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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章回小说 2007年第12期-第23章

小说: 章回小说 2007年第12期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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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老中医留下了。他对人和蔼可亲,顾客来买书画热情接待,有时还写几个榜书送给来者,荀渔书画店的人气更旺了。后来,街坊邻居知道他还是个老中医,就有人请他搭个脉开个方什么的,吃了都说感觉很好。荀渔常为自己的病根忧心忡忡,几次想求教老中医,但都话到嘴边缩回去了。岂知老中医对荀渔和阿朱的事早已了解清楚,但荀渔不说,他不便造次。有一天,老中医发现荀渔在服一种常见的壮阳药,觉得机会来了。他故意语重心长地说:“荀渔,看你平时老实本分,怎么吃起这东西了,是不是在外面拈花惹草?你要对得起可珍啊。”荀渔见老中医误会了自己,才将难言之隐和盘托出。老中医装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他又对壮阳药看了一阵,说:“你的病是受惊吓所致,吃这药没有用,中医讲究治标先治本,我来想想办法。”老中医琢磨良久,开了一个方子,自己去药店买了药,研细焙制成不少药丸,交给荀渔,说:“你睡前服一丸,也许会立竿见影。不过,此事不能告诉别人,包括可珍。”荀渔对此当然会守口如瓶。 
  荀渔睡前服了药丸,果然像老中医所说,只觉得浑身血脉贲张,下体发热,产生了他多年不见的亢奋。他迫不及待地上床同阿朱那个。阿朱觉得他俩重温旧情后,荀渔从未这样伟岸酣畅过,惊喜说:“哥,今天出现奇迹啦?”荀渔欲罢不能,说:“才从朋友那儿弄来了一种新药。”从此以后,荀渔几乎天天服药上床,阿朱虽然被他折腾得不堪承受,但心中还是高兴的,丈夫的病已根治了。但是,日子一长,荀渔的脾气变得暴烈粗鲁,甚至拉着阿朱白昼宣淫。阿朱担心地劝他,听说有些烈性药长期吃了会走火入魔,你适可而止吧。荀渔也觉得不对劲,就问老中医,老中医莞尔一笑,那你就停呗。 
  不料,这药像毒品一样,吃了会上瘾。才停两三天,荀渔便整日无精打采,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人也明显瘦了。荀渔只得继续吃。就这样,吃吃停停,停停吃吃;荀渔的精神也时起时落,反反复复。一天夜间,荀渔面红耳赤,头上身上出现了豆粒疱疹,神志进入癫狂状态。阿朱着急了,追问药丸的来历,荀渔才告诉了她。阿朱在老中医家生活多年,知道老中医精通药石,家藏一种秘方,专治房事不济的男性病,但他见好就收,说长服会出现偏胜,招来麻烦。也有的病家只顾眼前快活,硬是服过了头,出现怪症,老中医给了解药,才太平无事。现在,荀渔的药既然是老中医给的,只要找他讨解药就会无事,夫妻俩稍稍安心。次日一早,却不见老中医影踪,阿朱以为他去散步或晨练了。等到日上三竿,还不见他回来。阿朱慌了,在老中医的卧房中发现一张纸条,纸条上只写了三个字:我走了!老中医突然走了,夫妻俩跌入了万丈深渊……阿朱只得陪荀渔去医院诊治,找了不少医院,都说中毒太深,病入膏肓,吃尽解毒药,都无济于事。半年后,荀渔终因回天无力,撒手西去。 
  我愤恨地说:“这个老怪物,太歹毒了!他给的到底是什么药?” 
