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记.缘木求鱼+4番外 作者:绿意生凉(晋江vip2014-06-25正文完结)-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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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时乱糟糟的一片,臣妾受了些惊吓,心中慌乱不已,只记得那人是戴了面具的,但到底戴的是什么图案的面具却实是记不清了。”
裴嫊在一旁听着,想不到隆兴二十二年的上元节,她和郑蕴秀竟然同在朱雀大街观看过花灯,遭逢庚辰之乱都和家人失散,最后幸得人相救复又骨肉团圆。
只是阿秀怎么会忘记她的救命恩人戴的面具呢?因为裴嫊自己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救了她的那位阿兄穿了一件墨蓝色的织锦棉袍,戴着一个昆仑奴的面具。推已及人,裴嫊怀疑郑蕴秀多半是怕说出来反惹弘昌帝的猜疑这才说自己记不得了。
一时三人之间都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城楼下如星河般璀璨的灯市,不时有游人的笑闹之声传来,越发衬得这城楼之上有些冷清。
过了良久,弘昌帝忽然侧头看着裴嫊,轻声问道:“爱妃为何要在上元节这天特意用这栀子香露,可有他意?”
裴嫊不明白他怎么又绕回到她身上的香露了,只得道:“不过是旧日的习惯罢了,并没有什么深意的。”
“此时正是冬月,若用那寞香,不是更应时令吗?”
看来是蒙混不过去了,裴嫊只好答道,“臣妾素来畏冷,最怕过冬,故而在这冬日里用这春日花香,乃是提醒自己冬日虽寒然春日亦不远矣。”
“冬日虽寒然春日亦不远矣。”弘昌帝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不知想到了什么,仰首看向夜空,目光幽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上元节过后,因着那领月氏国进贡来的避雪裘,裴嫊这后宫第一宠妃的位子在其他嫔御的口中就更是铁板钉钉了。虽然弘昌帝自那之后也时常会去郑修仪的南熏殿小坐片刻,但因从不留宿,也无厚重赏赐,看在众人眼里也只当是去与她谈论些琴棋书画罢了,倒并没有把对裴嫊的妒意分出些来给她。
裴嫊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她巴不得弘昌帝最好整晚都住在南熏殿再也不要过来的好。
裴嫊一想起来那晚弘昌帝那炙热灼人的目光就觉得后怕,她在净室里方沐浴完毕,从浴桶中出来,随意披了件浴袍,撩开一道帘子,正要往外走,正撞上弘昌帝走了进来。
一见到她,他的步子立时就停住了,灼热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不休,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到上,简直像要用目光把她扒光了似的。幸而弘昌帝最后什么都没有做,忽然转身就走了出去,一夜都没有回来。
裴嫊也是一夜无眠,这一次弘昌帝因着对裴氏女的嫌恶忍住了不动她,但是下一次呢,她还能不能幸运的再逃过一次?
第二天裴嫊才知道弘昌帝那晚在甘露殿临幸了一个从没侍寝过的宝林。
裴嫊觉得她是永远也不会搞明白弘昌帝的心思了,心上的佳人近在眼前,他怎么就能忍得住只是隔个几天去看一会子,和佳人说几句闲话就又回到这昭阳殿了呢?宁愿在甘露殿随意的临幸一个不知名的宫人,也不去南熏殿一亲心上人的芳泽?
