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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考古日记-第14章

小说: 考古日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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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袷媸剩且怀鼗胱堑穆趟媸侨萌撕艿刮缚冢绕湟幌氲剿顾闶鞘裁葱⌒退こ蹋≈沼诖宄せ故悄玫搅�100元的赔偿,老师在他走后叮嘱我,在没什么特殊情况出现的话,千万不要挖坏了村长的小型水利工程,否则赔偿起来会很麻烦。我有种很窝囊的感觉,却不能不忍气吞声答应下来,毕竟每天面对这些人老师的心情一定会比我更差。
  其实来到这里搞发掘,几乎从开始就在面对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人和事,上面所说的远没有实际情况那样令人恼火和无奈。我们还曾经和当地的一些民工起了很激烈的冲突,包括我刚到的那天就和当地的人打起来了,情形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后来才被拉开了;包括后来我们的老师都差点被打,好在有见义勇为的男同学出来伸手阻拦,最后却还要被逼着向老乡道歉。不过这些事不想在这里讲了,因为讲起来就会让文章显得更长,而且我那时并不了解当地百姓的状况,只是认为好多人真是名符其实的刁民,和小南曾经很气愤地在一起声讨他们。但事过境迁,我慢慢地开始体会到当地老乡们的艰难。他们很快就要离开这块生长于斯的土地,迁到陌生的环境里。难离故土的移民会移到附近安置(大部分是年纪大的人),有的则会移往遥远的异乡(更多是年青人)。这些土地很快就不再是他们的了,而国家发放的赔偿金的数量,比起他们所受的损失和应有的需要,不过是杯水车薪。更况且,层层的盘剥,就算这点钱,究竟有多少能落到手里,也还是难说的事。有点关系的人,也许能多得点儿,至少可以得到全部;大部分的平头百姓,只能逆来顺受,没有多少反抗的力量,拿到多少是多少。中国的农民,大部分是单纯而质朴的,虽然他们有时也许是小农的,也许是自私的,但那都容易被理解和原谅,因为他们活得太艰难。所以,在后来看到朋友寄来他所拍摄的移民们的照片时,我几欲落泪。那块土地,尽管我在那里生活得不久,但它却始终和我内心里一块柔软的地方紧密相连,看着瓦砾废墟前装载着破旧家什的车子和人们忙碌的模样,从他们的表情里看不到什么情绪,有的只是平淡的麻木。说实话,我实在无法把此情此景和那处我所看到过、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联系起来,尽管此时我已完全能够理解他们。这个世上还有多少事,能比被迫离开自己的土地更令人心痛?作为生活在城市里的人们,我们又如何能够真正地感受到,这些人,在面对到来的一切时,所感受到的难以割舍和心痛?
  我不同情那个狡猾的村长,他是这里的有权阶级,很多人要逢迎他,只为了能拿到尽量多的补偿金,或是让他给安排个探方挣点工钱。但大部分的人的确是值得同情的,可惜我在那个时候并没有体会到这一点,我和小南甚至奇怪老师为什么对这些人的让步几乎到了极限的程度。现在我才明白,只是因为,我们的老师,在当时他要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了解当地百姓的辛苦。
  
  


 作者:Germersheimer  回复日期:2005…2…24 4: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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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莫嫣然  回复日期:2005…2…24 4:26:00  

  不过事情还是有些很令人快乐的地方,那就是我的探方有一个极好的地理优势,山上的人家想要下山进城去,只能从我这个探方旁边的小路上经过。很多人都是去城里卖蔬菜和水果,挑着满满的筐子,里面青红翠白,新鲜好看得很。我据此要冲,虽然不收买路钱,但想买东西可就方便得很了,所以小南羡慕得不得了,说我这个探方真是个风水宝地,要什么有什么。每天回去我总能带点水果什么的,她们俩人一看到我,就眉开眼笑地像看到了好吃的东西一样。
  这个方里的民工有几个是原来在那边探方就用过的,其余的就不熟悉了,反正都是村长大人安排的,其中还有他的夫人。最大年纪的大娘有六十岁了,瘦得很,但干起活儿来比所有人都实在,每次挑土都要人给她装得满满的,压得扁担都弯了。看到别的民工躲懒,她就很看不惯,说拿了工钱不干活是不讲良心,那些民工只是笑也不理她唠叨,装土就多多地给她装,她挑一次够她们挑好几次的。我实在看不下去,看到她的样子不知怎么总要想起我妈妈,虽然她比我妈妈老些,但说话和做事的方式,包括瘦瘦的模样,都让我把她们联系在一起。我心疼她累,就总硬逼着她休息,让别的民工干活。我说:“你们别那么欺负大娘,她年纪大了,干嘛给她装那么多土?她歇着,你们干。”那些民工笑说是她自己愿意的,大娘也总是不顾我的阻拦,歇不了多一会儿就又去干活了。民工们说:“你莫看她老,她一个人担粪能担两大桶,我们都担不起来哟。”她们说大娘的儿女都不怎么干活,家里的事全靠她张罗,种的菜地比别家的都齐整,因为她勤快,照料得精心。我另一个探方征的就是大娘的地,听了这话,又看她这样子,心中暗想回去要向老师求求情,让他给大娘地里的赔偿做得高些。
  这一天又和往常一样坐在臭水池边看民工干活(我已经习惯了这个臭水池,那两只蛤蟆看上去也觉得很是亲切),正是九点多钟的时候,忽然从远处隐隐传来炮响。我知道远处有个采石场,平时也常常会听到炮响,但这一次的声音听上去不大对头。不过只是想了一下,没太在意。过了不知多一会儿,就看到村长从那边过来,对着探方里的民工喊了几句,我也没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只见民工们都不干活了,一齐停下来,就七嘴八舌地连问带说起来。我看着她们脸上的表情,感觉到不是什么好事,就拉住离我最近的一个民工问出了什么事。她说,那边采石场上刚刚有个人被炮炸到了头,伤得很重,恐怕不行了。
  村长走了之后,民工们就纷纷议论起那个不幸的人,因为都很熟悉,所以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感到太过突然。从她们的话里我得知那个人姓陈,才三十几岁,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最大的才八岁。那个大娘啧着嘴说:“唉,都是他取的名字不好,叫个什么‘豆渣’,这回好,真的把脑子炸得豆渣一样,惨呵……”我听了,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起来,想想那么年轻的人,如果真的一下子死了,扔下年幼的孩子和年青的妻子,那实在是很残酷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在山上可以遥遥看到下面有一排人抬着什么东西要过河去城里。到了河边却停下来,隐隐听到哭声传来。大家都伸着头看,有人说,一定是人死了,救不了了。
  后来知道果然是这样,人还没抬到河边的船上,就断气了。
  远远看到下面的人燃起了几堆火,我不明白是在做什么。静静地看着火越燃越大,想着一个年青的生命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便从世上消失,让人只能再一次感觉到生命的脆弱与无常。
  