  阿朱告诉我,荀渔死后,他的朋友义愤填膺,帮助她把老中医告上了法庭。法庭化验了荀渔吃剩的药丸,取证属实,把他从广元押来受审。据他供述,这药丸原是明代宰相张居正服用的秘方,给荀渔配制时,他在原有的烈性壮阳药外又增加了鸦片和微量砒霜,所以吃了上瘾,中毒迅速。 
  张居正,我在野史上看到,他妻妾众多,为了恣意淫欲,常服用一种叫腽肭脐(海狗肾)的媚药。这种药,性燥烈,服了遍体发热,即使数九严寒,也是如此。大冷天风雪交加,张居正上朝却光头薄袍,十分精神。当时他是首辅,权倾朝野,其他官员只得效仿。这可冻坏了文武百官,他们一个个缩颈耸肩,浑身发抖。皇帝是张居正的学生,只得隐忍,成了万历年间一大趣闻。后来,张居正因为长期服药,满头生疮,毒发而卒。张居正尚且如此,何况荀渔服的还加了毒品? 
  老中医为什么害荀渔呢? 
  阿朱说,据老中医供述,他害荀渔,更是为了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他那次去探监是接到了狱方通知,邢志浩在狱中自杀了。他从此断子绝孙,把一腔怨恨迁到她和荀渔身上。他到青云镇前,先去城里找经销药材的朋友,药材商把阿朱当酒星时和荀渔的那段绯闻添油加醋告诉了他。他是怀着复仇的心来找她和荀渔的,但他伪装得很好。 
  我呆呆地望着阿朱,吁嘘长叹。阿朱看了看挂钟,站起来说:“周大哥,我得去另一家了。”她走到门口,我突然喊住她:“以后你每隔五天,不,三天,也是这个时候来搞清洁。”她回过头来怪怪地看了我一眼:“每隔三天?”“对,三天。”我知道,三天,太频繁了,哪来这么多灰尘?是同情她,还是想多看看她,我说不清楚。 
  后来阿朱就按时来我家做钟点工,她断断续续告诉我,为荀渔治病耗尽了他俩的积蓄,连房租也付不起。荀渔死后,书画店就关了门,她带了儿子离开青云镇,到这儿找荀渔的叔叔。荀渔的叔叔把她母子俩安顿在杏苑小区旁边的两间平房里,并介绍阿朱去家政服务公司当钟点工,已有好多年了。母子俩寄人篱下的生活是苦涩、辛酸的,刚来时,阿朱还年轻,常有不肖之徒骚扰她。有人劝阿朱,找个人家吧。可是阿朱咬紧牙关说,不。我去过她住的那两间窄小简陋的小屋,但收拾得窗明几净,房中挂着放大了的她和荀渔的结婚照,还有几幅荀渔生前写的条幅。我明白,阿朱心里装的只有荀渔,别人是无法替代的。 
  日子长了,她见尘埃不多就帮我洗衣洗菜什么的,我过意不去,她说:“你付两小时工钱,我就得做两小时工,洗衣洗菜也在家政服务范围。”有时,干了两小时,她没有回家,就陪我闲聊,或翻翻我的书稿,评头论足一番,有些说法还相当有见地。我才想起,她是高中生呢,而且经受了那么多煎熬、坎坷。在同阿朱相处时,我很开心,仿佛觅到了知音,有一种红袖添香的感觉。阿朱也有这样的感觉,她说,周大哥,在你这儿,我才找到了自己,可以无拘无束做事,敞开心扉说话。 
  说真的,阿朱的容颜、神情比我刚见到她时好多了,又现了当年风情。 
  有一天,阿朱干活结束了,我问:“你现在还喝酒吗?”她反问:“我能不喝吗?”我高兴了:“好,我们今天就一醉方休!”(她儿子在学校吃饭,中午不回家。)她揶揄我:“一醉方休?你醉还是我醉?” 
  我想起了第一次她陪我喝酒的情景,心有余悸,但嘴却硬:“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不信,咱试试!” 