郑蕴秀入宫也已经有三年了,居然连像她这样名义上的侍寝都没有过一次。裴嫊只觉得这是弘昌帝关心则乱,太过谨小慎微。其实即便是偶尔的在南熏殿住上一晚,有她这只大大的出头鸟在,也不会招来别人的嫉恨。
就拿得了他临幸的那位宋宝林来说,虽说第二日惹得一众妃嫔纷纷感叹这个小小的宝林有些能耐,竟然能够虎口夺食,硬生生从裴嫊手里把弘昌帝给分出来一晚。
可是等过了几天,见弘昌帝再没召这位宝林伴驾,仍是夜夜宿在昭阳殿,便再也没兴致去议论这位宋宝林,都道是那晚弘昌帝和裴昭容之间发生了些什么,二人闹了些小别扭,这才让他人有机可乘,偏偏这宋宝林运气好,被选中了送去甘露殿。
她们却没想到,这位宋宝林的运气可比她们想的要更好的多。
两个月后,被人冷落,乏人问津的宋宝林忽然又一下子成了后宫众人口中谈论最多的一个名字。原因无他,这位宋宝林居然被诊出了喜脉。
只承宠了一次就有了身孕,这份运气那可真是满天下也找不出几个来啊!立时便有人夸她福气好,一举就得了龙胎,不像某些人,霸着圣上都半年多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些话传到裴嫊耳朵里,她也不过一晒而过,这些女人啊,若是自己真有了动静,只怕第一个着急上火,嘴上冒泡的就是她们。
这起子闲言碎语可不值当她去费心,她有更值得琢磨的事去费她的脑子,比方说弘昌帝对宋宝林这一胎的态度就很是奇怪,有违常理,很是值得她去好生探究一番。
长喜来报喜时,她正陪着弘昌帝在手谈,弘昌旁听到宋宝林被诊出有了两个月的喜脉,薄唇没有上翘,反倒是剑眉先皱了起来,“那日的避子汤她喝了没有?”
“回圣上,小奴亲眼看着宋宝林把一碗药全都喝下去了的。她说这是天意,上天护佑着这位小皇子,这才——”
“什么天意,不过是人为罢了,朕知道了,你下去罢。”弘昌帝冷冷道。
长喜有些迟疑,“圣上不去瞧瞧宋宝林吗,她方才话里话外都想见圣上一面。”
弘昌帝冷笑,“朕又不是太医,他见朕做什么,命太医好生照顾着她也就是了。”
裴嫊万万想不到弘昌帝对待他的子嗣居然是如此奇怪的态度。先是赐了宋宝林避子汤,不想让她有孕,在得知她有孕后又表现的如此冷淡,甚至连她的品级也没有升上一级。
按理说他现在最缺的不就是一个儿子吗,当初他能坐上这把龙椅,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不就是因为他是仅存的皇子中唯一一个健康的男性继承人吗?只有他有了儿子,这大周江山才能代代相传下去。
甚至他都颁下圣旨,谁若是诞下皇子,便可立为中宫皇后。难道说正是因为这个,他不想身份低微的宋宝林有朝一日可能会被立为皇后,这才对她的身孕毫无喜色。而他心目中的皇后人选另有其人,是德妃亦或是郑蕴秀?
想来那宋宝林也是为了这道旨意,不甘放过好容易才得的侍寝良机,才会偷偷用了探喉催吐之法将那避子汤呕吐出来,以期博上一博,没想到还真让她给一举坐胎。
只不知这于她而言究竟是幸还是不幸,裴嫊想到之前几位有孕的妃嫔,连同出身高贵的德妃在内无一能将龙胎保住,甚至有的还一尸两命。越发疑惑弘昌帝为什么要下这么一道圣旨,究竟是为了鼓励妃嫔们为他生出个儿子来呢还是刺激女人们对怀有他子嗣的嫔御下黑手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看文留评收藏的亲们,一一献吻!
——BY被excel搞得头昏脑胀爬上来更新的小绿
☆、第56章 无赖女登门痴缠
宋宝林这一胎;弘昌帝表现的漫不经心;除了说一句命太医、御膳房用心照料外;他自已一次都没去看望过。
但是他不上心,自有别人上心;德妃娘娘此时就像贤德大度的正妻一般对宋宝林的肚子尤为关切。逢人就说自己没福气;好好一个龙子怀到八个月没能保住,如今好容易宋宝林有了圣上的血脉;自己一定要替圣上好生照顾宋宝林和她肚子里的龙胎云云;还把宋宝林从掖庭接到了她自己的章华宫偏殿居住。
裴嫊才不信德妃真有这么好心大度,但是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后宫却是风平浪静,一丝儿动静都没有。
眼见到了四月;御花园中自是桃红柳绿,一派春意盎然,裴嫊再是喜静不喜动,最爱宅在屋子里,可此时见了窗外大好春光,也不由得想要闲庭信步,观赏一番春光烂漫。
这日午后,午睡起了,便带着云香、云珍往御花园而来。刚刚行过九曲桥,便见一人从右侧花丛中转了出来,见了自己,忙低头行礼道,“奴婢见过昭容娘娘,娘娘万福。”
裴嫊早瞧见她样貌,正是自己妹子身边替了云珠的贴身宫女碧桃,便问她:“嬿妹妹可也在园子里?怎的只见你一人?”