 作者:莫嫣然  回复日期:2005…2…24 4:27:00  

  晚上回去和小南、韩姐说起这件事,小南听罢吃了一惊。原来这个死了的人她很熟悉,他的妻子和妻妹都曾经在小南的探方里干过活,小南和她们相处得很好,去过他家里好几次,还在他家里吃过饭,和这个人见过面也聊过天。听到这个消息,她好半天没说出话,过了一会儿才黯然道:“怎么会这样?那是个很好的人。”
  韩姐叹道:“好人不长命。”
  我虽然同情,但毕竟不像小南那样熟悉死者,就安慰她:“算了,别想了,都是命里注定的事,躲都躲不过的。”
  小南说:“我该去他家里看看,他老婆也是个好人,遇到这种事真是太可怜了,还有两个那么小的孩子……”
  我劝她:“今天先不要去吧,这时候她家里人一定很多,反正过几天就会发丧,再去也不迟。”
  小南想了想,咬着嘴唇点点头。但她的情绪显然很受影响,坐在那里半天也不爱说话。我和韩姐想尽办法引她开心,她也兴致不高。我了解她,她是个心软重感情的人,而且因为性格外向,亲和力强,和当地许多老乡都处得极好,有的就像是家里人一样。得知了这么不幸的消息,即使是我们,都觉得难过,更何况她和死者的家庭曾经相处得那么好。
  因为小南的情绪不好,我和韩姐后来也沉默下来了,毕竟事关一个人的死亡,就算我们身处局外,也不可能若无其事地谈笑。屋子里少有地安静下来,大家都不讲话。小南在窗边的桌子前写探方日记,我坐在床上看书,韩姐则静悄悄地画图。满屋里只听到她的笔划在纸上的声音和我偶尔的翻书声。
  我看了一会儿书,抬头看看窗边的小南,发现她没在写日记,却抬着头看窗外,目光定定的。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无法看出她脸上具体的表情,但我觉得有点儿古怪,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子外边,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韩姐,她正埋头画图,没发现这边的异状。
  心里一动,想:不会又有什么问题吧?她在想什么?
  另一个问题则是:她在看什么?
  我再看一眼窗外,因为没开日光灯,看过去玻璃上还只是黑沉沉的一片,加上小南桌上台灯的反光。但由于台灯在侧面,反光的面积不大,小南的轮廓在窗玻璃上映得并不清楚,我不能从那里看清她正面的表情。
  她还是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对着窗外看不清任何东西的黑暗,这么久了,我竟没看到她眨眼。
  我慢慢地从床上坐直了,放下手中的书。
  尽量不着痕迹地来到她旁边,拉个椅子坐下来,后背正好对着韩姐,挡住她的视线。
  伸出手,我轻轻握住小南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好凉。
  她突然转过头来,目光定定地看着我,脸色有些苍白。
  我不敢随便说话,既怕吓到她,也怕引起韩姐的注意,就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极轻地问:“怎么了?”
  基本是在用口形说话,没多少声音。
  她看了我一会儿,终于缓过神来,反手握住我的手,握得极紧极紧, 她的手不但很凉,而且在发抖。
  我用询问的目光看她。
  她想要张嘴说什么,又停了下来,向我背后韩姐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把面前的本子翻了过去,用笔在上面飞快地写:“我看到鬼了,真的。”
  我抓过笔,写:“别瞎说。”
  “是真的。”她写完了,睁大了眼睛盯着我,眼睛里涨满了惊慌。
  “就在窗外,刚才。”
  我下意识地又抬眼看了一眼窗外,还是没看到任何异状,就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也急急地摇着头,像是对我的不相信感到很着急,接着写:“相信我。很清楚。”
  我写:“什么样子的?”
  她写:“就是那个人,姓陈的那个。”
  看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更急了,又写:“被炸死的那个,今天死的那个!”
  我看着她,她也放下笔来看着我,我们就这么无声地对视了好一会儿。
  


 作者:莫嫣然  回复日期:2005…2…24 4:28:00  

  过了一会儿,我用眼神示意她一下,她很快明白了意思,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站起来,我问韩姐:“去厕所,你去吗?”她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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