  酒是当年她送我二箱中的一箱高度葫芦仙,多年来,我一直珍藏着,舍不得喝。她很感慨,说:“周大哥,真难为你了。见了这酒,我恍若隔世。” 
  其实,阿朱的酒量大不如前,两人吃了一瓶多,都不能再喝了。她面色潮红,汗渍渍的,觉得有些燥热,搔了搔脖子,说要回去冲个凉。我借着酒意拉住她,你哪儿去冲凉?就这儿吧。 
  她轻轻推开我的手,对我含情脉脉一笑,扭头向卫生间走去。 
  阿朱的笑,让我的心悸动了一下,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滋味…… 
  才进门,阿朱又半开了门,披着浴巾,微露三点式内衣,对我尴尬地指指身上的浴巾。我猛省:她没有替换的衣服呢。真要命,我这儿没有青年女装,只能用妻子的给她将就,就到房中拿出一套还算时髦的衣服交给了她。 
  好一会,阿朱浴罢,欲走还止地站到了我面前。 
  浴后的阿朱,香气袭人,风情万种。我用火辣辣的眼睛盯着她,她不敢接住我的目光,沉下头说:“哥,你失态了,我好害怕。” 
  我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上前紧紧抱住她,说:“阿朱,你知道么,这么多年来,我心里一直装着你。”阿朱喃喃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她终于瘫软了,任我把她抱进了房。 
  阿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她的眼睛像一泓碧水,深邃忧伤;她修长的大腿,性感迷人。她如饥如渴的癫狂,缠绵婉转的呻吟,无不令我跌宕消魂。她告诉我,自从荀渔死后,她不让别的男人再碰她,多少个孤独寂寞的长夜她都熬过来了,为我却破了例。说完,她伤心地哭了。过了一会,她又破涕一笑:“哥,那次陪你喝酒,我就觉得你是好人,想不到世道轮回,让我又遇见你。”我说:“我也是这样,如今如愿以偿,我们可以长相厮守了。”可是,她却说:“不,就这么一回。” 
  “就这么一回”,我以为阿朱是嘴上说说的。过了三天,阿朱没有来我家做钟点工,我怅然若失地在小区里溜达,走过家政服务公司门口,一位阿姨喊住了我,说:“赖可珍有一包东西让我亲手交给你。”她生怕我不知道,又添了一句,“就是那个钟点工。” 
  我接过包裹,里面是浆洗过后我妻子那套衣服,衣服里还夹着一封信,信上只寥寥数语:哥,你是有家室的人,我害怕重蹈同荀渔在杨柳岸的覆辙,只能选择回避,我走了。 
  我着急地问那位阿姨:“她去哪儿啦?” 
  阿姨摇摇头:“不知道,昨天才搬走的。” 
  我用拳头猛捶自己的胸口,声嘶力竭地狂呼:“阿朱,你好笨,我情愿没有家,也要同你在一起啊!”当然,这只是我心灵的呼喊,阿姨怪怪地看了我一眼,关上了门。 
  责任编辑何苍劲 
  插图高兴奇 
   



中国劳工
徐振声

  ——1—— 
   
  尘土翻滚着如同一条黄龙,像是被面包车牵着,又像是它紧咬着面包车的尾部,快速飘游在一望无际的撒哈拉大沙漠里。当车停在工地,黄龙就扑散开来,将车吞没了。我们来自中国的这八头大蒜,鱼贯下车,憋上一口气,从弥漫的尘土中冲出来,随着站定,呼出一口长气。睁眼看太阳,已经腾离地面,但它被那些似云似雾的浓重氤氲笼罩着,是一个轮廓不清的浑黄光团。这样的天定会是太阳高照的,这是我来到利比亚一年多来得出的经验。 
  这是一项输水管道工程,长度比我国的南北大运河还长,利比亚总统卡扎菲说,是当今世界上第一大工程。大工程却被国小人少的韩国人承包了,中国人还有越南、菲律宾、泰国、孟加拉……十几个国家的人,都成了韩国人的打工仔。 
  今天我们班的任务是浇注混凝土,韩国人的灰浆罐车还没到,做完准备工作,大家就坐在大漠中等待。 
  天上无云,地上无风,撒哈拉大沙漠显得庄重而肃穆。我扫视一下我们班这几头蒜,不由得心里笑了:辽宁三个,吉林两个,河北两个,河南一个,难怪别人叫我们班是杂八凑。不知道领导是怎么搭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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