碧桃举了举手中握着的几株奇花异草道:“我们娘娘今儿并不曾来逛园子,想必这会子正在屋子里做针线呢。倒是吩咐我来园子里采几枝花草回去,好给她描花样子。”
裴嫊听了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她这个妹妹几时喜欢过做这些针线女红,如今却因为前儿弘昌帝一句话,说是自已的扇套有些旧了,竟就放着这大好春光躲在屋子里绣扇套。
欲待要劝,又不知如何相劝,况且,便是劝了她亦是不会听的,只得道:“你好生照顾顺媛娘娘,每过二三个刻钟,便提醒她站起来走动走动,断不可因为赶着做活,久坐不动,伤了眼睛。”
碧桃点点头,“奴婢都记下了,回去就告诉我们家娘娘,先替我们家娘娘多谢昭容娘娘关心。”
“你倒是个伶俐的,怪不得嬿儿妹妹喜欢你。”裴嫊见她口齿伶俐,人又机灵,也忍不住赞了她一句。
“奴婢多谢昭容娘娘夸奖,奴婢可不敢当,方才奴婢在那边摘花,听见一阵琴声,过去紫竹林一看,原来是郑修仪娘娘在那边弹琴。郑娘娘的琴音可真是好听,奴婢只顾着听琴,倒险些忘了回去复命了,奴婢这就回去了。”说完又行了个礼,便匆匆走了。
裴嫊听她说起郑修仪在紫竹林弹琴,倒不由得好奇心起,往那边走去。又走了几十步,转过几个花廊,便先听见一阵叮咚作响的琴音,弹的是《春晓吟》,极是应景。
裴嫊驻足侧耳静听,待她一曲终了,这才走过去,笑道:“今日可让我饱了耳福了,阿秀的琴艺可真是越发精湛了。”
郑蕴秀见是她,也笑着起身微福了福,笑道:“我不过一时兴起,想效法古人,于天地山林间弹奏一曲,这才在园子里找了此处僻静之地,哪知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过来偷听。”
“焉知不是你的琴艺太好,这才把我们都招了来,反倒还怨起我们来了?”裴嫊一边说着,一边上前轻抚了几下琴弦,赞道:“不独阿秀的琴艺出色,这把琴音色纯透清润,实是张好琴,可是出自斫琴名师顾弦之手。”
郑蕴秀点点头,“这把琴虽也出自名家,由顾弦亲手所制,但到底比不得姐姐宫中那把焦尾琴。”说着,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羡艳来。
裴嫊瞧在眼里,虽是不好说什么,但在心里却暗下决心,一定要想法子把那张焦尾琴从弘昌帝手里讨过来然后再转送给他的心上人。
两人逛了会园子,正要一起同回东内,哪知行到半路时,正好撞见德妃领了几个妃嫔迎面走过来。
裴、郑二人还没来得及给德妃见礼,便见从那群人里走出一个粉衣女子,扑到裴嫊跟前便跪了下去,口中道:“妾见过昭容娘娘,昭容娘娘最是心慈手软,还求昭容娘娘念在妾腹中龙子的份上,千万别生妾的气,跟妾一般计较。”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裴嫊也顾不得先拜见德妃了,皱眉道:“宋宝林,先起来说话。”
“妾不起来,娘娘不答应下来不生妾的气,妾不敢起来。”宋宝林继续直直的跪在地上。
这宋宝林怎是这样一个浑人,弘昌帝到底是什么眼神儿,居然会看上这么样一个浑人。
裴嫊问她,“宝林为何如此说话,本宫何时生过你的气了?”
“娘娘若不是恼了妾,怎么这些日子圣上一次都没去看过妾。妾并没有什么别的想头,妾如今这身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