小脸怎么瘦成了这副模样?”
裴太后这话还真没说错,裴嫊自从又搬进了永安宫,还被滴溜到弘昌帝眼皮子底下做工,精神高度紧张,导致她完全不思饮食,一到饭点就没有胃口。不管橘泉怎么想尽法子让她多吃一点,她每餐饭也不过吃个小半碗便说饱了,这大半个月下来,比她在幽篁馆时确是痩了一圈。
裴嫊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换一个话题,“姑母,我方才寻了一圈,怎么不见嬿儿妹妹?”
裴太后叹道:“你妹子这些日子病了,因总不见好,心里也不怎么爽快,你若得了空,去看她一回,好生解劝解劝她。”见弘昌帝的眼神扫了过来,太后最后又叮嘱了一句“你如今在九郎身边服侍,尽心尽力自不必说,可也要当心自己的身子骨儿。”便放裴嫊回了自已的席位。
裴嫊这才觉得有些奇怪,这半年来她在幽篁馆也罢还是新近搬回永安宫也罢,瑞草时不时总能给她说些宫中的消息轶闻。比如弘昌帝又上南熏殿看郑修仪去了啊;圣上忽然重赏了芳林苑一个小内监啊;周美人新学了首曲子,在御花园里唱给德妃听时,传到正好路过的弘昌帝耳朵里,不但没得了夸奖反被骂了一顿云云。
但是这些消息中从来没有和裴嬿相关的,甚至和裴太后和裴婧相关的也没有。她也曾问过瑞草她在宫中仅有的这三个亲人的近况如何,瑞草总是回她说不知道。可是她能打探到那么多别人的消息,为何一关系到裴家,她就什么都打听不出来了呢?
裴嫊再一次认识到这个现实,瑞草和橘泉毕竟不是从小跟着自己从裴家出来的,而是弘昌帝赐给自己的。
这一顿年夜饭,裴嫊吃的味同嚼蜡,半点滋味也没有。
虽然因为新年封了印,并无什么国事要处理,弘昌帝却仍是一到午后就在小书房呆着,不用批阅奏折便读书作画。
元月二日这天下午,裴嫊把她抄好的《北窗琐记》呈给弘昌帝。她足足用了二十天才抄完了这本书,抄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裴嫊心里还觉得怪遗憾的,抄书这活对她来说可算不得折磨,反倒是一种享受,如今这本书抄完赔给弘昌帝之后,又不知他会想出些什么法子来折腾自己。
弘昌帝接过她抄好的《北窗琐记》,翻开细看了看,容色难辨喜怒,又从书案上拿起一本书递了过去。裴嫊一见这书是《南耕杂录》,心头一喜,据说此书亡佚已久,想不到这宫里竟还有一本。
“这是文渊阁仅存的孤本,少使的字写得尚可,再为朕抄几本书吧。”
抄孤本这种活儿,裴嫊最喜欢不过了,一遍抄完,她也就看完了一遍。而且一旦抄书时,她的心神便会全放在书上,不再留意其他,和弘昌帝呆在同一间屋子时,那种膈应别扭的感觉也就不那么强烈了。
“圣上,郑修仪给您送了些梅花上的雪水,说这雪水用来煮茶味道最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